赤红的光芒充斥了整片视野。
    穹顶之上，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射出高能光束，將高天原上空的每一寸空间封死。
    “坐稳。”
    林凡操控浮游伞菌，在空中进行各种闪避动作。
    滋！滋！滋！
    数十道儿臂粗细的红色光束从伞盖边缘划过。
    周围的空中，那些盘旋的鸦天狗和长著人面的怪鸟发出刺耳的尖啸，扇动翅膀围了过来。
    头顶那颗最大的主眼，正积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躲不掉了！”
    钱多多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打击，大吼一声。
    他身上金光暴涨。
    暴食。
    金色的饕餮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钱多多直接从伞盖上弹射而起，用身体迎向那几道避无可避的主炮光束。
    轰！
    粗大的红色光柱轰击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唔！”
    钱多多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衝击力砸得向下一沉，双脚在浮游伞菌的伞盖上踩出两个深坑。
    他背后的饕餮虚影张开巨口，疯狂吞噬能量。
    “这味道……有点冲！太辣了！”
    钱多多的灵能护盾泛起无数涟漪，但他却咧开嘴，硬是把这恐怖的能量衝击扛了下来，转化为自身储备的高能脂肪。
    “护盾分析完毕。”
    白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颗肉瘤外围有一层高强度灵能护盾，一般的打击很难破防。”
    “也就是说，这就是个打不烂还带自瞄的炮台。”林凡看了一眼头顶。
    漫天的光束还在持续落下，密不透风。
    如果不解决这个大麻烦，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既然打不烂，那就给它做个视力矫正。”
    林凡抬手。
    掌心之中，一团绚烂的粉尘扩散开来。
    孢子风暴。
    幻光孢子。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扩散。
    无数的幻光孢子，顺气流急速上升，在浮游伞菌与穹顶之间，铺开了一层厚达数百米的透明“雾层”。
    ……
    下方，山本一木在指挥车里盯著屏幕上的画面。
    看到那团突兀出现的云雾，他发出一声嗤笑。
    “烟雾弹？这就是大夏精锐的手段？”
    “这种过家家的小把戏，以为能干扰『百目』的锁定？”
    他抓起通讯器，满脸狰狞地吼道：“不用管那些烟雾！全功率输出！给我把那朵蘑菇蒸发掉！”
    得到指令。
    穹顶上的肉瘤又一次膨胀。
    所有的眼球调整焦距，锁定了烟雾下方的那团阴影。
    滋——！
    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红色光雨倾泻而下。
    万千光束一头扎进了那层透明的幻光孢子云中。
    山本一木期待的爆炸画面没有出现。
    光束进入云层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笔直射向浮游伞菌的光线，进入云层后轨跡被完全扰乱。
    折射。
    偏转。
    散射。
    高能光束在亿万颗微小的孢子透镜间疯狂跳跃，原本聚焦的打击路线被彻底打乱。
    隨后，它们以完全不可预测的角度，从云层的下方喷射而出。
    不是射向林凡。
    而是射向了四面八方。
    ……
    地面街道。
    一队全副武装的赤鬼部队正仰著头，眼巴巴的看著头顶的那个“水母”。
    就在这时，漫天红光落下。
    噗噗噗！
    领头的赤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脑袋就被一道折射下来的光束洞穿，当场碎裂。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原本用来追杀林凡的毁灭性火力，全部倾泻在了高天原繁华的上层区。
    轰隆！
    一座日式塔楼被数道光束懒腰切断，上半截建筑带著火焰滑落，砸入下方的鬼子部队。
    一幢居民楼被乱射的雷射轰塌，里面的鬼子都成了亡魂。
    那些盘旋在低空的飞行式神也遭了殃，被自家的火力网切得支离破碎，接连坠落。
    “啊——！”
    惨叫声响彻街道。
    原本秩序井然的封锁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那些赤鬼疯狂逃窜，却被接踵而至的光束切成碎块。
    ……
    指挥车內。
    山本一木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见屏幕上一个个友军信號消失，看著地下城在“百目”的火力下化为火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偏！”
    “停下！快停下！”
    他疯狂地拍打控制台，对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这只是他的无能狂怒罢了。
    ……
    空中。
    浮游伞菌在光雨的缝隙中闪避。
    头顶是死光的乱舞，脚下是火海炼狱。
    这朵巨大的蘑菇在光雨中心穿行，四周都是混乱的能量。
    “真壮观。”
    钱多多看到下方惨烈的景象，忍不住咂舌，“这帮鬼子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这算不算『玉碎』？”
    “这叫光学原理。”
    白芷推了推眼镜，“孢子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透镜组，把入射光线的角度全部打乱了。”
    “別科普了。”
    林凡冷冷地盯著下方混乱的战局。
    刚才那一波“误伤”，不仅清空了地面的防空火力，还將通往中层工业区的巨大闸门击穿了一个缺口。
    那是“百目”的一记主炮造成的。
    “趁他们乱，我们走。”
    林凡心念一动。
    浮游伞菌下方的囊体急速收缩。
    巨大的菌体並没有向上突围，反而径直扎了下去。
    嗖——！
    浮游伞菌穿过那层还在折射光线的孢子云，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扑地面。
    几只残存的人面鸟试图拦截。
    噗！
    几道晶莹的菌刺弹出，刺穿它们的翅膀根部。
    林凡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浮游伞菌贴著燃烧的废墟低空掠过，捲起滚滚烟尘。
    前方，那扇被误伤击塌的巨型闸门就在眼前。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通向高天原更核心、更骯脏的腹地。
    “山本老鬼，多谢开门。”
    林凡的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
    浮游伞菌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闸门后的黑暗。
    ……
    几秒钟后。
    “百目”的攻击终於停止。
    硝烟瀰漫。
    山本一木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个空荡荡的闸门缺口。
    整个指挥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警报声在单调地迴响。
    跑了。
    在明显的兵力优势下，在那几个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不仅跑了，还借他的刀，杀了他的人，砸了他的门。
    咔嚓。
    山本一木手中的通讯器被他生生捏碎，碎裂的塑料片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双眼赤红。
    “八嘎……”
    “八嘎呀路！！”
    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他霍然站起身，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冲向操作台。
    “通知阴阳寮！启动『鬼门』！”
    “把所有的鬼神……全部放进中层区！”
    “就算把整个中层工业区毁了，我也要看见他们的尸体！”
    副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人，中层区还有十几万劳工和……”
    噗嗤。
    一把武士刀贯穿了副官的胸膛。
    山本一木拔出染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看著倒下的尸体。
    “为了帝国的復兴，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全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