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司首辛苦了。”
    “这么大的雨，还要守在这里。”
    卢贝微笑道。
    “分內之事。”
    “卢大人，按照规定，进宫前必须用乾明眼验明正身，得罪了。”
    岑绍元例行公事。
    “好。”
    “卢某自然配合。”
    卢贝轻轻点头。
    岑绍元將乾明眼拿出来，照向了卢贝而去。
    当乾明眼看见卢贝，眨了一下后，眼珠子表面浮现出卢贝的相貌。
    “卢大人，你可以进去了。”
    岑绍元让开位置。
    卢贝微微点头，撑著油纸伞走进大乾皇宫內。
    可进入大乾皇宫后，卢贝却微微皱眉。
    这皇宫太大了，过往他只去过乾坤殿附近参加朝会，其他地方根本就不熟。
    放置刘禹灵柩的灵坤殿在什么地方，他还真不清楚。
    幸好这时，一个小太监过来替卢贝解围。
    “卢大人，奴才带你前往灵坤殿。”
    小太监轻声道。
    卢贝平静道：“好。”
    接下来，卢贝足足在这大乾皇宫內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灵坤殿前。
    “卢大人，奴才不能靠近。”
    小太监恭敬弯腰。
    卢贝並未多言，走向了灵坤殿的大门。
    把守在灵坤殿的郑石开看了一眼卢贝，並未理会。
    他是禁军统领，不能和任何官员有联繫。
    这是第一大忌。
    卢贝也並未和这位禁军统领打招呼，表情凝重地走进大殿內。
    此时的大殿內，涇渭分明。
    祁通带著一眾世家门阀的官员站在右侧，对面就是黄晁一群人。
    中间的灵柩，似乎就是分界线。
    太子刘諶就跪坐在灵柩前，似乎对灵坤殿內的诡异气氛不理不问。
    “见过太子殿下。”
    卢贝向刘諶行礼。
    “卢大人免礼。”刘諶回了一句。
    “卢大人先去给先帝上香吧。”
    庆元王轻声道。
    “好！”
    卢贝接过三炷香，开始围著刘禹的灵柩走一圈。
    在绕灵柩的时候，卢贝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刘禹尸体，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没有人注意到卢贝这个目光。
    哪怕注意到了也没人在意，因为大家都干了。
    没有人会对刘禹之死不好奇。
    等到卢贝给刘禹尸体拜祭上香后，却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右侧的祁通，左侧的黄晁也將目光看向了卢贝。
    这位的立场不明。
    可现在到了必须选择立场的时候。
    墙头草的下场，齐纬已经演示过一遍了。
    只有站队，才有可能活下去。
    当然，如果站错队的话，后果也会相当严重。
    卢贝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
    可他能敢踏进灵坤殿內，內心早就做好了抉择。
    卢贝一咬牙，跨步来到了灵坤殿的右侧。
    祁通露出一丝微笑。
    黄晁目光微冷，却没有多说。
    一直跪坐在灵柩前的刘諶连看都没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些官员陆续进来。
    其中大部分的中间派官员，都选择站在了祁通这一边。
    只有极少数官员来到了黄晁那边。
    一直到下午。
    隨著最后一位在圣乾城內的官员进入灵坤殿內，气氛愈发低沉诡譎。
    灵坤殿內，只有那些僧侣的诵经声在迴荡。
    除此之外，没有人说话。
    “今夜守灵，由诸位大人负责。”
    “太子殿下还请先退下。”
    庆元王突然出声道。
    刘諶闻言，终於站起身。
    他谁也没有看，就这么转身离去。
    就连庆元王也同样隨著离开。
    因为今晚是臣子送刘禹最后一程。
    他是刘禹的弟弟，也不能留在灵坤殿內。
    这两位一走，灵坤殿的气氛更加诡异。
    黄晁和祁通对视一眼，然后又闭目养神。
    看见偏激铁血的黄晁都没有出声，站在祁通这一边的官员，顿时会心一笑。
    在他们看来，对方没有任何动作，自己这方就是贏了。
    之后的大乾朝堂，將会由他们主宰。
    这一夜守灵，无事发生。
    可祁通、卢贝等人还不能离开。
    他们还要在灵坤殿內再待一天，再守一天灵，等刘禹葬入皇陵后，才能离去。
    之后，就是刘諶登基。
    第三天早上，刘諶和庆元王重新踏进了灵坤殿內。
    刘諶依旧是沉默寡言，只是跪坐在灵柩前。
    而庆元王站在一旁，脸色多少显得有些难看。
    看见刘諶一言不发，世家门阀的官员心中窃喜。
    他们內心觉得，刘諶应该是选择妥协了。
    原本以为这次给刘禹守灵，將会发生一些衝突。
    未曾想刘諶如此软弱，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这种人在日后登基后，也是被他们拿捏的命。
    甚至那位刑部尚书严啸已经在心中盘算著，如何清算铁血侯黄晁。
    只要將铁血侯解决，大乾皇室应该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正刘諶在这些世家门阀的心中，已经是一个傀儡皇帝了。
    卢贝自从站队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眼睛微眯，一直在观察著灵坤殿內的局势。
    按照他的判断，刘禹应该是真死了。
    没有任何装死的痕跡，死气深沉，生机枯灭，就连神魂都已经崩散。
    如果是正常死亡，可能刘禹神魂还能撑一些时日。
    可如果那皇道千世经真有那么邪门，再加上刘禹临死前传功给刘諶，才导致神魂消散。
    目前卢贝也琢磨不定祁通的想法。
    不知道接下来这位大乾宰相会选择对刘諶发难，还是就这么任由刘諶登基，然后將其架空。
    在这种诡异氛围之下，时间过得很快。
    第三天晚上的守灵，就这么过去了。
    几天过去，也终於是停雨了。
    雨过天晴，这一日的晨曦，金光灿烂，洒落进大殿內，將那种诡异气氛似乎冲淡了一些。
    “盖棺！”
    突然间，一声僧侣朗声道。
    嘭！
    郑石开独自一人，双手扛著一面沉重的棺材盖走进来。
    刘諶也在这时候起身：“我来吧。”
    郑石开点点头，將棺材盖递给了刘諶。
    这位储君举著棺材盖，来到灵柩前，望著刘禹的尸体，轻声道：“父皇...永別了！”
    嗡！！！
    隨著棺材盖落下，似乎预示著尘埃落定。
    “起灵！”
    僧侣又喊道。
    刘諶、刘庆、郑石开、黄晁四人分別来到了灵柩的四个角，將其抬起来。
    祁通等人也在这时候，向著灵柩再次行了一处臣子之礼。
    接下来，就是將刘禹的灵柩送入皇陵之中。
    诸多僧侣在前面开道，念诵超度经文。
    刘諶等四人抬著灵柩，走在队伍中间。
    祁通、卢贝等人就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