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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93章 船夫与竹茹

      离了都江堰,白鹤已飞去姍姍密林当中。
    师徒二人並未直接前往近在咫尺的成都府,而是稍稍折向西北,沿著一条歷史悠久、车辙深深的古道前行。
    此乃连接川蜀与吐蕃、乃至西域的“茶马古道”一支。
    虽不及主干道繁忙,却也商旅不绝,匯聚著南来北往的客商与形形色色的物產。
    道路两旁,渐显不同风貌。
    汉地屋舍与碉楼式建筑开始交错出现。
    行人的服饰也变得多样,有汉家衣冠,亦有身披毡袍、肤色黝深、轮廓深刻的蕃人、羌人乃至回鶻人。
    空气中瀰漫的气息也更加复杂,除了熟悉的药材、茶叶、盐巴味道。
    更添了浓郁的酥油、膻腥的毛皮、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异域香料气息。
    混杂著牲畜的味道和旅人的汗气,形成一种独特而鲜活的热闹。
    刘纯年少好奇,目光不时流连於那些异族商队驮马背上奇特的货物,以及路旁摊贩叫卖的他从未见过的物事。
    行至一处唤作“风陵渡”的古道集镇,此地恰是几条支线的交匯处,尤为热闹。
    集市沿山势铺开,帐篷与木屋混杂,人声鼎沸,各种语言交织,討价还价之声不绝於耳。
    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坝子上,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歇脚整顿。
    这支商队格外引人注目,成员皆高鼻深目,肤色赭红,头髮捲曲。
    身著色彩鲜艷、镶有繁复纹样的毛织袍服,佩戴著硕大的绿松石、蜜蜡饰品。
    正是来自吐蕃高原的商旅。
    他们驮运的货物也用厚厚的毛毡包裹得严实,散发著浓烈的异域气息。
    刘纯的目光,立刻被其中几个敞开的口袋吸引。
    那里面的药材,与他平日所识中原药材大相逕庭!
    一种色泽暗红,呈丝络状,散发著独特浓郁香气;
    一种形如虫体,头部长草,质地奇特;
    还有如莲花般洁白,却生长於冰雪之地的花卉;
    以及某种动物腺体乾燥后形成的深褐色颗粒,气味浓烈刺鼻却又带著奇异的芬芳……
    刘纯虽不识其名,但身负《百草蕴灵法》,对草木精华、药材灵性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些奇异药材內蕴藏的、与中原药物截然不同的磅礴药性——
    有的炽烈如高原烈日,有的阴寒如雪山冰髓,有的沉厚如大地之母,皆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
    许清安见状,微微一笑,知其好学之心起,便也驻足。
    那吐蕃商队首领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名叫多吉。
    见一位气度不凡的青衫先生与一个清秀少年对自己的货物感兴趣,他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用生硬拗口的汉语招呼道:“这位……先生,小郎君,可是看上……我们雪域的神药?”
    刘纯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指著那暗红丝络问道:“这位大叔,请问此物是何药材?药性如何?”
    多吉闻言,脸上露出自豪之色,竖起大拇指:“这个!藏红花!我们吐蕃……宝贝!最好的……女人用的,活血,化瘀,止痛,解郁……好的很!”
    他汉语词汇有限,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楚。
    他又指著那虫草:“这个!冬虫夏草!天神赐福!补肺,补肾,强壮身体!像这虫……死了,又生出草……神奇!吃了它,男人像氂牛一样强壮!”
    说著还比划了一下健壮的姿势。
    接著,他又费力地介绍了雪莲(清热解毒、祛风湿)、麝香(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等物。
    刘纯听得极其专注,不时发问,虽言语不甚通畅,但凭藉其对药性的敏锐直觉和比划,竟也与多吉交流得八九不离十。
    多吉只觉与这少年说话越说越顺畅,心中欢喜,说得更是起劲。
    不仅介绍药材,还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些药材生长环境的险峻。
    如何攀爬雪线,如何躲避暴风雪,如何从鹰隼口中爭夺雪莲……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刘纯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药草之博,远超想像。
    又半日功夫,行至一处古道驛站,里面人马稍歇。
    驛站旁有简陋茶棚,供往来客商饮茶解乏。
    白鹤玩尽兴了,飞了回来。
    许清安择一僻静处坐下,白鹤立於身侧,姿態优雅,引得不少行商侧目。
    但见他气度不凡,皆不敢轻易打扰。
    刘纯乖巧地要了清茶,侍立一旁。
    这时,一名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船夫模样的汉子,正与茶棚老板高声谈笑,显是熟识。
    他目光扫过茶棚,最终落在许清安与那卓尔不群的白鹤身上时,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汉子踌躇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搓著手,小心翼翼地上前。
    隔著几步远便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浓重的蜀地口音,试探著问道:“这位先生请了!冒昧打扰,小人看先生风采超然,这仙鹤更是神骏非凡……不知,不知先生可曾认得一位……一位仙子?”
    许清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船夫。
    他並未立即回答,只缓声道:“哦?何种仙子,阁下不妨细说。”
    那船夫见他没有否认,精神一振,连忙道:“约莫是五年前的事了!小人常年在武陵那边跑船,偶也顺带些山货往来这条古道。那仙子……”
    “当时看著年纪不大,却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裳,气质清冷得很,像……像山里的月光!她当时也在打听人,说是她的师父可能在武陵一带出现过。”
    许清安眸光微凝,心中已有所猜测。
    船夫继续道,语气带上了几分激动与后怕:“后来,听说仙子为了寻师,深入了武陵深山。那山里……有一处古怪地方。”
    “老辈人叫它『桃花源』,说是避世的好去处,可近几十年,进去的人少,出来的更少,邪门得很!”
    “当时还是某划的船,就在我等进去不久,那『桃花源』附近怪雾蒸腾,困住了我等。那位仙子竟不顾危险,施展仙法……”
    “呃,是神通,救下了某!可她自己……她自己却被突然崩塌的山石和一股子莫名出现的迷雾,给困在了那『桃花源』里,至今……至今音讯全无!”
    他言语感激,描述的那仙子容貌气质,却与竹茹一般无二。
    尤其是那清冷如月、遇险救人的心性,正是他亲手教导出的弟子。
    许清安静静听著,指节轻轻叩击著粗糙的木桌桌面。
    茶棚外的喧囂,古道上的马蹄声,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临安城保安堂,那个跪別师尊,毅然踏上寻师之路的少女身影。
    五年寻觅,非但未能重逢,反倒因救人而身陷险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深潭投石,在他古井不波的心境中漾开圈圈涟漪。
    是担忧,是欣慰,亦有一丝为人师者,听闻弟子遭难时必然生出的凛然。
    “武陵县……桃花源……”他轻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船夫见他神色,愈发肯定眼前之人定然与那位被困的仙子有关。
    连忙道:“是啊先生!就是武陵县往西再走几十里深山里的那个『桃花源』!当地人都说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邪性!仙子她……”
    许清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放下手中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刘纯。”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弟子。
    “弟子在!”刘纯连忙应道,脸上也带著紧张与关切。
    他虽未见过竹茹师姐,但常听师尊提及,知道那是师尊的开山大弟子。
    “你持与白鹤一同,即刻返回文州山谷。潜心修行,不得懈怠。”
    “师尊,您……”刘纯心中一惊,已然明白师尊决断。
    许清安长身而起,青衫无风自动。
    他对刘纯微微頷首,目光已投向西南武陵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洞彻虚妄。
    “我需亲赴武陵,一行那桃花源。”
    话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剎那间,茶棚內外,仿佛连风声都静止了片刻。
    白鹤清唳一声,用长喙轻轻蹭了蹭许清安的衣袖,似有担忧,亦有不舍。
    许清安轻轻抚了抚鹤羽,温声道:“去罢,护持刘纯回谷。”
    隨即,他不再多言,对著刘纯与白鹤微微頷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丈之外。
    再一步,便已融入古道苍茫的暮色与山林雾气之中,踪跡渺然,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茶棚內目瞪口呆的船夫,以及盯著师尊背影出神的刘纯,与引颈长鸣、鹤目中含著一丝忧色的白鹤。
    古道西风,夕阳染红了沧桑的石板路。
    而许清安的身影,已如一颗投入浩瀚林海的石子,直指那迷雾重重的武陵深处,桃花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