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降维打击
    全万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信安伯府，立刻派人去请赵掌柜、李员外等人。
    半个时辰后，瑞福祥后堂內的人便聚齐了。
    眾人还在疑惑全万金怎么好的如此之快时，便听到他先开口了。
    “老夫知晓大家的忧虑。就在刚才，老夫亲自去了信安伯府一趟。召集大家来便是隨我一起去面见伯爷。”
    眾人面面相覷。
    “全会长，伯爷————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们送官吗？”赵掌柜声音发颤。
    “他让我们去，是不是要羞辱我们？”李员外面如死灰。
    “还能有什么选择？如今我等是砧板上的鱼肉————”有人哀嘆。
    “非也！老夫舍下了这张老脸不要，才为各位求了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接著，全万金说了下面见陈明的经过，不过在他的版本里，他是不畏权威、
    据理力爭。
    他毕竟是人精，也察觉到了陈明让他把人全喊去的意思，大概是都不会太过追究。
    正好他就藉此机会把先前动摇的地位给拿回来，而且此事之后，他的位置反而会更稳了。
    眾人因为紧张也来不及细想其中的错漏，果然信服了全万金的话。
    一时间堂內皆是称讚之声。
    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踏入了信安伯府。
    不过，这次不是在亭子里，而是在一间更为宽敞的议事堂。
    陈明与李景隆端坐主位，周袁、孟七等人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陈明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诸位东家，事情的原委，全东家已向本伯说明。尔等所为，於法难容，於情可悯。”
    他扫视了一圈下面那些面色惨白、低头不语的商人，继续道：“本伯今日请诸位来，不是问罪，而是给你们，也是给这直隶布业，指一条明路。”
    “第一条路，按律究办。后果，诸位想必清楚。”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第二条路，化干戈为玉帛。那两万匹布的订单，你们照常履行，按时交货。至於你们囤积的高价棉花————”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才缓缓道：“我可以按棉价飞涨前价格的九折，全部收购，现银结算，帮你们一把。”
    这个条件，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
    虽然那一万六千两拿不回来了，棉花的价格还被压得很低，但好歹能回口血了。
    而且陈明不仅不追究，还帮他们处理烂摊子？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果然，陈明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有几个条件。”
    “一，直隶布业行会，需重组。由我信安伯府主导，制定新的行规，各家需严格遵守行规。首要一条，不得恶意抬价、囤积居奇。”
    全万金愣了一下。
    他费劲心思维护的地位就这么没了，但此刻他也只能点头认同。
    “二，诸位名下所有铺面、匠人、渠道，需登记造册，以参股的形式纳入我即將成立的大明布业公司”统筹管理。今后，一切布匹主要由我的工坊供应。
    诸位日后只需负责特定区域的销售。”
    “三，诸位需以现有资產折价入股新公司，按股分红。今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商议。是各自散伙，回家等官府锁拿，还是抱团取暖，共谋新生，尔等自决。”
    说完，陈明便起身，与李景隆等人离开了议事堂。
    堂內顿时炸开了锅。
    有条件好的觉得这是吞併，心有不甘；有条件差的觉得这是条活路，极力主张接受；还有人担心入股后受制於人————
    爭论、算计之声不绝於耳。
    陈明就是想强行吞併他们，为公司扫清大的阻碍，至於其他的小布行，没有织布工坊的小布行掀不起什么风浪，都是他的客户。
    新公司將由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占七成以上的股本，剩余的才是他们的。
    至於各家工坊的工人，陈明心中也安排好了去处，那便是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旗下的染坊，按现在的產能，现有的染坊完全不够用，肯定要扩大规模。
    而且，除此之外，陈明还打算进军绸缎、织绣，这些精细的活计蒸汽机可干不了一点。
    毕竟不能產品全是白布吧，得多加点品种。
    一炷香后，陈明返回。
    堂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复杂。
    陈明也不问结果，只是淡淡一笑：“看来诸位已有决断。既如此，隨我去个地方吧。”
    他带著这群心神不寧的商人，乘车出了城，来到了“大明皇家纺织一厂”
    也就是原先的工部老工坊。
    这处工坊占地面积不小，被陈明一分为二，一半用於製造蒸汽纺织机，一半用於生產。
    巨大的工棚映入眼帘，还未靠近，那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已扑面而来。
    走进工棚，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布商都惊呆了！
    数十台钢铁巨兽整齐排列，锅炉喷吐著白色蒸汽，巨大的飞轮疯狂旋转，无数的连杆、曲轴做著规律的往復运动。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数百台织机，白色的布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延伸！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个工棚內，只有寥寥数十名工匠在巡视、操作。
    这————这就是蒸汽纺织机？！
    这效率————这.规模————
    人力怎么可能抗衡？！
    我们之前竟然想和这样的力量斗？！
    简直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所有的侥倖、不甘、算计，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超越想像的景象衝击得粉碎！
    全万金等人脸色煞白，浑身发软，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彻底的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对手。
    参观完毕，回到工棚外，阳光刺眼，眾人却感觉恍如隔世。
    陈明平静地看著他们：“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全万金此刻心中的震颤比之前在信安伯府还要大。
    他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躬身到底：“伯爷神技天成，非人力可敌。罪民等心悦诚服。愿遵从伯爷一切安排，併入新公司，唯伯爷马首是瞻！”
    身后眾人也纷纷躬身附和。
    陈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道：“既如此，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各位手中囤积布匹可按八钱一匹抵资，以后的价格，便也先按此价执行。
    公司併入的具体事宜后续將由周袁来和各位详谈。”
    八钱！
    虽然仅比现在的六钱高了两钱，但已经是陈明手下留情了！
    因为布匹的定价权完全掌握在陈明的手中，就算给他们定五钱一匹也没得拒绝。
    虽然依旧亏损，但折算抵资后就是新公司的股东了！
    而且他们刚参观过蒸汽纺织机的工厂，心里都清楚这家新公司绝对能赚到大钱，现在亏损的绝对能够赚得回来。
    信安伯非但没赶尽杀绝，反而还简直拉了他们一把。
    巨大的反差，让这些刚刚经歷绝望的商人，瞬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谢伯爷恩典！”
    “伯爷宽宏大量！”
    “我等必效犬马之劳！”
    眾人纷纷跪倒谢恩，这一次，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全万金更是老泪纵横：“伯爷不仅不究前罪，还给我等留了活路，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从今往后，直隶布业，唯伯爷之命是从！”
    陈明看著脚下这群彻底臣服的商人，知道直隶布业，已然尽在掌握。
    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诸位请起。今后，同心协力，共谋发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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