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外的烧烤摊，烟气裊裊地升腾，夹杂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在微凉的秋夜空气里瀰漫开来。
    电商部第一次全员聚餐开始了。
    小小的烧烤摊没有很大的桌子，只好几张摺叠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老板娘刚端上来的烤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金黄的烤韭菜、蒜蓉茄子、还有几大盘炒田螺和毛豆花生。
    电商部几乎都是女孩，所以也就不点啤酒了，打开几瓶冰镇的大窑，气泡滋滋作响。
    “庆祝咱们电商部成立满月！”
    刘安琪举起汽水瓶，橙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
    “乾杯乾杯！”
    “安琪姐大气。”
    陆晨也笑著举瓶：“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等双十一结束，不管成绩如何都有奖金。”
    “小陆老板大气！”几个新来的客服齐声欢呼。
    周小梅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张晓鹏几分钟前发的消息：“马上到，路上买了点东西。”
    “大鹏干嘛去了？”刘安琪拿著吃著羊肉串，含糊不清地问。
    “他说要买点饮料过来。”周小梅小声说，脸微微有些红。
    自从上次巷子事件后，张晓鹏救她的举动让两人关係明显亲近了不少，虽然还没正式確定什么，但平时聊天和互动都比以前自然很多。
    刘安琪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周小梅：“小梅，你跟大鹏最近处得怎么样啊？”
    “就是普通同事啊。”
    “普通同事？”
    刘安琪挑了挑眉，说道：“他天天在你工位旁边晃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有没有牵过手。”
    “哪有啊，我们...没什么的。”周小梅羞得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刘安琪见好就收，转而把目光投向陆晨：“陆老板，你跟大鹏是关係这么好，对他的事情一定很了解吧。”
    “还行，我们初中就是同学了。”陆晨点点头。
    刘安琪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好奇，“我问你啊，大鹏以前......谈过恋爱吗？或者追过哪个女生？”
    问题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个新来的客服也竖起了耳朵。
    周小梅看似不在意，实际上也在侧耳等著陆晨的答案。
    陆晨说：“这是他的隱私，我不方便说。”
    刘安琪看他这反应，眼里的好奇更浓了。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幣放在陆晨面前。
    “陆老板，透露点內幕消息唄？我们小梅可是很关心的。”
    “我哪有。”
    周小梅猛地抬头，红著脸瞪著刘安琪。
    看著桌上的50块钱，陆晨不屑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大鹏，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
    “得加钱！”
    “60！”
    “成交。”陆晨眼疾手快地把钱收进口袋。
    ......
    周围的女孩们立刻围了过来，眼睛发亮。
    “咳咳。”陆晨清了清嗓子，“初三那年，有个女生挺喜欢大鹏的......”
    “然后呢然后呢？”几个客服催促道。
    “有一天，那个女生鼓起勇气跟大鹏表白，问他：晓鹏，我可以追你吗？”
    “哇，好勇敢啊。”有人感嘆。
    “你们猜大鹏怎么说？”
    “怎么说？”
    “大鹏没理她，骑著自行车飞驰而去，边跑还边喊。”
    陆晨顿了顿，学著张晓鹏当年那副懵懂又直男的样子：“追我？你特么追得上吗你？”
    眾人沉寂几秒，骤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引得其他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大鹏也太耿直了吧！”
    “什么直男发言啊！”
    “你们笑什么？什么意思？”一个新来的小客服一脸天真。
    这话一出，眾人笑得更厉害了。
    ......
    周小梅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张晓鹏以前有过什么初恋啥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这个傻大个，当年就是个钢铁直男。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正笑著，烧烤摊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晓鹏提著两大袋饮料走过来，“我去超市买了点汽水和果汁，想著大家......”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同情、好笑、还有点幸灾乐祸。
    张晓鹏一头雾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
    刘安琪憋著笑，连连摆手，然后特別殷勤地把周小梅身边的座位让出来：“鹏哥您快坐，快坐。”
    “他们都怎么了？”
    张晓鹏放下饮料，坐在周小梅身边，一脸询问的表情看著周小梅。
    周小梅抿了抿嘴唇，笑道：“没什么，你快吃，羊肉串特別好吃。”
    她给张晓鹏拿了好几串烤得最好的羊肉串，还有他爱吃的烤韭菜。
    这下张晓鹏更懵了，“不是，到底怎么了？你们別嚇我啊。”
    周小梅强忍著笑意，给他倒了杯饮料，轻声道：“真的没事，你赶紧吃。”
    “小梅你可不能瞒我啊，到底什么情况。”
    张晓鹏接过饮料，却没心思喝。
    刘安琪终於忍不住，接话道：“大鹏，如果哪天我们家小梅说，可不可以追你，你可別骑上自行车就跑，哈哈哈。”
    话音落地，全桌又是一阵爆笑。
    张晓鹏愣了一下，似乎记起了什么，一脸幽怨的看著陆晨。
    陆晨挠了挠头，拿出十块钱，“那什么，安琪给了我二十，分你一半。”
    “我可是给了你六十。”
    “我靠！陆晨你这个奸商啊！出卖兄弟还黑钱！”
    两人在烧烤摊旁边打闹起来。
    张晓鹏虎背熊腰的，但陆晨身手灵活，两人你追我躲，闹得不亦乐乎。
    “行了行了，別闹了。”刘安琪拍拍手，“肉串都凉了。再说了，这不是小梅的最想问的嘛。”
    对於刘安琪直白的表达，周小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张晓鹏听完这话才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周小梅递给他饮料：“喝点水，跑得满头汗。”
    他接过汽水，偷偷看了周小梅一眼。
    她今天扎著马尾，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嫻静。刚才她主动给自己夹菜倒水，態度比平时亲近了不少。
    张晓鹏突然觉得，被陆晨出卖这事......好像也不是那么气人了。
    夜色渐深，烧烤摊越来越热闹。
    陆晨他们彻底融入了这片市井的烟火气里。
    炭火噼啪，食物香气四溢，谈笑声和碰杯声交织成这个秋夜最温暖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