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愣了一下。
    “您好。”
    卡特的声音很客气，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林先生，昨天你在科技周上的表现，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非常精彩。”
    “谢谢。”
    “我打电话来，是想邀请你做一件事。”
    “请说。”
    “明天，史蒂夫·贾伯斯先生会在我们学校做一场演讲。”
    卡特说，“演讲结束后，通常会有学生代表发言的环节。我们想邀请你，上去讲几分钟。”
    林东没说话。
    卡特等了两秒，继续说。
    “讲什么都行。你的设计思路，你对技术的理解，或者隨便聊聊你在深圳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东想了想。
    “为什么是我？”
    卡特笑了一下。
    “因为你昨天让整个斯坦福记住了你的名字。”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
    “林先生，我想你也知道，你现在还不是深圳大学的正式学生。”
    林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卡特的声音更温和了。
    “如果你愿意，斯坦福的大门是向你敞开的。全额奖学金，最好的导师，实验室资源——所有手续，学校帮你办。你的父母如果想过来，我们也可以安排。”
    林东沉默了几秒。
    这是来挖人了。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他说，“我需要点时间考虑。”
    “当然。”卡特说，“不急。不过明天的演讲，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只是一个简短的分享，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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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东想了想。
    明天的演讲，贾伯斯也在。
    说不定有机会交流一下。
    “好。”他说，“我可以讲。”
    卡特的声音明显亮了一些。
    “太好了！那就说定了。时间安排在贾伯斯先生演讲之后，大概十分钟。具体细节，我稍后让人发给你。”
    “好。”
    “那明天见，林先生。”
    “明天见。”
    林东掛断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国內號码。
    他接起来。
    “餵？”
    “请问是林东同学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带著明显的广东口音。
    “我是。”
    “太好了！林同学，我是深圳大学招生办的主任，陈国！”
    林东愣了一下。
    “陈主任好。”
    陈国的声音热情得快要溢出话筒。
    “林同学，恭喜你！你已经被深圳大学正式录取了！”
    林东没说话。
    陈国继续说：“录取通知书今天就会发出。另外，学校对你非常重视——专业你可以隨便选，导师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如果你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可以提，学校会尽力满足。”
    他顿了顿。
    “还有，你父母那边，学校也可以帮忙安排住所。如果他们愿意来深圳的话。”
    林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果然。
    深大也急了。
    “谢谢陈主任。”他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好好！”陈国连说了三个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
    电话掛断。
    林东看著手机，笑了一下。
    昨天那一场，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斯坦福来挖人。
    深大来抢人。
    他还没正式入学，就已经成了两边的香餑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国內的號码，但不是刚才那个。
    林东接起来。
    “喂，阿东？”
    是妈妈的声音。
    林东愣了一下。
    “妈？”
    “阿东啊！”李秀珍的声音又激动又高兴，“刚才深圳大学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了！说你被录取了，还说什么成绩特別优异，学校要给你最好的待遇——还说我们可以去深圳，学校安排房子住！”
    她顿了顿。
    “你爸在旁边听了，高兴得直搓手！”
    林东笑了一下。
    “妈，你们想来深圳吗？”
    “想啊！怎么不想？”李秀珍说，“你在那边，我们当然想过去陪你。上次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林东说，“你们想来就来。学校安排也行，我自己给你们安排也行。”
    李秀珍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哽咽。
    “阿东啊，你真的……长大了。”
    林东没说话。
    “你爸在旁边。”李秀珍说，“他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父亲林国栋的声音。
    “阿东。”
    “爸。”
    林国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样的。”
    “爸，”他说，“你们放心。我这边都挺好。”
    “嗯。”林国栋说，“照顾好自己。”
    “会的。”
    电话掛断。
    林东看著窗外。
    帕罗奥图的阳光落进来，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念头。
    还没入学，就开始给学校长脸了。
    以后公司里的人，要是都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
    明天，贾伯斯。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傍晚，帕罗奥图。
    林东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震了一下。
    程屿发来的简讯：【六点，学校附近那家西班牙餐厅，你酒店走过去十分钟。】
    林东回了一个字：【好。】
    六点整，林东推开餐厅的门。
    这是一家不大的店，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掛著斗牛士的画，空气里飘著橄欖油和蒜香的味道。
    角落的卡座里，程屿朝他招了招手。
    林东走过去，发现卡座里坐著三个人——程屿、程川，还有昨天那个女生。
    “林东！”程川噌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嚇人，“你可算来了！”
    林东被他这热情闪了一下。
    “……来了。”
    程屿在旁边笑了一下。
    “坐。”他往里面让了让，“介绍一下，这是丁筱。我们都叫她tina。”
    那个女生站起来，冲林东伸出手。
    “丁筱。”她说，“计算机系，嵌入式方向。”
    林东握住她的手。
    “林东。”
    丁筱的手很稳，握得不轻不重。
    她看著林东的眼睛，嘴角带著点笑意。
    “昨天那场，我看了。”
    林东看著她。
    “感觉怎么样？”
    丁筱想了想。
    “挺有意思的。”
    林东笑了一下。
    四个人落座。
    服务员拿来菜单，程川接过去，看都不看就点了一堆，然后把菜单往桌上一扔。
    “林东！”他盯著林东，眼睛还是那么亮，“你知道吗，今天整个学校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