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肖庆民其人
就在这时,辛柳听到了计划中的声音——自行车铃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大路方向传来。
时机到了。
她眼神一凛,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犹豫了。她迅速抬起右手,握成拳,对著自己的鼻樑,心一横,用力砸了下去!
“唔!”一阵酸疼直衝脑门,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顺著嘴唇流到下巴,滴在米黄色的风衣前襟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她又飞快地用手把头髮抓乱了几缕,让髮丝黏在沾了血的脸上和脖颈。又把风衣狠狠的撕开几道口子。
地上,王富贵刚挣扎著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辛柳“自残”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像被雷劈中的蛤蟆。这……这女人干啥?自己打自己?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疾风扑面而来!
“畜生!敢耍流氓!”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一个高大的身影旋风般衝进树林,带著凛冽的寒意和勃发的怒意。来人穿著整齐的军装,冬装棉袄也掩不住那股子精悍劲儿,浓眉紧皱,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来人叫肖庆民,他家也是住在军队大院,不过他隨著他父亲刚一进京城的时候,因为军队大院房屋不够,就给他分配到了一个大杂院里过渡。这肖庆民就跟大杂院里的孩子们一块上学,处的关係还不错。
后来部队大院有了房子,他家又搬去了大院里。这小子没当兵以前也是个出了名的顽主,不过这人挺讲义气,跟大杂院的髮小们关係也一直还不错。
后来运动来了,他老爹就托关係把他送去了部队,在部队里表现还不错,提了干。现在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了。
这次回来休假,大杂院的髮小找到了他,跟他说了这个事。这肖庆民也是个爱玩爱闹的货,听说有这种事,怎么能错过?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於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来之前跟辛柳对好了时间,辛柳这边呼救,他就从拐弯处冲了出来。
肖庆民一眼就看见满脸是血、头髮凌乱、瑟瑟发抖的辛柳(演的),再看旁边刚刚爬起、一脸懵懂猥琐的王富贵,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怒火“噌”地直衝顶门,哪里还按捺得住?
“王八蛋!”肖庆民怒骂一声,根本不给王富贵任何开口的机会,抬脚就踹!
这一脚又狠又准,正蹬在王富贵的小腹上。
“嗷——”王富贵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得倒飞出去,再次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差点把刚才喝的酒和黄豆全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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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
肖庆民一个箭步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拳头像雨点般落在王富贵身上、脸上。肖庆民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军官,军事素质过硬,手底下有准,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打,既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又能让他吃足苦头。
“哎哟!別打了!解放军同志!误会!误会啊!”王富贵抱著脑袋,在地上翻滚,杀猪似的嚎叫。他试图辩解,可肖庆民根本不听,拳头脚影毫不留情。
“误会?我亲眼看见你要对我对象图谋不轨,你看我对象都被你打成这样了,满脸是血!你还敢说误会?老子今天就是要为民除害!打死你个臭流氓!”
肖庆民一边打一边骂,中气十足,声音在树林里迴荡。他下手有分寸,避开要害,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疼得王富贵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著地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辛柳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脸上还掛著“血跡”,眼神冰冷。她伸手进挎包,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小锤子,又鬆开了。用不上。肖庆民一个人,足够了。
这场单方面的“教训”,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对王富贵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脸上火辣辣地疼,肯定肿成了猪头。
辛柳看肖庆民打得差不多了,虽然打得很有分寸,但是时间长了,万一有个失手就麻烦了。便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肖庆民的胳膊。
“庆民,行了,差不多了。”她低声说,声音还带著点表演性质的微颤。
肖庆民拳头停在半空,看了辛柳一眼,这才悻悻地收了架势,朝地上啐了一口。“便宜这孙子了!”他喘了口气,转向辛柳,脸上换上关切,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样?流这么多血!”他指了指辛柳的鼻子和衣襟,那暗红的血跡在暮色和手电光下,瞧著確实有点嚇人。
辛柳捂著鼻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地上蜷缩著的王富贵。
肖庆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赞这姑娘够狠,对自己下得去手。他弯下腰,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揪住王富贵的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王富贵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地疼,肚子更像被铁锤捣过,一阵阵抽搐。他勉强站住,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肖庆民揪著他,把他脸扳过来对著自己,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小子,胆儿挺肥啊?敢动我对象?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什么的!”
他另一只手虚指了指辛柳:“看看!把我对象鼻子都打出血了!衣服也扯坏了!光天化日……呸,黑灯瞎火,把人往树林子里拖,你想干什么?啊?!”
王富贵被吼得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混著脸上的泥土和血跡,糊成一团。肖庆民的话他听明白了几个关键信息:这女的有对象,对象是个当兵的,自己刚才的行为是“调戏军属”……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调戏军属?这罪名……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不知从哪听来的传闻,说哪个村有个老光棍,因为对军属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话,被人告了,最后给判了重刑,好像还……枪毙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神经。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他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
“不……不是,解放军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王富贵舌头都不利索了,哭丧著脸,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就是跟她闹著玩,开个玩笑……她那鼻子,那血……真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我看见了,她自己打的!”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辛柳,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放你娘的狗屁!”肖庆民抬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得王富贵脑袋一歪,眼前金星乱冒。
“她自己打自己?她疯了还是你疯了?”肖庆民怒极反笑,眼神却更冷,“她好端端走路,你自己扑上来动手动脚,把她拖进这黑树林子,现在倒打一耙,说她自个儿把鼻子打破了?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当公安局的同志是傻子?啊?!”
他每说一句,就用力推搡王富贵一下,王富贵被他推得踉踉蹌蹌,毫无反抗之力。
“走!少他妈废话!现在就跟老子去派出所!到了那儿,看你还有啥屁可放!”肖庆民说著,不由分说,把王富贵两只胳膊粗暴地扭到身后。
辛柳这时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手里拿著她那件米黄色风衣的腰带——那带子结实,是姜老四特意准备的。她动作利落地把带子递给肖庆民。
肖庆民接过,三下五除二,用部队里捆俘虏的手法,把王富贵两只手腕捆了个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王富贵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再大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