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想了一下。
    “粮，他在外城没有粮，章邯把粮仓锁在內城。他那一万人进了城，等於钻进了一个没吃的笼子里。”
    “对。”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给韩信也送封信。告诉他，咱跟章邯已经谈妥了。
    大明进內城分粮。至於他韩信嘛，想活著出咸阳，就乖乖让路。想跟著分一杯羹也行。”
    他顿了顿。
    “但得听咱的。”
    刘伯温这次没犹豫。
    “臣这就写。”
    ……
    永乐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三方来回递信、互相算计的画面，头皮发麻。
    “三家在一座城里抢食。这跟两千年前的鸿门宴有什么区別？”
    苏尘终於喝了一口茶。凉的。他也不在乎。
    “区別大了，鸿门宴是两家。这是三家，而且外面还有第四家在赶路。”
    李世民。
    三万玄甲军。
    两天。
    【我人看傻了，朱元璋答应章邯的条件，转头就要反悔？】
    【这叫什么？这叫先上桌再掀桌。老朱祖传手艺】
    【韩信：我请章邯吃饭。章邯：不去。朱元璋：章邯你来不来？不来我请韩信。章邯：我来我来！韩信：？？？】
    【兵仙坐在轮椅上吃麵条，等著別人来求他。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直接绕过去了。笑死】
    【但韩信真的会让路吗？那可是兵仙。被绕过这种事他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他一万人没粮没弹药，前面章邯后面朱元璋。不让路就被包饺子。他现在的筹码就一个，我堵在这里，你过不去。但朱元璋说了，你堵著可以，那你饿著。章邯的粮仓跟你没关係了】
    【所以韩信最优解是，让路，但要条件。让朱元璋分他一份粮】
    【说白了这三个人就是在玩抢椅子。音乐停了谁没椅子谁死】
    【各位！！別忘了李世民！！两天后到！到时候才叫真正的乱！！】
    苏尘放下茶杯，指了指天幕角落。
    大明城。
    火光暗了一些。天快亮了。
    常遇春站在南墙上，背后是还算完整的一面城墙。
    他在用胡人尸体上扒下来的皮甲做沙袋，一层层码在墙垛上。
    五里外，阿术的营地开始有了动静。
    炊烟升起来了。
    胡人在做早饭。
    明军没有早饭。
    常遇春啃著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饼，硬得能砸死人。他掰了一半扔给身边的赵三石。
    赵三石接住了。没吃。递给了铁匠学徒。
    铁匠学徒摇头不要。
    赵三石硬塞进他手里。
    “吃。等会还得打。”
    学徒把饼揣进怀里。
    常遇春没回头。他盯著阿术营地的方向。
    “今天他不会全力攻了。”
    “为什么？”
    “粮烧了大半，马散了一批。他也缺粮。不会在一座破城上耗太久。”
    常遇春的判断基於一个简单的逻辑——阿术是草原人，草原人不打消耗战。他们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走。昨晚帅旗被砍、粮草被烧，对草原军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赵三石不这么想。
    “他还有四万人。咱们五千不到。就算他不全力攻，围著不走，三天后咱们渴死在城里，他连仗都不用打。”
    常遇春没说话。
    他知道赵三石说的是对的。
    水。
    一天的水。
    这座城守不了三天。
    推演第十年，春，第十五天。
    天亮了。
    咸阳城里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韩信让路了。
    他不但让路，还把外城东半边的街区全让了出来。
    一万汉军整整齐齐地缩到了外城西半边，跟明军之间隔著一条主街，井水不犯河水。
    “就这么让了？”
    朱元璋接到前线回报的时候，正在帅帐里啃一块比常遇春那个还硬的干饼。
    徐达站在帐门口，甲都没卸。
    “韩信只提了一个条件，粮食分他三成。不管大明跟章邯怎么分內城的粮仓，他要三成。”
    “三成？”
    “三成。还说如果不给，他就把外城的井全填了。”
    朱元璋把饼放下了。
    填井。
    这一万汉军虽然没粮，但他们控制著外城的水源。
    毒。真毒。
    “给他。”
    “陛下？”
    “三成就三成。先进內城再说。”
    朱元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渣。
    “传令，徐达率五千人从南门入城，穿过外城东区，直奔內城。快。趁天亮。”
    “末將领命。”
    徐达走了。
    朱元璋在帅帐里又站了一会儿。
    三成粮食换韩信让路。
    划算。
    但他知道韩信不会这么老实。
    一个被五十口棺材炸得半身残废的人，不远千里坐著轮椅追到咸阳来，图的绝不是三成粮食。
    韩信要的是，待在城里。
    只要他人在城里，不管后面局势怎么变，他都有谈判的余地。
    他在城里一天，刘邦就在这张牌桌上有一个座位。
    朱元璋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工夫跟韩信耗了。
    ……
    內城。
    章邯站在內城南门的城楼上，看著门外的动静。
    五千明军从外城东区穿过来了，打头的是徐达。
    五千人排成两列纵队，沿著內城城墙根走，走得不快不慢，盔甲在晨光里反著光。
    章邯冲城楼下喊了一声：“开门。”
    內城南门缓缓打开。
    门缝刚够两人並肩通过。
    徐达走在最前面，跨过门槛的时候，抬头看了章邯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没说话，老將军之间的规矩，先办事，后扯淡。
    五千明军鱼贯而入。
    內城的街道比外城窄。
    两侧全是秦军的士兵，持矛列阵，眼睛死死盯著进来的每一个明军。
    气氛紧得能搓出火星子。
    但没人动手。
    因为章邯说了不动手。
    朱元璋签的那份文书，承认咸阳归大秦，已经压在章邯的案头上了。
    粮仓在內城西北角。
    章邯派了一个副將带徐达过去。
    打开粮仓的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粮食、醃肉、豆子、盐，嬴政九年攒下的家底，足够十万人吃半年。
    徐达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分一半。”章邯的副將说。
    粮搬了两个时辰。
    徐达的五千人分成三组轮换，两组搬粮，一组警戒。
    明军士兵扛著粮袋从內城西北角的粮仓一路小跑到南门，再从南门出城送到大营。
    路线穿过外城东区。
    韩信的汉军缩在西半边，隔著一条主街。没人过来挑事。
    但徐达不放心。
    他留了一千人在主街沿线布防，长矛对著西边，盯著对面每一个汉军哨位。
    “快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