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打上门了
第124章 打上门了
约莫一刻钟后,山门已近在眼前。
顾安视线所及,山门处再度排起了长队。他这才想起,眼下正是四象宗一年一度的招新之日。
不知不觉,他来到宗门已满一年。
望著那些青涩的面孔,顾安不由想起自己初入宗门时的模样。
所幸当时他持令牌而来,无需排队便直接进入了內门。
否则,恐怕也要和这些人一样,从三年杂役做起。若真是那般,即便日后能躋身內门,短期內也绝难达到如今的高度。
顾安心生感慨,脚下却未停歇,下马后径直步入青龙院。
与往常相比,今日青龙院大殿前可谓人头攒动,许多外门弟子聚集於此。
人群围成一圈,圈中似乎正有人比试。大师兄冯元杰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场中,神色凝重。
顾安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顾师兄好!”
“见过顾师兄!”
见顾安到来,外门弟子们纷纷拱手见礼,主动让开一条通道。顾安微微頷首,走到冯元杰身旁。
“大师兄。”他出声招呼。
“师弟回来了。”
冯元杰见是顾安,略一愣神,隨即道,“稍等片刻,待此间比试结束,你我再敘。”
顾安点头应下,目光转向场中交锋的两人。
其中一人面容英俊,身形消瘦,正是顾安的五师兄庄林。
他根骨不凡,在青木院年轻一辈中,原本仅次於之前的二师兄。
只是他素不喜滯留宗门,常在外执行任务,顾安也仅与他有一面之缘。
此人留给顾安的印象,便是十足的傲气。
而他,也確实有傲的资本。八窍根骨,年纪轻轻,修为已达通脉中期。
此刻,庄林的对手顾安也不陌生,乃是与他同期入宗的白虎院弟子王寧。
如今,王寧也已是通脉中期修为。
然而仔细观察片刻,顾安便察觉出,二人並非全力相搏,更像是在切磋各自的本门心法。
眼下看来,庄林明显逊色一筹,且隨著时间推移,劣势愈发明显,落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约莫十几个呼吸后,庄林以一招之差,败下阵来。
“我输了。”庄林摇头,脸上儘是不服,“这般比试好没意思!不如我们放开手脚,真刀真枪地斗上一场?”
王寧闻言,却是摇头拒绝:“庄师兄,我入宗仅满一年。此次隨师父前来,只为向青龙院请教功法。既已切磋过,再行动武,伤了和气反为不美。”
他语气平淡,但话中的讥讽之意,在场眾人无不心知肚明一无外乎是说你入门比我早,又是我的手下败將,再比也是自取其辱。
庄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硬是哑口无言。
王寧不再理会他,转而望向四周眾人,目光中带著一丝挑衅:“还有哪位师兄愿意上前赐教?”
在场大多为外门弟子,修为尚未达到通脉境,自然无人敢应声,只得將目光投向冯元杰与顾安。
冯元杰看向顾安:“师弟,你可要上去试试?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切磋机会。
,顾安正欲开口,王寧却抢先一步,直接摆手道:“还是算了吧。顾师弟我认得,与我同期入宗,不过是中品根骨而已,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为好。”
顾安闻言,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这王寧竟狂妄至此。
一旁的冯元杰与庄林,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眼看局面僵持,一名弟子自大殿中走出,对王寧道:“王师弟,彭师有请。”
“好。”王寧点头,隨即跟隨那名弟子步入大殿。
待他离开,顾安这才疑惑地看向冯元杰:“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元杰解释道:“白虎院的郑院主带著他的爱徒王寧前来拜访,想请师父指点其《青木长春功》。”
“哦?”顾安目光一闪,似有所悟,“他是要————功法双修?”
“没错。”冯元杰点头,“这位王师弟天资確实出眾,只是为人————过於傲气了些。”
一旁的庄林冷哼一声:“想学別人东西,还如此目中无人!可恶!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打一场!”显然,他对刚才的落败仍耿耿於怀。
顾安想起之前陈雨所言,下意识问道:“我听闻,王寧选择的第二功法,不是朱雀院的《离火焚元功》吗?”
冯元杰有些诧异地看了顾安一眼,笑道:“看来师弟虽不在宗门,对宗门之事却瞭然於胸。”
“王师弟原本选定的第二功法,確实是《离火焚元诀》,也先去拜会了朱雀院的苏院主,希望能得其指点。但咱们四象宗的规矩是,想修习別院功法,自身需得有足够实力——换言之,须得击败该院一名弟子方可。”
“王师弟在朱雀院被任师妹击败,这才转而来我青龙院。”
顾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朱雀院吃了瘪,来青龙院找场子了。
说到此处,冯元杰话锋一转:“王师弟虽则傲气,但確实天赋异稟。没想到他竟將白虎院的《破甲劲》修至大成。如今宗门內,恐怕除任师妹等寥寥数人外,已少有人能压他一头。”
此言一出,原本愤愤不平的庄林,也罕见地点头表示认同。
冯元杰转而看向顾安:“顾师弟,许久不见,不知你的功课可有落下?”
顾安正要回答,方才那名传话的弟子再度走出,对三人拱手道:“三位师兄,彭师召见!”
三人对视一眼,隨即一同步入大殿。
殿內,客座上端坐一人,正是白虎院院主郑嵩,王寧则静立其身后。
顾安目光扫过全场,便隨冯元杰等人一同向师尊见礼。
坐於主位的彭真目光扫过三人,淡然道:“郑院主想看看你们对《青木长春功》的领悟。正好也趁此机会考核一番,你们便演练一下,请郑院主指点吧。”
三人都察觉到殿內气氛微妙,不敢多言,齐声应下。
隨后,三人依次开始演练《青木长春功》。
首先是冯元杰。他的《青木散手》已练至小成,然而无论是彭真还是郑嵩,似乎都对此不甚满意。
若在平常,这成绩或许尚可,但冯元杰入门已十余年,身为宗门大师兄,这般进度確实有些不够看了。
冯元杰面有愧色,匆匆演练完毕,拱手一礼,退至一旁。
接著是庄林。出乎眾人意料,他的《青木散手》竟也达到了小成之境。
虽不及冯元杰根基浑厚,却也相当难得。
若在以往,彭真对此结果定会感到欣慰,但此刻,他紧皱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显然,有郑嵩带来的、已將《破甲劲》修至大成的王寧在前,他即便再不在意虚名,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一旁,郑嵩面无表情,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兴致不高。
他身后的王寧,更是將目光直接投向彭真,全然未將正在考核的几人放在眼里,那神情,几乎將“嫌弃”二字写在了脸上。
很快,轮到了顾安。
顾安深吸一口气,中规中矩地开始演练《青木长春功》。
“嗯?”原本不甚在意的郑嵩,神色陡然一动。
“圆————圆满境的《青木散手》?!不对!你小子修为竟也达到了通脉中期?!”
郑嵩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这番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令在场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顾安身上,神色各异。
“好,好,好!彭师弟,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么一张王牌,难怪如此气定神閒,看来半年后的大比有望了。”
郑嵩回过神来,目光灼灼,仿佛要將顾安里外看个通透。
彭真眼中亦闪过一丝错愕,但迅速恢復平静,微微頷首:“尚可。”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感受。
王寧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方才在殿外,他全然未將顾安放在眼里,言语间不乏讥讽。
此刻顾安的表现,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令他面颊火辣,无地自容。
郑嵩目光闪烁地盯著顾安:“若老夫没记错,你当初是与王寧同一批入宗的吧?”
顾安拱手回应:“正是!”
得到確认,郑嵩这次是真的被惊住了,半晌无言。
此时,主位上的彭真方缓缓道:“郑师弟,我所言非虚吧?弟子未必需要过分雕琢。若天资不足,纵使倾囊相授,亦是徒劳。”
他说这话时,余光瞥向冯元杰,后者神色訕訕,低头不语。
彭真手指轻敲座椅扶手,淡然道:“郑师弟,王师侄,若你们仍执意要学,便让顾安代我传授,想必————也无不可吧?”
郑嵩目光转向王寧。
王寧脸色铁青,略一犹豫,咬牙道:“师父,彭院主,不劳烦了!顾师弟能做到,我相信我也定能做到!”
对王寧而言,若让顾安指点自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此刻,他心中憋足了一口气顾安区区中品根骨,都能將《青木长春功》
修至圆满,他王寧凭什么不行!
“好!有此志气,何愁大事不成?”
郑嵩语重心长地对王寧道,“往后需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番受些挫折,於你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寧紧咬下唇,闷不吭声,也不知是否听进了心里。
“顾小子,”临行前,郑嵩对顾安反倒更感兴趣,“他日你若选择第二功法,修我白虎院的《庚金破甲功》,若有不明之处,儘管来寻老夫。”
送走郑嵩师徒后,彭真对顾安显然极为满意。
“顾安,你確实出乎为师意料。不过,武道一途,道阻且长。你虽悟性惊人,但根骨终究是短板,切不可因一时之得而沾沾自喜。”
“况且,武道从不缺天才。据为师所知,朱雀院大弟子,已將两门功法皆修至大成之境。”
顾安闻言,心神一震,原本因方才表现而生出的些许鬆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迫感。
他立刻抱拳,恭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嗯。”彭真微微頷首,“念你此次表现上佳,新炼製的引气丹,便不让你试了。这次,先让你两位师兄来吧。若他们无事,你再尝试不迟,切记修行不能怠慢,半年后的宗门大比,要早做准备。”
冯元杰与庄林在一旁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多谢师尊!”顾安赶忙抱拳谢过。
见彭真转身去取丹药,生怕他改变主意,顾安无视了两位师兄投来的幽怨目光,迅速告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