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深处，松涛阵阵。
    灵气如雾靄般縈绕在峰峦之间。
    赵公明眉心处混沌珠微光一闪，灰濛濛的混沌之气已悄然瀰漫开来，將他周身气息彻底融入周遭环境。
    斑驳的山石，潺潺流淌的灵泉皆成了他的偽装。
    即便是杨戩那修至精深的八九玄功，也难以察觉这隱匿於天地间的杀机。
    他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清风掠出罗浮洞。
    落地时身形蜷缩，皮毛瞬间覆盖周身。
    化作一只通体黝黑，唯有眉心一点白痕的狸猫。
    这狸猫眼神灵动，步伐轻盈，四肢踏在腐叶上竟无半分声响。
    赵公明收敛了所有法力波动，只余下狸猫的本能气息，朝著西南方向的松林潜行而去。
    三公里的距离，在狸猫的迅捷步伐下转瞬即至。
    松林深处，那只灰褐色的麻雀正停在一根粗壮的松枝上，小脑袋时不时转动，目光隱晦地瞟向罗浮洞的方向。
    它的羽毛梳理得极为整齐，呼吸均匀。
    若不细看，当真与寻常野雀无异。
    但在赵公明的混沌珠探查之下，八九玄功道韵，都暴露无遗。
    “杨戩，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赵公明心中冷笑，狸猫身形猛地一躥，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向松枝。
    利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指麻雀的翅膀，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
    锁喉掏翅，恍若真的捕食一般。
    “不好，被发现了！”
    杨戩心头剧震。
    他自忖变化之术已臻化境，气息收敛得毫无破绽，即便面对准圣的探查也能矇混过关，却没料到竟被赵公明如此轻易识破。
    危急关头，他不及细想，体內法力骤然爆发。
    灰褐色的雀身瞬间膨胀，羽毛化作坚硬的鹰羽。
    尖喙弯曲如鉤，双翼展开足有丈许，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雄鹰一声尖啸，利爪反向抓向扑来的狸猫。
    同时双翼猛地扇动，掀起一股狂风，想要挣脱赵公明的突袭。
    然而赵公明早有预料，狸猫在空中身形一扭。
    竟不避反进，四肢死死抱住雄鹰的一只翅膀，锋利的爪子嵌入鹰羽之下的皮肉，疼得杨戩闷哼一声。
    “该死！”
    杨戩怒喝，金眼雄鹰猛地振翅，带著狸猫直衝云霄，想要將其甩落。
    然而，即便如此。
    赵公明化身的狸猫依旧死死咬住雄鹰，同时心念一动，身形再次变化。
    只见黑色的皮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金色的羽毛，尖喙如锥，双翼展开比雄鹰更为宽大。
    竟是化为一只金雕！
    金雕的利爪更为锋利，啄击之力更是惊人。
    一嘴啄在雄鹰的脖颈处，虽未破皮，却震得杨戩气血翻涌。
    “好师侄，你擅闯峨眉，窥探我的洞府，今日便让你尝尝变化之术的厉害！” 赵公明的声音从金雕口中传出，带著几分戏謔。
    杨戩又惊又怒。
    他的八九玄功已修至八转之境，几近圆满。
    变化之术在阐教內无人能及，可赵公明的变化不仅快如闪电，更能精准克制他的形態。
    “不能与他在天空中缠斗。”
    杨戩心念急转，在空中一个盘旋，猛地俯衝而下。
    身形在坠落过程中急剧缩小，化作一条银光闪闪的带鱼，噗通一声钻入下方一处隱蔽的山泉之中。
    山泉幽深，水流湍急。
    带鱼身形灵活，瞬间便潜入水底石缝，想要藉助水流掩盖气息。
    可他刚藏好，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一只通体乌黑鸕鶿破水而入。
    鸕鶿的双眼瞬间锁定石缝中的带鱼，长嘴一伸，便朝著杨戩啄去。
    “可恶！”
    杨戩无奈，只得再次变化。
    带鱼身形扭曲，化作一条剧毒的眼镜王蛇，朝著鸕鶿猛扑而去。
    可赵公明化身的鸕鶿却毫不在意，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毛色金黄的食蛇獴。
    食蛇獴天生克制蛇类，即便剧毒如眼镜王蛇，也难逃其口。
    它灵活地避开蛇吻，一口咬住蛇的七寸，四肢按住蛇身。
    “啊……你欺人太甚！”
    杨戩怒吼，蛇身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青烟，瞬间飘到岸边，凝聚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柏。
    古柏扎根大地，枝干粗壮，想要藉助草木的气息隱藏自身。
    同时暗中积蓄法力，准备趁机遁走。
    赵公明化身的食蛇獴见状，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黑白相间的啄木鸟，振翅飞到古柏枝干上。
    没有丝毫含糊，尖嘴对著树干猛啄起来。
    震得杨戩化身的古柏枝叶簌簌掉落，元神传来阵阵刺痛。
    “你到底想怎样？”
    杨戩又气又急。
    他接连变化，从飞禽到游鱼，从走兽到草木。
    却每一次都被赵公明化作的天敌克制，根本没有喘息之机。
    再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赵公明耗尽法力擒住。
    当下不再犹豫，古柏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银虹，朝著峨眉山外疾驰而去。
    杨戩全力催动遁光，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衝破山林阻碍，直奔远方的平原而去。
    赵公明化身的啄木鸟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
    “好师侄，既然来了，岂能让你说走就走？”
    一人一遁光，一前一后。
    转眼间便飞出了峨眉山范围，落在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
    这片平原草木稀疏，地面坦荡，正是决战的绝佳之地。
    杨戩见逃脱不掉。
    当即停下遁光，露出了他的本来面貌。
    银甲白袍，面容俊朗。
    手握三尖两刃刀，双目炯炯有神。
    只是此刻脸色带著几分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转过身，对著追来的流光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公明师伯，弟子杨戩，並非有意窥探，只是……”
    “不必多言！”
    不等杨戩说完，流光散去，赵公明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身著玄色道袍，手持鑌铁神鞭，面容冷峻。
    “擅闯我的山门，窥探我的行跡，你以为並非有意便能了事？”
    话音未落，赵公明手腕一抖。
    鑌铁神鞭带著风雷之势，朝著杨戩拦腰横扫而去。
    鞭身过处，空间发出嗡嗡的闷响。
    无数细密的电光在鞭梢跳跃，威势惊人。
    杨戩大惊，没想到赵公明说打就打，仓促之间连忙抽出三尖两刃刀，横刀抵挡。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杨戩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手臂发麻。
    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地面被震得裂开数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