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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75章

      第67章 到来的理由
    江悬抬头, 看见地牢漆黑的顶部。
    过道两侧的灵灯摇曳,灯光能照亮地板和墙壁,却蔓延不到最上方, 地牢的天花板比外面的夜晚还要黑, 悄无声息地吞掉所有的光亮。
    江悬望了会儿,觉得脖子有些酸,他又看向自己的右前方, 地面上,一柄匕首安静地躺在那里,样式普通,雪白的刀面上刻画着繁复的法阵。
    这是把法器, 匕首可以自动锁定目标,并朝人身上最薄弱处发起攻击, 其突刺快如闪电,致力于一击毙命。
    它对付高境修士作用不大, 对付那些地牢里的犯人倒是绰绰有余, 江悬还在刀上涂抹了自己研制的毒药, 只需要擦破一点表皮就足以让人瘫倒在地。
    如果这样也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他在地牢外很难把毒送进来, 但在地牢里面行事很容易,要论近距离用毒, 即使面对高境修士他也不怵。
    自己本打算今晚杀了燕重楼。
    江悬垂下头, 右手反复张开再握紧,依稀还记得刀柄紧紧贴合掌心的触感。
    夜教的少主,彻底记住这个名字,是在江家被毁之后, 江家的老仆跪在他面前,声声泣血家中数人尽被魔修所杀一事。
    老仆长着一张江悬并不熟悉的脸,他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凄厉,一直求江悬为江家报仇,脸上的神情绝望又决绝,一如江悬治过的许多病人,看向江悬的目光像看见了激流中仅存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边说边给江悬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石阶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血印。
    ......江家将自己弃养在清鹤观时,肯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江悬凝望着老仆,记得对方黑白参半的头发,脸上横竖交错的褶皱,听得见身后百草堂弟子的窃窃私语,它们联合起来化作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叫他烦闷不堪,又压得他挤不出一句明确拒绝的话来。
    江悬在那一天鲜明地意识到自己的庸俗。
    如果能有个完美的方法绕开这笔烂摊子——燕重楼赶紧随便被什么人给杀死就好了。
    江悬偶尔会想,到时他或许还能混在人群里,装模作样感叹两句“大仇得报”,“可惜没死在自己手上”。
    然而,燕重楼袭击清鹤观被捕,得到的惩戒只是关入地牢刑房,既没有就地处决,也没有废其修为,轻飘飘到让人愕然,江悬几次向上请示,得到的都是决定不变的答复。
    在燕重楼被压入地牢前,对方看到了站在最前面和长老争执的自己,他挑了下眉,在那一刻咧嘴笑道:“哈,江家的......”
    江悬听见对方轻蔑开口:“你真这么想杀我?”
    江悬咋了下舌,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自觉此时不该再想这些事。
    他已经在幻境里,把自己那跟美好无关的童年,和老仆的谈话,再到之后杂七杂八的争吵等等,总之这辈子以来的糟心事都又体验了一遍,然后在种种情绪的驱使下闯入了地牢,倘若那一刀能成功插入燕重楼心脏,他怕是已经混淆了幻境与现实的界限。
    想到这儿,江悬试着动了下身子,白烟化作麻绳紧紧捆着他,叫他动弹不得。
    对面,拿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圈玩的裴琢感受到他的动静,抬起头道:“要反抗啦?”
    “没有。”江悬咳嗽了两声,对现状相当有自知之明:“我又没法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
    “报仇”一事一拖再拖,江悬选择了孤注一掷,他为了今晚的行动其实下了不少功夫,不过现实中,他刚进来没一会儿便被裴琢给拦下了。
    幻境里的他坚持的时间更久些,好歹摸到了燕重楼的牢房边,接着一缕白烟就捆住了他。
    在这之后,幻境就变得和现实中的回忆没什么区别,裴琢表情有些讶异,亲切反问道:“阿悬一开始竟觉得能瞒过我吗?”
    负责看管燕重楼的人可是我欸——江悬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这层意思。
    “......”江悬又重新去望天花板,过了会儿道:“如果我能走到那一步,我就会杀他。”
    要是管事的人是席如,他说不定都已经成了。
    江悬这么想着,对面的裴琢偏了偏头,纠正道:“那应该很难吧,毕竟我早前提醒过他,可能会有人来杀他了。”
    江悬这边的确没露出什么破绽,但裴琢可以强行制造破绽,主动送些线索给燕重楼,对方一旦生出了警觉,任何暗杀刺杀的成功率都会大打折扣。
    江悬:......
    江悬重新看向裴琢:?
    对方身上流露出的疑惑太过明显,让裴琢没忍住笑了两声,他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又托着腮跟江悬道:“因为我要保护他啊。”
    “我这么努力地想让他好好活下去,他知道了该多感动呀。”
    裴琢弯起眼睛,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快乐,像狐狸玩弄一只坠地的鸟,江悬瞧他这样,忽的对燕重楼的近况有了实感。
    若自己厌恶、亦或惧怕这样的裴琢,就不会和对方成为朋友了,江悬闭上眼靠在墙边,甚至感到了些许轻快,虽然人没杀成,但起码燕重楼在裴琢手里不会好过。
    只是这样你就觉得可以“交差”了?一个蛊惑般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复被江悬给摘出去。
    裴琢在那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想杀了他?”
    江悬闭着眼道:“为族人报仇天经地义,无所作为有悖纲常伦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人类总爱给自己限制大量看不见的条条框框,这种现象很常见。裴琢眨了眨眼,微一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又道:“可是你不喜欢杀人。”
    “杀人对你的道也毫无益处,”裴琢一条条数里面的问题:“而且你这样私闯地牢,坏了门派规矩,说出去后你的师傅会很生气的。”
    何止生气,江悬想,他若真成功了,大抵是要弃道重修的。
    尽管他是自己选择的做医修,自己最擅长的也是医道......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江家做到这一步吗?这是个江悬至今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对于身为妖的裴琢而言,他大概很难理解这里面的人类规矩——实际上,很多人自己也不会去遵守,但很遗憾的是,江悬并不属于毫不在乎的那类。
    可能是因为老仆当时恸哭的样子太让他记忆深刻,令他动了恻隐之心,可能是因为他当时没能干脆拒绝,而拖得越久,就会变得越难开口重提。
    可能他觉得江家毕竟对自己有恩,没有他们,他也来不了清鹤观,也可能他到底从关于江家的回忆里捡出来了些快乐温暖的碎片,对他们始终留有一份薄弱的情感。
    还可能因为他单纯的是个“俗人”,总觉得必须为此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又忍不住一拖再拖,让这事卡得他上不去,下不来,像根鱼刺卡着他的喉咙。
    这些裴琢不会感同身受,也不需要去感同身受,“裴琢不会懂”是一个客观事实,但江悬一向不喜欢对对方说这种强调“人妖有别”的话。
    江悬只道:“长老们还会说上一堆大道理。”
    裴琢又在地上画出一个圆,随口道:“你想听吗?”
    “一个字也不想。”江悬冷冷回道:“全是废话,要是念几句大道理就能想通,我就不会来这儿了。”
    虽然来了没用。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被你拦下来,想不想也没什么意义,以后我也不会再做这种蠢事,燕重楼在这牢里是死是活,都没什么所谓。”
    那个声音又在说:真的吗?
    你若真得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要来这里?
    燕重楼跑了,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质问他吗?
    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
    江悬皱了皱眉,声音仍试着一点点往他脑海里钻,它之前成功过几次,但这回像被一面墙挡住了似的被“拦截”在外面。
    总算能消停了。江悬晃了晃头,他下船前吃的清心丹开始发挥效力,这让他终于从有些混沌的思绪里回想起一些事。
    他来到这儿是为了......
    “嗯。”裴琢打断了他的思绪,应了一声后道:“那如果他要害我呢?”
    江悬一愣,眉头下意识重新紧皱在一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裴琢随手扔掉手里的烧火棍——他拿着这根刑具像拿着根树枝玩耍,裴琢道:“因为你看,他现在既没有死,也没有被废掉修为,人还活得好好的呢。”
    “……”江悬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问:“你觉得他在你手里滚过一遭,还会想杀你?”
    “杀我?”裴琢嘟囔道,他移开目光,想了想后因为这句话弯眼笑了——他刚才下意识想到了案板上的肉跳起来要打他的场景。
    “应当不会杀我吧。”裴琢猜测道,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站起来:“但是或许会逃出去。”
    “长老们特意让我不要给他身上留疤,即便要留也要留得好看,这么注重这些外看的地方,说明他将来或许要和别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