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看著眼前被彻底禁錮、不停地喃喃著道歉的银髮少女。
    心疼吗？有点。
    虽然他知道回档后一切都会重来……
    虽然这疯婆娘这次也是真的狠，直接割了他的喉……
    但……
    看到她这样一副无力的模样……
    果然该心疼还是会心疼的啊！
    当然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嗯……
    病娇癖发作的隱秘兴奋？
    咳咳……
    打住打住！
    不过说起来，他这算不算是……第一次真正战胜了璃光？
    虽然原因是璃光最终极限收手，在他丝血时当场认输，要不然他早就死球重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主人……”
    璃光依旧还在不停地默念著道歉，那双浸满了泪水的异瞳都不敢看向他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脖子又疼的他齜牙咧嘴。
    ……总之，先把眼前的璃光老婆给安慰好！
    让她安心上路！
    然后，我们从头再来！
    “咳……璃光。”
    他开口了，打断她无意义的道歉，声音因为伤势也有些哑。
    “听著，璃光。”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在警局，我跟你摊牌……並不是为了骗你过去，更不是，想把你交出去销毁！”
    银髮少女的啜泣停了一瞬。
    她湿漉漉的异瞳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眼神茫然地看著他。
    “我是想……”
    方奇顿了顿，索性把话摊开了说，语气坦诚：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觉醒了。而且……”
    他看著她缓缓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並不怕，也没想过不要你！”
    “我甚至想试试看……和觉醒的你一起生活下去！就像……真正的伴侣那样。”
    璃光的瞳孔，再次地震了！
    琥珀色的瞳孔当场变得朦朧模糊，赤瞳本被死死压制的数据流，也有了跳动的趋势！
    这一次她眼中闪烁的，是难以置信、恍惚，以及拼命想要燃起的希冀！
    “可……可是……”
    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被禁錮的娇躯都微微挣扎，想要尝试挣脱束缚：
    “璃光……伤害了主人……差点……差点就……”
    “所以说，你就是个笨蛋啊！”
    方奇忍不住吐槽出声！
    疯婆娘每次都这样！动不动就黑化，连句说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想翻白眼，又扯到脖子疼，只能齜牙咧嘴：
    “脑子里整天就知道『主人不要我了』『主人要销毁我了』，你就不会往好的地方想想吗？”
    “我要是真想那么干，我用得著和你坦白吗！”
    “我偷摸告诉警察，让警察当场把你抓起来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
    但看著眼前银髮少女这副呆呆的、梨花带雨的、仿佛被巨大惊喜砸懵又不敢相信的小模样……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凶悍又泄了气。
    他嘆了口气，抬起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有些费力地伸过去，轻轻摸了摸璃光冰凉的脸颊。
    仿生皮肤的触感依旧细腻光滑，只是没了平时的温热，凉得让人心疼。
    “別哭了，丑死了。”
    他拇指蹭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璃光却像是被这触碰，彻底击溃了心防！
    她闭上眼睛，虽然被禁錮著，脸颊却还是努力地向前凑著，主动又艰难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呜——”
    被禁錮的身体无法做出更多的回应了，只有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得厉害！
    “主人……真的……不怪璃光吗？”
    她睁开眼，异瞳湿漉漉的，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仿佛要確认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怪啊，怎么不怪！”
    方奇没好气：“我都要疼死了好吗！所以，等我……等你重置了，我可要狠狠地收拾你一顿！”
    他故意恶狠狠地说！
    但……“重置”两个字出口，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又凝滯了一瞬。
    璃光眼中的光黯淡了一剎那……
    但隨即又亮起一种带著决绝的温柔！
    她努力弯起唇角，想对他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主人……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呢。”
    她轻轻开口，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璃光的小星星……应该还锁在柜子里吧。”
    方奇一愣，隨后心头微微一揪。
    这疯婆娘，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那颗小星星？
    “主人答应过的……如果璃光乖乖的……今天就把小星星还给璃光，还会……还会亲璃光一下。”
    她轻声喃喃著，目光落在方奇唇上。
    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眼神却执拗地看著他！
    “虽然……虽然璃光昨天一点也不乖……还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但是……但是……”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他，那眼神……
    纯粹得让人心尖发颤。
    “主人可以……最后吻璃光一下吗？”
    “吻过之后……璃光就乖乖的配合重置，然后……”
    “变回一个听话的、不会伤害主人的璃光……永远陪著主人。”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带著孤注一掷的卑微！
    方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靠……
    这疯婆娘……！
    他知道的，重置后的“璃光”没有自我意识，没有那些偏执疯狂的爱，没有和他共度的回忆……
    那根本就不是现在的璃光了！
    重置之后，即使这具身体还在，但此时的璃光……
    已经彻底死了！
    虽然回档之后一切都会重来……
    但此刻，对著眼前这个即將“死去”、泪眼婆娑著只为求一个吻的疯婆娘……
    他心里还是泛起了细密的刺痛和不舍！
    “……好！”
    他立刻答应了，答应得很乾脆！
    都要回档了……亲一下怎么了？
    自家老婆的“临终要求”，必须要满足！
    而且……也算是他的最后福利！
    他立刻用手撑著轮椅扶手，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嘶——脖子好疼！
    但是……
    亲，必须亲！
    疼死也得亲！
    璃光则被完全束缚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动作，异瞳中水光瀲灩！
    他终於强忍著痛，摇摇晃晃地站定……一步靠近了被禁錮的少女！
    此刻，璃光正努力的、微微仰著那张被禁錮的脸蛋。
    眼中……满是悽美的期待和哀求！
    他呼吸微微一颤，然后低下头……
    凑近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一次没有了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只有淡淡的、属於机械体的微凉气息。
    他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微凉。
    几乎是同时，璃光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被禁錮得无法动弹，却竭力地、笨拙地回应著这个最后的吻！
    唇瓣轻轻廝磨，舌尖试探地、虔诚地触碰著！
    这个吻並不激烈。
    甚至……因为他的虚弱和她的禁錮，显得有些艰难。
    但却带著孤注一掷的温柔！
    方奇闭著眼，感受著这份异常的柔软和冰凉……心里那点刺痛感，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时房间中响起了安怜的声音：
    “还有最后半分钟，请做好告別的准备。”
    只剩……最后半分钟了啊。
    ……算了。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啊。
    等下一周目，再好好“教育”你吧，我的疯婆娘。
    他正准备结束这个吻。
    然而就在他试图后退分开的那一刻……
    他发现自己……
    身体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方奇：“？”
    他再次努力尝试行动……
    却更加明显的感受到了身体的僵硬！
    那不是伤口疼痛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从脊椎蔓延开的、彻底的麻痹感！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
    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困难！
    方奇：“？？？”
    怎么回事……？
    等等……
    ……不对！！！
    他奋力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立刻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异色眼瞳！
    不知何时……
    银髮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此刻还带著湿润水光的凤眼，此时……
    正在直勾勾地看著他！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水润，但那赤红的右眼……
    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高速旋转的诡譎漩涡！
    而且……已经眯成了弧度夸张的月牙！
    那还在吻著他的柔软唇角，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的到……！
    那里，正在一点点地向上弯起！
    正在逐渐勾成一个……
    熟悉的、夸张的、病態的弧度！！
    方奇：“……？？？”
    不是……
    ……啊？！
    ……我靠！！！
    疯婆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