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陈清茉正坐在床沿发呆。
    小姑娘一言不发，利索地蹬掉小靴子，直接钻进了陈清茉的被窝里。
    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陈清茉愣了片刻，手悬在半空，轻笑出声。
    “怎么，跑错片场了？隔壁才是空房间。我可是绑架你的坏人，你这属於自投罗网。”
    被窝里没动静，林零像只冬眠的松鼠，一动不动。
    陈清茉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放软了些。
    “跟我走吧，林零。只要你听话，你那对假冒偽劣的爸妈就不会受伤。”
    “这波叫及时止损，懂吗？”
    被子里依旧死寂。
    陈清茉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孩子怎么没声儿了？
    她刚想掀开被子，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扣住。
    一股巨力直接把她拽进了被窝里。
    “嘘。”
    林零死死捂住陈清茉的嘴，眼神冷得像冰。
    黑色的粒子顺著指尖渗入陈清茉的皮肤，像某种静默的病毒。
    “你……”
    陈清茉瞳孔微缩，她感觉到体內的克莱因粒子瞬间宕机了。
    “现在克莱因粒子掉线了，听不到我们的加密通话。”
    林零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奶气，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只说一次，你再帮秦姝卖命，你哥就彻底凉了。”
    陈清茉身体僵住：“你什么意思？”
    “秦姝在cpu你，她根本没打算让你哥醒过来。”
    “扑哧.....你讲话怎么和林先生一样啊。”
    “.....要你管，听我说！”
    “在克莱因粒子的逻辑里，你哥是个高危病毒，必须永久封印。”
    林零盯著她的眼睛。
    “只有我能捞他出来。”
    陈清茉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颤抖。
    “信不信隨你，但如果你真把我带回去，你哥就只能在克莱因的世界里呆一辈子。”
    “秦姝、克莱因、或者我，你自己选一个阵营投靠。”
    陈清茉沉默了很久，自嘲地笑笑。
    “小小年纪，画饼的业务挺熟练啊。你想让我怎么做？”
    “帮林笙，別让他被那个复製体干了。”
    “至於你哥，等他们安全了，我去捞人。”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晃了三晃。
    “你做决定的时候到了。”林零死死地盯著陈清茉，面无表情。
    火光瞬间照亮了餐厅。
    密集的弹雨把货架打成碎屑，爆破型武器不要钱似的往里砸。
    “我靠，这火力是怎么回事？！安娜的迫击炮小队来了？！”
    林笙拉著尹巧缩在柜檯后面，头都不敢抬。
    “放进来打，拉近距离。”
    尹巧咬著牙。
    大门被暴力炸开，一个戴著战术面具的黑影持枪突入。
    林笙从黑暗中暴起，单手持刀横斩。
    对方反应极快，格挡、转腰、反击。
    招式精准无比。
    林笙越打越心惊，这路数太熟悉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猛地发力一挑，刀尖划破面具。
    露出一张双目浑浊，毫无生气的脸。
    陆乘风。
    面具碎掉之后，陆乘风丟掉了枪，从腰间抽出绣春刀。
    起手式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窗户被撞碎。
    一面巨大的重盾硬生生顶开了掩体，尹巧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盾牌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这盾牌她认识，曾经的队友。
    壁垒，高山……
    尹巧心下一沉。
    盾牌撤下的瞬间，后方一人拖动锁链，黑色的长刀连鞘带柄砸向尹巧。
    “黑曜石？”
    尹巧狼狈翻滚，躲开这一记重锤。
    对方已经一个翻滚欺身而至，拔刀。
    尹巧猛地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刀柄上。
    强行把刚出鞘的刀顶了回去。
    她借力按住对方肩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狠辣的弧度，膝盖重重撞在对方脸上。
    面具碎裂，露出的是楚莹的脸。
    依旧是一副死鱼眼，其实和平时好像没啥区別。
    尹巧落地时，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踉蹌后退。
    楚莹甩出锁链，缠住她的伤脚。
    “玩阴的是吧......”
    尹巧被拖倒的瞬间，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朝著楚莹开火。
    楚莹身形诡异地摆动，標准的“威廉士摆钟”进攻位移，瞬间压到尹巧上方。
    尹巧单腿膝盖死死抵住楚莹的胸口，儘管只有一条腿能发力。
    她还是缠住了对方。
    最后，她用那条完好的腿死死夹住楚莹的脖子。
    双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力一拧。
    骨裂声响起，黑色的长刀噹啷落地。
    唐龙举著重盾砸下来，阴影直接盖过了尹巧的头顶。
    “砰！”
    霰弹枪近距离喷火，巨大的衝击力把唐龙那堵墙一样的身体轰得侧飞出去。
    林笙没废话，衝过来，补了一记重踢。
    直接让还没缓过神的楚莹提前进入梦乡，睡得极其安详。
    他一把拽起尹巧询问。
    “怎么样，你零件都还在吗？”
    “死不了。”
    “那就行，赶紧撤退到货架后面，第二道泡麵箱防线！”
    林笙反手又是一枪，把想贴脸开大的陆乘风逼退。
    两人狼狈地翻进货架堆后方。
    就在这瞬间，尹巧的耳朵尖动了动。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扑过去，把林笙狠狠按向地面。
    “嗖——”
    一支箭矢从狭窄的通风口钻出来，擦著尹巧的头髮扎进墙里，尾羽还在颤。
    这种级別的偷袭，要是没尹巧，林笙现在已经被爆头了。
    唐龙伸手把楚莹从地上拉了起来。
    几个人再次整备，呈扇形包抄，压迫感十足。
    林笙和尹巧背靠著背。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
    “巧儿，还能继续吗？”
    尹巧反手拔出匕首，指尖在刀刃上抹过。
    “比这更地狱的局我都打过，更何况……”
    两人侧过头，视线在昏暗的火光中撞在一起。
    “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样的巧儿，尹家幸甚有你！”
    “很快你也会是我家的人了。”
    “啊？”
    “准备开战。”
    ...
    ...
    休息室內，灯管发出垂死的滋滋声，忽明忽暗。
    陈清茉坐在床沿，手指在粗糙的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行吧，你成功说服我了。”
    她微微抬头。
    “我可以帮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林零站在阴影里，那股属於孩子的稚气消失得乾乾净净。
    眼神冷得可怕。
    “秦姝给了你一部分这个地段克莱因的权限，对不对。”
    “是的，这也是为了方便我对你们围追堵截。”
    “现在，把这些权限让渡给我。”
    陈清茉怔了片刻，隨即哑然失笑。
    “就算让给你也没用啊。”
    “你没办法覆盖克莱因粒子的底层协议。”
    “你不用管那么多。”林零截断了她的话。
    “赶紧，快来不及了。外面那两个要是掛了，你就去和你哥殉情吧。”
    陈清茉盯著虚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最后化作一种玩味的孤注一掷。
    “好吧好吧.......那我就看你表演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动。
    像是要把某种无形的东西递过去。
    “小可爱，別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