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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850章 挑灯夜读

      长夜將至。
    刻完了字,眾人纷纷离去,礼圣带著寧远,也是重返城头,在小夫子的撮合下,结识了一位墨家巨子。
    这位墨家巨子,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都不是大驪京城那位欒长野可以比擬,是真正的墨家老祖之一。
    欒长野的“巨子”之名,其实也名不副实,不是自封,而是被大驪百姓加的一个称呼。
    难得遇到这么一位货真价实的墨家巨子,寧远便仔细询问了一番,关於脚底下的北海镇妖关。
    確实是復刻了当年的剑气长城。
    不过由於某些原因,建成之后,其坚固程度,肯定远远比不上剑气长城,大概只有三四成的水准。
    礼圣解释了一番。
    浩然天下的阵法宗师,不少,但其实或多或少,都差了点意思,原本文庙是想去请三山九侯先生的。
    不过人家没答应。
    礼圣也曾亲自拜访,可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特別是当他提起,北海关的主人,会是某个“年轻人”之后……
    三山九侯先生,更是直接挥手赶人,半点不看小夫子的脸面,顺带著骂了那北海关主一句。
    寧远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三山九侯先生,曾与他见过一面,整整洽谈了一夜功夫,最后临走之前,还直言不讳的,想要收他作为嫡传。
    他没答应。
    人家一位远古修士,总要给自己留点面子。
    等到墨家巨子走后。
    寧远来到一处城墙附近,靠近那架鞦韆,摘下养剑葫,又额外掏出一壶酒水,递给身旁的小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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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位於北海最北,明明只是一月初,刚过正午时分,天色就已经发黑,哪怕高空悬掛明月,在风雪的遮掩下,也有点伸手不见五指。
    寧远盘坐城头,默默喝酒。
    听礼圣之前所说,北海关的三月初,將会彻底“无昼”,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会是漆黑一片。
    到了浩然天下的寒冬腊月,北海关又会转为暖季,昼长夜短,一天到晚都是大日普照。
    这种天时,比旧剑气长城还要来得恶劣,除了这些,北海关所在之地,方圆几十万里海域,凶兽多不胜数。
    当然,机缘也不会少就是了。
    浩然天下,人间水运的浓郁程度,恐怕需要青冥和莲花加起来才比得上,五湖其实算不得什么。
    最为广袤的,是四海。
    东西南北,又各自区分內外,目前各个海域的龙宫水君,大部分所管辖的地方,都是內海。
    外海较少,不止是因为外海版图过於辽阔,更多的,还是因为外海的险恶之处,太多。
    为何文圣一脉的剑修左右,在修道有成之后,要去週游五湖四海?事实就是,除了寻那个裴旻问剑,还是对於自身修为的歷练。
    那位人间最得意,躋身十四境后的数百年,也多次出海访仙,最后还定居在了扶摇洲南部沿岸。
    哪怕是数千年前的浩然陆沉,在飞升去往青冥天下之前,都花费了无数岁月,乘船出海,週游天下。
    礼圣好像心情不错,跳上城头,没有什么读书人的架子,就这么盘腿而坐,隨口笑问,“在想什么?”
    寧远放下养剑葫,同样隨口道:“想人生,想理想,想著自己的上五境,也想著家中的未婚妻子。”
    小夫子嗯了一声,“人之常情。”
    寧远好奇道:“礼圣,您老人家道龄这么多年,年少时分……”
    读书人赶忙摆手,“去去去,还打听起我的私事来了?没大没小的。”
    寧远抿下一口酒,“那咱们应该聊点什么?”
    礼圣居然还仔细的想了想。
    最后发现確实没什么好聊的,他便站起身,將已经喝完的酒壶,递还给年轻人,说了句滋味不错,隨后扭头就走。
    寧远也没出声。
    结果没走几步远,礼圣忽然又回过身,对著那个背对於他的青衫剑仙,作了一揖,笑道:“浩然两字,刻得不错。”
    这就是小夫子为何心情不错的缘故。
    古往今来,旧剑气长城那边,南边城头最高处,总计有十八个大字,代表三教的那些,“道法”在前。
    但是脚底下这座崭新的“剑气长城”,在关主寧远刻字之后,顺序有了变化,“道法”竟是排在了“浩然”之后。
    这无疑是对儒家的一份认可。
    当然了,寧远的认可,其实分量什么的,不算太高,但是代表剑气长城,外加老大剑仙也在场,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青衫客没有回头,只是腾出一手,拍了拍背后长剑。
    礼圣笑了笑,收起作揖姿態,叮嘱道:“停留北海关的时间,不会太久,接下来,趁早將其炼化。”
    话音刚落。
    小夫子就消失在这处城头。
    与此同时,盘腿而坐的青衫剑仙,身前就多出一块山岳玉牌,质地精美,上面刻有一个“北”字。
    代表镇妖关之主的信物。
    也是一件空间重宝,因为上面没有施加禁制的原因,寧远很轻鬆便打上烙印,以心神进入一观。
    別有洞天。
    十里方圆的乾坤玉牌。
    浩然天下的空间宝物,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只有两种,那就是方寸咫尺,但其实更高品秩的,还有传说中的“乾坤之物”。
    內里版图,最少也有几里大小,並且可以装入活物,类似小型福地,供人畜休养生息。
    一般的仙家坊市,方寸物都稀少得可怜,咫尺物数年难得一见,至於更高一级的乾坤物,凤毛麟角都算不上。
    可作神物。
    长久以神仙钱温养,几百年,几千年,经营得当的情况下,说不定就能真正成为洞天福地。
    不过这件信物,不是拿来做这个的,礼圣给他,除了亲自递交关主之位,还是赠予一份五行机缘。
    五行之土,有了。
    距离躋身上五境,又近一步。
    寧远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將玉牌收入袖中,转头看向来人。
    有些意外。
    一袭白衣的高大女子。
    一位背剑的青年修士。
    寧远与陈平安点头致意,隨后看向身旁站著的持剑者,问道:“前辈?”
    她说道:“我有个提议。”
    寧远瞬间会意,果断摇头。
    “不打。”
    女子微眯起眼,“怕了?”
    寧远笑著摇头,说了句很是狂妄的话。
    “这天底下的修道之人,只要境界不比我高的,那么都不被我视为对手,就算给他千年万年,也只能望我项背。”
    青衫客隨之侧身,看向稍远处的陈平安,面无表情道:“陈平安,你现在不行,以后,將来,同样如此。”
    “你终其一生,都不配与我问剑,就算非要找我打,也是自討苦吃,自取其辱,杀你,一剑足够。”
    很是目中无人了。
    那个跟隨持剑者,以心神炼剑多日,小有所成的陈平安,闻听此言,拳头不自知的攥紧。
    终是未发一言。
    高大女子看向陈平安。
    寧远同样如此,细细打量几眼后,自顾自点点头,隨口道:“有了点长进,当然,不是说你的剑术。”
    青衫客摆摆手,“下次吧,你要是能发奋图强,追上我的境界,那时候你找我问剑,我肯定给这个面子。”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而后拱了拱手,依旧没吭声,这个被看穿心思的年轻人,转身迈入风雪中。
    等他走远。
    高大女子忽然开口道:“寧远,多谢了。”
    带著陈平安找上寧远,看似想要两人切磋一场,实则不然,一场明知必输的问剑,有什么好打的。
    持剑者要的就是这份“羞辱”。
    仇人之言,最为砥礪道心。
    寧远抬起头,好奇问道:“前辈,你这护道方式,真是简单粗暴,难道就不怕我说得太噁心,导致陈平安心魔滋生,瞬间墮入地狱?”
    还真別说。
    细数一路游歷,寧远的毒舌,无论是直著骂,拐著弯骂,拖家带口的骂,样样精通。
    在此道,功力相较於剑术,难分高低,甚至有些时候,寧远自己都觉得,將来躋身天人,要不要合道“口吐芬芳”了。
    持剑者摇摇头,隨口道:“陈平安要是连这点心性都没有,那就是当初我那个剑灵,选错了人。”
    寧远嘆了口气,附和道:“確实如此,说来还有点可惜,陈平安要是心性不过关就好了。”
    “最好是碌碌无为,然后前辈就会看不起他,然后很是巧合的,又看上了我……”
    说到这,男人呵呵一笑。
    想想就美得很吶。
    岂料她撩了撩鬢边髮丝,低头看向寧远,眨了眨眼,浅笑道:“好像你说的这些,还真有道理?”
    寧远赶忙晃了晃斗量,言语之间,表示自己这辈子的桃花孽缘,已经足够多,前辈可不要多想。
    千万千万,莫要馋我身子。
    高大女子笑了笑,不以为意,两人满打满算,也见过好几次,算不上朋友,但也绝不会是仇人。
    瞥了眼寧远手上的养剑葫,持剑者伸出手来,顺便拢了拢衣摆,坐在城头。
    寧远递了过去,“前辈要是不介意我的口水,那就喝。”
    然后立马就被嫌弃了。
    男人便掏出一只青瓷杯,是当初从剑灵茅屋那儿偷来的,搁在地上,为其斟满,推了过去。
    她一饮而尽。
    隨后好似閒聊,问道:“给她取了个什么名字?”
    寧远咂巴了几下嘴,小心翼翼道:“剑灵姐姐的名字,过於大家闺秀了点,前辈听了,真不会生气?”
    她隨意道:“我都把她送给你了,还在意这些?以后你就算把她娶进家门,我也懒得多管。”
    那天之后,持剑者就剥离了剑灵的大部分记忆,她是她,她却不再是她,所以其实已经是两个人。
    剑灵此时此刻,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远古神灵,只是还保留著极小一部分的神性,相比大多数的五岳山君,还要更低。
    寧远便说出了那个名字。
    寧溪月。
    然后她就笑著点头,“挺好的。”
    寧远问道:“前辈,何意?”
    他是问为什么,持剑者要留她继续待在人间,按照常理,怎么都应该收走,合二为一才对。
    剑灵之神性,哪怕再少,也是隶属於持剑至高,而远古神灵又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即使散去一丝神性,金身也会出现裂痕。
    有句俗话说得好。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剑灵一日待在人间,没有回归主身,那么持剑者的境界,就一日不会抵达最巔峰,最多只是无限逼近。
    高大女子没有立即回话。
    问也不问,一把抢过寧远手中的养剑葫,径直往瓷杯里倒,几次三番,连饮数杯,貌似还没动用修为抵御,导致耳根子那块儿,都有些许泛红。
    天下饮酒之人,即使修道长生者,在不催动道法的情况下,多喝几杯烈酒,同样会醉。
    看来持剑者镇守天外期间,一万年里,很少饮酒啊,寧远揉了揉下巴,自顾自傻乐。
    誒,剑术层面,差了好几个十万八千里,但是论喝酒,十个持剑者,也比不得一位北海关主。
    良久。
    她抬起头,看向被天色与风雪遮挡的一轮明月,缓缓道:“当时我那个剑灵,说的那些话中的有些话,我觉得有点意思。”
    “既然有点意思,那就隨她好了。”
    言简意賅。
    於是,寧远没再喝酒,將养剑葫搁在两人中间,双手拢袖,又问了一个,曾几何时,已经问过的问题。
    “前辈,无论是人也好,神也罢,我们生於天地,不该是为自己而活吗?等待那么多岁月,还要给自己找一个主人?”
    “不累吗?”
    她笑著反问,“浩然与你无关,那你怎么还要当这北海关之主?去替儒家文庙,抵御三分之一的妖族大军?”
    寧远有些意態萧索,隨口解释:“我一个剑气长城来的外乡人,要娶一个浩然天下土生土长的姑娘,当然要干点好事啊。”
    她忽然岔开话题,笑道:“万年以前,天庭的光景,你没见过,陈清都,礼圣,同样没有,但我知道,记得一清二楚。”
    “你问的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了,我当然想过,还不止一次,但是有些事,是应该穷尽一生,也要去追寻的。”
    她喃喃自语。
    “明月常团圆,故人难重逢,举杯空对影,灯火照孤帆。千年万年过后,登楼又翻书,风雪旧曾諳。”
    寧远没来由道:“念旧。”
    说到此处。
    青衫客忽然计上心来,坐直身子,伸手入袖,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封自己的大婚请柬。
    然后当场就被人惨遭拒绝。
    男人撇撇嘴,內心腹誹几句,而后將请柬再度收入方寸物中,拿起养剑葫,继续埋头喝酒。
    还故意不给她倒酒。
    我的酒,我想给你就给你,不给你,你也不能说啥。
    恼羞成怒?
    砍死我啊。
    老大剑仙就在此地,礼圣也刚走不久,怕你啊?
    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
    白衣女子忽然站起身,拎起金色长剑,身形逐渐消散之际,有一句心声,传入年轻人心湖。
    “寧远,我与你,还不算多熟,你的婚事,我就不去掺和了,不过將来那个被你赐名的姑娘,要是有了嫁人的那天,你可以告知我一声。”
    寧远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呵,矫情。”
    在此之后。
    姜芸来了一趟,没什么大事,就是按照惯例,给自己男人送来了一份食盒,伙食不错,是在北边城头打来的,那边驻扎著一大拨墨家修士。
    没有什么花前月下,姜芸很快离去,说是要找礼圣,以剑气长城隱官大人的身份,商谈倒悬山搬迁事宜。
    老大剑仙指点了几手炼物之法,隨后返回茅屋那边。
    子时时分。
    一袭儒衫出现在南边城头。
    崔瀺说道:“文庙最后一场议事,就在五天之后,时间所剩不多,所以你赶紧闭关,炼化北海关的山岳玉牌。”
    “炼化之后,我们再火速去往中土神洲,接下来没什么要紧事,走个过场而已,你的上五境,不能再拖了。”
    寧远点点头。
    来到此地之前。
    他其实多次想过,崔瀺所说,给他准备的五行之土,到底是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大驪的五色土。
    结果居然是一座北海关。
    国师大人,算无遗策。
    那个迟迟无法窥见的上五境,终於有了定数,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最迟不会超过二月二。
    因为最后一件五行之火。
    就是火神。
    亦是即將成为他妻子的那个姑娘。
    然后崔瀺就隔空拋给他一本册子。
    “照著上面所写,近期有空,好好琢磨琢磨,最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那样大婚之后,你的上五境,才会愈发稳固。”
    话音刚落,读书人就已经离开城头。
    而当寧远看向手中这本册子,瞬间就有些瞳孔放大,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国师大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原来这是本仙家秘笈。
    长春宫的上乘双修秘术。
    秘笈全篇,除了文字说明,几乎每一页,都有精美插画,隨意翻看些许,寧远除了气血上涌,还有不少古怪之色。
    插画上的男子,相貌堂堂,竟是自己。
    而那位袒胸露乳,姿势“大开大合”,美艷无比的丰腴女子,寧远同样极为熟悉,前不久还见过。
    以前的大驪皇后。
    现在的太后南簪。
    嗯,有点说法。
    於是,一袭青衫,开始挑灯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