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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838章 姻缘一线

      明月当空。
    继崔瀺之后,寧远转身下楼,年轻人拢著袖口,低著头,脚步不快不慢,正在思索国师大人的最后一句话。
    大道同行。
    可能在这位离经叛道的文圣首徒眼中,现在的浩然天下,虽说有诸子百家,有百花齐放,可还是差了点意思。
    还缺一家,比如剑气长城。
    在这一点上,两个差了极多岁数的人,理念几乎一模一样。
    何谓知己?
    这便是了。
    寧远会问,为什么在浩然天下,能包容诸子百家的儒家,可以对兵家网开一面,甚至是抱有善意。
    而剑气长城却不能?
    若说剑修的修行路数,嚮往纯粹自由,为避免惹出大患,当年方才將那拨上古剑仙流放蛮荒。
    可这又说不通。
    当年老大剑仙就没有想过染指旧天庭,而此时此刻,还带著那些晚辈剑修,守了这么多年的剑气长城。
    多少年?
    一万年。
    剑修不听话?
    剑修嚮往纯粹自由?
    一万个蛮荒春秋,那些沙场上血淋淋的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难不成那些人都是瞎子?
    纯粹自由,从来不是剑气长城,从来都是浩然天下。
    那么兵家呢?
    自古以来,从登天一役结束开始,兵家初祖姜赦,就率先造了反,被三教镇压,共斩之后,也没有对他下死手,而是囚禁在了一颗天外星辰。
    说什么姜赦有登天之功,罪不至死。
    可老大剑仙就没有了?
    並且剑气长城的上古剑仙,还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那场叛乱。
    而当年追隨姜赦的那批兵家修士,登天过后,还不被多少规矩限制,都能选择一处人间,下界开枝散叶。
    所以儒释道的理念,就是如此刻薄的?
    难怪崔瀺要说那句话。
    “我们的天地,不能独尊儒术。”
    什么百花齐放,都是假的。
    诸子百家的各自老祖师,不乏有躋身飞升境圆满的老不死,数百年,数千年,比比皆是,可到头来,除了另寻他路的邹子,从没人可以证道十四。
    儒家规矩压著。
    又想解决远古天庭遗患,各座天下,又独尊一家,生怕其他脉络的修士,过於壮大……
    这一点上,与皇权的治世之道,大同小异,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区別。
    攘外是必须要做的,但是在此之前,一定要先安內,不把底下的百家修士,山泽野修等等,全数压下去,就无法安心,更谈不上什么攘外。
    行至底楼。
    一袭青衫摘下斗量,默默来了一口,望著远处的灯火辉煌,没来由的,有些感慨,轻声呢喃。
    “境界越高,世面越宽,反而越不自由,只觉道狭天地隘。”
    眺望大驪京城的目光,最终缓缓移到栈道台阶那边,男人瞅见了一个背对於他,独自静坐的女子。
    寧远笑了笑,收起养剑葫,迈开步伐,大步前去。
    管他娘的,想那么多做什么,老子还很年轻,那些天下大事,想做的话,尽力而为就可。
    此时此刻,正值月上柳梢头的美好光景,那就不妨风流风流,无伤大雅,旁人也管不著。
    ……
    大驪京城,靠近东门这边,有座歷史悠久的花神庙,具体多久,很少有人知道个大概,不过根据某些家族祖上的说法,远在大驪建国之前,花神庙就已经存在。
    大驪民风尚武,歷来也不讲究男尊女卑的说法,基本每逢佳节,上到皇室,下到百姓,只要是年轻女子,都会头戴簪花,腕系彩绳,精心打扮一番,前来参加花神灯会。
    不过距离下一个二月二的春龙节,还有不少时日,夜幕中,花神庙这边,行人寥寥,颇为冷清。
    门口站著一位宫装美妇,倚门而立,过往行人,无论脚步快慢,好像都没有看见她,跟个鬼似的。
    某个时刻。
    一袭儒衫出现在门外。
    崔瀺先是作了一揖,而后自顾自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递交给了妇人,笑道:“此去青冥,路途遥远,封姨前辈好生珍重。”
    封姨將信塞入袖中,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去送个信罢了,珍重什么?难不成我此行,国师大人对我也有算计?”
    正说著,妇人还一边伸出手指,低头掐算起来,摇摇头,狐疑道:“不对啊,卦象表明,我此行不仅不会有凶险,反而能广结善缘,说不定还会收穫一两件人人艷羡的天材地宝……”
    崔瀺摆摆手,笑道:“临別之际,只是说几句好话罢了,对封姨前辈,晚辈从无算计一说,大可放心。”
    封姨撇撇嘴,“放心?”
    “算了吧,我寧可去相信那臭小子,也不敢与国师大人同走一条道。”
    读书人笑而不语。
    封姨抿了抿唇,隨后认真问道:“崔先生,青冥天下那座岁除宫,那个吴……”
    “吴什么来著?不管了,就是那岁除宫宫主,到时候看了这封信,真会破例出关,亲自前来?”
    崔瀺笑著补上那个名字。
    “吴霜降。”
    读书人很是篤定道:“会的,二月二那场盛事,正对此人的合道路数,吴霜降这要是不来,那就是修行出了岔子,把脑子烧坏了。”
    封姨很是好奇,“什么合道?”
    她虽是远古司风之神,擅长捕风追影,天下小事难逃法眼,可对方毕竟身在青冥天下,也毕竟是一位道力极高的山巔修士。
    崔瀺也不打马虎眼,笑道:“岁除宫吴霜降,合道路数,极为另类,就一句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封姨一愣,歪头问道:“这是哪门子合道?”
    “终成眷属?那是不是说,只要人间真情日益见长,那么他的境界道力,就会越高?”
    崔瀺点点头,“大差不差。”
    妇人好似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
    “那他估计一辈子也別想十五境了。”
    崔瀺微笑頷首,“应该是了。”
    人间不乏神仙眷侣。
    但更多的,还是痴男怨女。
    美满成全,终是极少数,爱而不得,总归大多数,哪怕不看数量无穷的凡夫俗子,只说宝瓶洲备受瞩目的仙家修士……
    前有魏晋之於贺小凉,后有刘灞桥之於苏稼,这些还是明面上的,其他不显山不露水者,比比皆是。
    封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转过头,眼眸泛金,隔著几十里地,看向镇剑楼那边。
    等到收回视线,她斟酌问道:“国师是想请那吴霜降,在二月二赶到浩然天下,去喝这小子的喜酒?”
    崔瀺面带微笑。
    妇人嗯了一声,沿著这条线,略微思索,缓缓道:“寧远现在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地位什么,不用多说,而他的那个未婚妻子,更是上古火神……”
    话到此处,饶是封姨,飞升境的她,在想到某个光景过后,也忍不住暗自咂舌,惊讶不已。
    “嘖嘖,这两人要是喜结良缘,吴霜降再登门道喜,送出点仙家重宝,结个香火情,那么他的境界道力……”
    “该不会今年的青冥天下,那份雷打不动的十人榜单,就要全数挪挪位置了吧?”
    “这个吴霜降,能否凭此躋身偽十五境?”
    崔瀺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十四大圆满,应该是有的,主要还是即將大婚的两人,境界不高使然。”
    “倘若两人俱是飞升境,吴霜降就等於捡了个天大便宜,什么偽十五,唾手可得,並且一劳永逸。”
    “长此以往,只要寧远和阮秀的境界稳步提高,冥冥之中,他吴霜降的修为,亦是能跟著水涨船高。”
    封姨笑问道:“国师大人的事功学问,从来不会单方面施捨,吴霜降看了这封信,铁定会快马加急的赶来,那么如此作为,是为哪般?”
    崔瀺神色平淡,隨口道:“为將来问剑白玉京,拉一个垫背的,送死的。”
    封姨瞬间会意,嘆了口气,喃喃道:“崔瀺,你那师弟齐静春,当年力扛天劫那件事,到现在,你还是耿耿於怀?”
    读书人漠然道:“虽然文圣一脉不认我,可说到底,小齐还是我的师弟,有些事,总归要有人去做。”
    “哪天余斗也身死道消了,那么此事就可以作罢,可以翻篇,如若不然,那就是私仇未雪。”
    封姨微微摇头,“可齐静春没有死在那场天劫下。”
    崔瀺跟著摇头,嗤笑道:“事情不能如此算,他余斗出手了,不是因为小齐当时没死,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做了就是做了,咱们所有人,做任何事,不论好坏,都是有代价的,唯一的差別,无非就是或早或晚而已。”
    封姨不再多说什么。
    与她也没有太大的一个关係,多问几句,也只是想起了那个教书先生而已。
    当年她与齐静春关係不错,虽然后者抠搜的很,坐镇洞天六十年,只去过一次她的酒楼喝酒。
    那场酒,封姨记忆犹新,当时跟齐静春对坐的饮酒之人,就是寧远,也是在酒过三巡后,那个少年背剑出门,斩了一头搬山猿。
    而很快。
    洞天破碎,天劫下落,齐静春显化万丈法相,掌托驪珠,只以三个本命字,迎敌三教仙人。
    然后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瞧著就很碍眼的少年剑修,又冒了出来,把当时的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十四境剑修。
    那一役,自己就站在骑龙巷酒楼上边,什么也没做,只是干看著。
    看著寧远剑斩数名飞升仙人,看著在他的“不讲理”下,逼得陆沉不得不现身,与齐静春共扛天劫。
    往昔袭上心头。
    封姨轻嘆一声,突然有种感觉,要是当年的自己,对那读书人施以援手,再拉那个少年一把……
    到如今,又会是何种光景?
    可谁又能想到,数年过去,老神君找了寧远来做接班人,他们这些远古神灵,一个个的,都间接成了下人。
    封姨突然感慨道:“崔先生,在我看来,其实很多时候,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崔瀺没回这话,只是作揖行礼,面带微笑,重复了一句先前言语,“此去青冥,前辈一路顺风。”
    封姨最后瞥了眼镇剑楼那边。
    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妇人身形化虚,下一刻,就到了宝瓶洲北部上空,与坐镇天幕的儒家圣贤报备过后,隨手撕裂两座人间的接壤天幕,就此远游青冥天下。
    封姨其实想问的是,要是到了二月二那天,这场婚事……
    黄了怎么办?
    那个姓姜的姑娘,她也不瞎,看得见,还知道与寧远关係莫逆,这几日来,经常眉来眼去的。
    还是不操这个心了。
    照做即可。
    ……
    镇剑楼外。
    一袭青衫背剑,走到近前,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与头几日重逢那天略有不同,男人故意挨得很近。
    肩並肩。
    长裙姑娘歪过头,笑道:“与崔先生聊完了?”
    寧远点点头,“聊完了,根据国师的安排,明天我们就乘坐渡船,一起去往中土。”
    姜芸回了个嗯,而后捧起早就备好的食盒,塞到他手上,轻声道:“还不算凉,赶紧吃,味道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搁京城最好的一家饭馆打的,兴许也不会差。”
    寧远半开玩笑道:“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姜姑娘,咋的,你现在已经做好当贤妻良母的准备了?”
    姜芸撇过头去,哼哼两声,没搭理他。
    她不开口,寧远也不多想,捧著足有四五层的食盒,埋头狂吃,身为元婴修士,辟穀什么的,他早就能做到,一年半载不吃不喝都没事。
    其实只要身边没有亲近人,他几乎都从不吃饭,五臟庙內,都是酒水,没有一粒米,颇有点真正仙人的风范。
    但只要有,他就能吃,特能吃,早几天,姜芸第一回给他带饭时候,猪食就准备得少了,后续这个食盒,就加了两层。
    吃完这顿宵夜,男人也不介意什么,当著姜芸的面,自顾自打了个饱嗝,咂咂嘴,而后说道:“姜姑娘,这次去往文庙的路上,有空的话,我给你指点一下剑术吧?”
    “对了,你那把逆流呢?”
    “温养了好几年,你现在也是金丹修士了,这把本命飞剑,品秩也应该提高了不少吧?”
    “拿出来给我看看?”
    姜芸有些愣神,“逆流?”
    她两手一摊,“我的那把本命飞剑,不是叫这个名字啊。”
    寧远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当年送飞剑给姜芸时候,她並不知晓名字,遂纠正道:“就是我给你那把,以前跟著我的时候,它叫逆流,
    神通什么的,你现在肯定也知道,就是能短暂逆流光阴,杀力层面,也不算低。”
    姜芸哦了一声,乖巧点头,隨后併拢双指,抵住眉心,以心声呼唤一句,紧接著,就有一把流光溢彩的细小飞剑,径直掠出。
    飞剑虚实不定。
    相比当年,它现在的模样,大差不差,但是周身繚绕的剑气,更为璀璨,数量更多。
    寧远伸出手来。
    很快又再度收回,尷尬一笑。
    这把飞剑,隔了这么久,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他,对於男人的动作,无动於衷,只是静静斜靠在姜芸肩头。
    动作亲昵,极有灵性。
    寧远好奇道:“你给它取了个什么名字?”
    姜芸当场小脸一红,咬著嘴唇,神色犹豫,只是在他的目光打量下,还是轻启红唇,小声嘟囔道:“小寧啊。”
    “啥?”寧远抓住养剑葫的手一顿。
    长裙姑娘撇撇嘴,隨口道:“你给我的,你又姓寧,外加我取名又很隨意,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姜芸继而转头,看向这个男人,浅浅一笑,摇头晃脑道:“不过我觉得可以改名了,现在应该叫老寧才对。”
    寧远摸了把很久没刮的胡茬子,“我现在看起来很老?大髯背剑,难道不够风流?身上侠气,难道还不够多?”
    “……模样是不差的,但是以往你亲阮姑娘的时候,她就不会觉得,你的鬍子很扎人?”
    “没有啊,她从没说过。”
    “那阮秀真挺能忍的。”
    “呃,以后我儘量在相貌上面,多费点心思好吧,省的被你们嫌弃。”
    “我管不著啊。”
    “你都给我天天送饭了,还管不著啊?姜大美人,咋的,是不想做那剑宗之主的夫人了?”
    “那既然如此,你怎么还喊我姜姑娘呢?”
    “……不然?”
    “你看著办咯。”
    “有点说不出口,不然乾脆一点,我直接喊你夫人吧?”
    “……没脸没皮。”
    寧远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她问道:“姜,你之前不是说,隨身带好了嫁妆吗?给我瞅两眼?”
    姜芸有些羞赧,微微摇头。
    “没什么可看的,我娘以前是乡野女子,给我准备的嫁妆,也不多,三两件而已,拿出来怕被人笑话。”
    寧远也不强求,挪了挪屁股,往她那边靠了靠,直接贴在了一块儿,嬉皮笑脸道:“芸儿啊,给我摸摸大腿唄?”
    姜芸斜眼看他,“臭小子,你连我的腰都不敢搂,我就算真答应了,你就敢把咸猪手往我腿上搭?”
    寧远咂了咂嘴,意兴阑珊。
    “是不敢……但是看看总行吧?”
    姜芸想了想,伸手攥住裙摆,正要往上撩,忽然又停下动作,歪过头,笑容皎洁,轻声细语道:
    “寧小子,想不想看看十年后的我?”
    寧远立即愣住,“啥玩意?”
    “十年后的你?这怎么看?”
    姜芸笑了笑,解释道:“除了你送我的,我其实还有一把本命飞剑,是我自己温养得来。”
    寧远已经猜到是什么。
    果不其然,她轻声补充,自顾自说道:“这把飞剑,神通与你的那把,有关联,不过是恰恰相反。”
    “一个逆流过去,一个赶赴將来。”
    不得了。
    寧远难得惊讶一回,“怎么说?”
    姜芸半咬嘴唇,缓缓道:“没怎么说,我现在境界不高,所以这把飞剑,也难有大作用。”
    “几乎没有廝杀用处,每回祭出,也只是让我短暂成为十年之后的自己,並且修为没有任何提升。”
    寧远摇头道:“现在是现在,以后可说不准,总之,好好温养便是,咱们这天底下,凡是涉及光阴长河的东西,都不是凡物。”
    姜芸点点头,而后又回到先前那个话题,浅笑问道:“所以寧远,机会就在眼前,想不想一睹十年后的姜大剑仙?”
    寧远问道:“要不要给你挪个地儿?”
    “不用。”姜芸摇头。
    隨后不再迟疑,女子收拢逆流后,闭眼闔眸,嘴唇微动,默念口诀。
    霎时间,镇剑楼外,天地隔绝,明明不是清晨时分,明明不是深山老林,却有丝丝缕缕的云雾,瀰漫而出。
    其內不可见。
    几息之后,等到云雾散去,在那原先台阶处,又见佳人踪影。
    还是那件青色长裙,还是那根盘住长发的玉簪,还是那般坐姿,但是人却不是先前人。
    身材修长的绝色女子转过头来,一手撩起裙摆,露出两截白皙大腿,神色之中,头一回出现些许媚態。
    这位十年之后的“姜姓姑娘”,望著那个男人,半点不生疏,娇笑道:“官人,一別多年,近来可好?”
    同时伸展双腿,寧远眼尖,仔细数了数,发现从屁股底下开始算,这个……少妇的两条腿,竟是横跨四道台阶。
    比人命都长。
    一袭青衫傻了眼,杵在原地,良久,回过神来的他,说了一句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红顏祸水。”
    “让我死了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