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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六百一十六章 忠奸何论

      辅国大將军府。
    灵堂內外,死寂一片。
    百官面面相覷,心中虽是明白有人借丧事设下圈套,可究竟谁是幕后黑手,一时间竟无人能断。
    烛火摇曳,纸钱灰烬在风中打著旋儿,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事发於独孤陌的府邸,那些道士手中雪亮的大刀,必是独孤家所提供。
    然独孤陌已然作古,又有谁能谋划这般胆大包天的局?
    独孤泰?
    这个名字几乎是同时浮现在眾人心头。
    可大多数人略一沉吟,又暗自摇头。
    独孤泰此人,骑射精熟,沙场上確是一员猛將,但其为人粗疏,行事莽撞,素有“有勇无谋”之评。
    说他情急之下结党作乱,大有可能,可若说他能调度奉天观、布下这等縝密圈套,那便如同说猫能耕田一般荒谬。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奉天观。
    皇家御观,平日不但享民间香火,每年朝廷更拨银以供日用。
    观主葛阳真人,深受皇帝器重,册封其为国师,百官见之亦须拱手。
    这般尊崇,已臻道人之极。
    葛阳国师又怎会赌上奉天观前程,追隨独孤家谋反?
    成,他已是国师,难不成还想封王拜相?
    败,则身死道消,奉天观亦將化作齏粉。
    即便葛阳真人有野心,又怎会挑选独孤泰这等莽夫为盟友?
    这如同苍鹰与猪同行,匪夷所思。
    “独孤泰在哪里?”齐相齐玄贞终於开口,声如金石。
    他是百官之首,此时自然挺身而出,目光如炬,盯住那个站在棺材上的安和道士,“请他出来相见!”
    秦渊此刻亦抬起头来,面色凝重,望著那道士,沉声道:“独孤泰声称前往东樺山,其实是谎言,他並未出城,对不对?他现在何处?”
    “独孤泰確实出城了。”
    忽然,灵堂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冰水入沸锅,让所有人心中一震,“不过,他去的未必是东樺山。”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响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灵堂两边的过道里,又衝出十多名手持大刀的道士。
    紧接著,左边过道缓缓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身著锦衣,腰佩玉带,腰间佩刀,单手负於身后,步履从容,面上掛著淡淡笑意。
    那眉目之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曹王赵显。
    左相齐玄贞瞧见此人,瞳孔猛然一缩。
    他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饶是久经风浪,面色也不禁微微一变,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拜见曹王殿下!”
    人群中,一名官员反应极快。
    那是工部郎中孙元度,素来依附曹王。
    他抢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仿佛是要唤醒所有人。
    隨即,又有十多名官员纷纷上前行礼。
    今日前来送葬的百官,虽然猝不及备,因为突生变故而陷入慌乱之中,但曹王赵显出来之后,不少心中慌乱的官员反倒是心中大定。
    原因很简单,百官之中,有不少正是曹王党的官员。
    这些官员先前闹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状况,心中慌乱,可是曹王赵显出来,见到这位三皇子气定神閒的模样,这些人立马就猜到了大概。
    这里虽然是独孤府,但也同样属於曹王赵显的主场。
    本来眾人还在疑惑,究竟是谁趁著丧事设下圈套,如今曹王现身,眾人恍然大悟。
    独孤陌死了,曹王党折了擎天之柱,可曹王还在。
    只要他在,这杆大旗便未倒。
    大家无非是觉得,曹王赵显身为皇子,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曹王的胆量。
    看到赵显出现的一瞬间,有些心思深沉的官员立时就想明白背后的蹊蹺。
    独孤陌死后,曹王爭夺储君之位几乎无望。
    更恐怖的是,太后一旦整顿了南衙卫军,控制了兵权,下一步肯定是要整治曹王。
    多年来,太后因曹王与独孤氏尾大不掉,夙夜难安,心中怨毒早已积攒如山。
    没有了独孤氏和南衙卫军撑腰,曹王便如拔了牙的老虎,毫无实力与太后抗衡。
    若坐以待毙,哪怕最终保住性命,也必被削爵幽禁,生不如死。
    所以,在曹王党彻底丧失对南衙卫军的控制之前,他放手一搏。
    眾臣之中,不少人身在曹王党,与曹王、独孤氏生死捆绑。
    此刻见曹王孤注一掷,这些人也知再无退路,心中反倒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十余名抢先行礼的官员,便是此类人。
    其他官员则面面相覷。
    “殿下。”齐玄贞定了定神,“独孤泰没有去东樺山,莫非殿下知道他去往何处?还有,奉天观这些道士手中的兵器,从何而来?莫非是事先藏匿於独孤府中?”
    “齐相,”曹王盯著齐玄贞,嘴角带笑,“这些,还重要吗?”
    “私匿刀兵,伤害朝臣,威逼百官,这已是明目张胆的谋反。”齐玄贞语气依旧淡定,“奉天观这些道士,皆是谋逆乱党。是谁向他们提供兵器,自然也是乱党同谋。大將军尚未落葬,若这些兵器是独孤家所出,便须查清,究竟是谁在大將军过世后败坏他的忠名,要陷独孤氏於万劫不復之地。”
    他这番话,字字如刀。
    这是在给奉天观眾道定性。
    確凿无疑的谋反。
    如此情势下,谁与这些道士有瓜葛,谁便是乱党。
    换言之,若一切都是曹王指使,那曹王便是乱党之首。
    赵显上下打量齐玄贞一番,忽然淡淡道:“你是一条狗。”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譁然。
    齐玄贞乃大梁宰相,百官之首,便是太后与皇帝,也对他礼敬三分。
    赵显竟当眾如此侮辱,简直匪夷所思。
    士可杀不可辱,哪怕是对一名普通官员,皇子也不该口出此言。
    齐玄贞面色骤变,鬚髮微张,却强压怒意,未曾开口。
    “殿下!”礼部侍郎秦渊立刻沉下脸,毫不客气道,“齐相乃朝廷宰辅,殿下不该如此出言不逊。还请殿下收回此言!”
    赵显转头看向秦渊,目光微缓,却依然带著冷意:“秦大人,效忠大梁、效忠父皇者,自然是国之栋樑。本王非但不敢侮辱,还会礼敬三分。可此人身为宰辅,却助紂为虐,乱我江山,如何值得礼敬?”
    齐玄贞眉头紧皱,却不言语。
    “齐玄贞!”赵显冷冷道,“这些年,你逢迎拍马,受了竇氏多少好处?你是她构陷忠良、荼毒百官的鹰犬,难道你敢不认?口口声声说什么整顿吏治、改革弊政,真相如何,你真当大家不清楚?”
    齐玄贞单手负於身后,袍袖微动,平静道:“殿下此言何意?”
    “改革弊政?”曹王赵显怪笑一声,“父皇登基以来,亲贤臣、远小人,励精图治,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何来弊端?竇氏让你『改革弊端』,难道是说父皇多年所行的皆是弊政?你们趁父皇龙体欠安,把持朝堂,更以此誹谤父皇之政,其目的,不就是让天下人以为父皇是无能之君吗?”
    群臣变色。
    赵显这番话,显然准备良久,绝非临时起意。
    而且细思之下,確实有理。
    所谓改革弊政,潜台词便是从前施行的政令有问题,这无异於是在指责皇帝。
    “至於整顿吏治—......!”赵显双手负后,死死盯著齐玄贞,“若当真整顿吏治,就该让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各司署派人细查,小心求证,不可冤枉无辜。本王很清楚,无论是朝堂还是地方,为官都不容易。地方上许多官员,要推行政令,难免得罪豪强刁民,被人视为仇敌,自然也会被人编造构陷许多罪名。”
    这话一出,在场许多非曹党的官员暗自点头。
    “可你们整顿吏治,用的却是监察院那些疯狗。”赵显冷哼一声,“这些年,官员是否有罪,凭的不是真凭实据,而是监察院那些疯狗手中所谓的生死簿,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朝廷命官,生死皆在那些疯狗一支笔下,这又怎能说是整顿吏治?”
    官员们顿时交头接耳,许多人连连点头,显然深有感触。
    监察院自设立以来,权柄滔天,弹劾百官不受约束,连三司都要看其脸色,早已积怨甚深。
    “殿下,监察院查办贪腐,皆凭真凭实据。”齐玄贞正色道,“並非殿下所说只靠一支笔。”
    赵显立刻打断:“真凭实据?监察院那帮疯狗,最擅长的就是偽造证据。相信他们拿出的证据,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不错!”一名曹王党官员立刻附和,声音激昂,“监察院就是一群无所顾忌的疯狗,到处咬人,多少清官忠良都是受他们所害!”
    “这些年,奸佞当道,忠良受冤!”又一名官员大声道:“监察院背后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慑於……哼,敢怒不敢言罢了!”
    “大梁立国,各司衙门各尽其职,天下太平,帝国蒸蒸日上!可监察院设立后,肆无忌惮,视各司如无物。三司衙门本各司其职,因监察院的存在,帝国律法刑事一片混乱。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有人背后纵容……”
    “齐相,你也別否认。这些年你所谓的整顿吏治,就是在纵容监察院为所欲为。无非是想用监察院清除异己、威胁百官。嘿嘿,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可別当大伙儿都是傻子!”
    声音此起彼伏,灵堂內顿时嘈杂如市。
    烛火在喧譁中剧烈晃动,映得满堂人影如鬼魅。
    赵显抬手,压下了身后的喧譁。
    他向前一步,靴底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玄贞,本王今日並非要与你爭辩监察院的是非。”赵显声音低沉下来,却比方才的激昂更具压迫感,“本王只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大梁的宰相,还是竇氏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