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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6章 这不是谈判,这是绑架

      “破產?”
    哈丁爵士愣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著,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殿下,请恕我直言,您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雅典最新流行的宫廷幽默?”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国家向另一个国家的外交官,宣称自己即將破產,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
    这就像一个赌徒,在牌局上直接摊开双手,告诉对手自己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
    这不是谈判,这是投降。
    康斯坦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那张严肃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侧过身,从身旁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文件的封皮是灰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標题,只有一个財政部的印章。
    “啪。”
    文件被推到了哈丁爵士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我国財政部,截止到昨天午夜,整理出的最新財政状况报告。”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文件封皮上点了点。
    “我不是在开玩笑,爵士。您可以亲自过目。”
    哈丁爵士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心底那丝被冒犯的不悦,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疑虑所取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入手很沉。
    他翻开了第一页。
    触目所及,是一连串他再熟悉不过,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財政赤字:三千七百万德拉克马。
    贸易逆差:五千二百万德拉克马。
    即將於下个月到期的外债本息:巴黎联合银行,八百万法郎。伦敦巴林银行,三十万英镑。
    政府拖欠公务员薪水:三个月。
    陆军及海军拖欠军餉:四个月。
    ……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像是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在纸上。
    哈丁爵士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外交官和前殖民地官员,他对这些数字的背后意味著什么,一清二楚。
    他迅速向后翻了几页。
    报告的后面,附著几家雅典主要银行的黄金储备流失数据。
    那是一条陡峭的、近乎垂直向下的曲线。
    战爭的阴云,已经引发了最可怕的金融恐慌。这个国家所有稍有资產的富人,都在疯狂地挤兑黄金,將资產转移到国外。
    希腊,这个国家的金融体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血。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敲进哈丁爵士的太阳穴,敲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从容。
    他终於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这是一个即將引爆的炸弹。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他耳边適时地响起,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近乎悲伤的陈述语气。
    “爵士,您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希腊王国,此刻最真实的处境。”
    “保加利亚人的举动,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但它激起的,却是足以掀翻我们这艘小船的滔天巨浪。”
    “战爭的威胁,已经让国內的金融市场彻底崩溃。人们对政府失去了信心,对德拉克马失去了信心。”
    康斯坦丁的声音压低,像是在敘述一个已经註定的悲剧。
    “如果,我们不能在下个月,准时偿还欠巴黎联合银行的那笔贷款本息。希腊的国家信誉,將在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彻底清零。”
    “到那时,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奥斯曼人开一枪。”
    “这个国家,自己就会因为挤兑、骚乱、和飢饿,而彻底崩溃。”
    康斯坦丁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冷静而精准地剖开了一个国家鲜血淋漓的內臟,然后將其毫不留情地展示在哈丁爵士的面前。
    那一瞬间,哈丁爵士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纸幣在银行熔炉里被集中烧毁时所发出的焦臭味。
    耳边,响起了银行大门被挤破时,人群绝望的尖叫和哭喊。
    眼前,浮现出士兵因为领不到军餉而譁变,持枪衝上街头,城市陷入火海的混乱景象。
    康斯坦丁的话,让他真切地“看”到了一个国家,是如何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噁心。
    他手中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丁爵士猛地合上了报告。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康斯坦丁。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从他走进这间屋子开始,所做的一切布置,到底是为了什么。
    萨拉米斯海战的油画,是为了提醒他,希腊这个民族,骨子里有同归於尽的血性。
    粗糲的黑陶茶具,是为了告诉他,我们已经穷到用不起英国瓷器,我们一无所有,也就不怕失去一切。
    而这份该死的財政报告,就是递到他面前的一柄枪!
    康斯坦丁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了他一个最残酷的事实:
    希腊,这颗大英帝国在地中海东岸最重要的棋子,马上就要死了。
    而棋子一旦死了,棋盘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俄国人会趁虚而入。
    法国人会趁火打劫。
    整个巴尔干,这片欧洲的火药桶,会因为希腊的崩溃,而提前数十年被引爆!
    这將是伦敦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康斯坦丁,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他不是来祈求英国的帮助,或者乞討什么领土。
    他是来……绑架的!
    他用整个希腊王国的国运,用巴尔干即將到来的全面战爭,用大英帝国在地中海的核心利益,作为人质!
    然后,將枪口,对准了英国自己的脑袋!从而让英国痛快“掏钱”给希腊。
    “殿下……”
    哈丁爵士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乾涩而艰难。
    他发现,牌桌已经变了。
    康斯坦丁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强行更换了牌桌。
    他將谈判的议题,从英国人最擅长,也最游刃有余的“地缘政治”博弈,硬生生地拖入了一个他们同样关心,却又感到无比棘手和骯脏的领域——“金融稳定”。
    哈丁爵士看著对面那个年轻人。
    康斯坦丁的脸上,不知何时又重新掛上了那副彬彬有礼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陈述者不是他。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让哈丁爵士感到遍体生寒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准备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葬的疯子,才有的眼神。
    哈丁爵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乌木手杖的银质握柄上,反覆摩挲。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在雅典这种地方遇到的,精心设计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