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遗脉
第143章 遗脉
深牢。
黑暗和寂静在这里肆意瀰漫。
偶有水珠滴落。
其声如更漏,缓慢而沉闷。
齐煜举著狱卒递来的火把,稳步走了进去。
在无人处,他一反手取出一坛陈年女儿红,还有早上大姐做好的香气燜肉,来到了最后一间单独的大牢。
这正是关押谋逆之罪的雍州老將军,翟氏老祖,翟天麟之地!
“呼~”
火把木柄被齐煜插在了牢门前,一下子照亮了半个牢房。
角落里。
茅草堆在地上,像是一张简陋至极的床。
除此之外,牢里別无他物,只有一道被铁链锁住的消瘦人影,死寂一般地端坐在茅草上。
“翟老將军。”
齐煜目光一动,尝试著轻声呼唤了一句。
“哗啦啦————”
锈跡斑驳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道人影始终如一的安静。
齐煜微微皱眉,眯起眼睛朝里面望了过去,继而看到了一道如冢虎般凌厉眼睛。
“...“
齐煜不禁动作一顿。
他现在可以確定,这人就是那位城中唯一的一流武人了!
隨即,他將酒与肉轻缓放在了牢门外,缓缓將酒封打开,倒了一大碗。
“老將军,我是县衙的总捕头,今日带了酒肉来,是想向您討教沸血境的功法,不知可否?”
齐煜做完这些,抬头直直望向牢里的消瘦人影。
“跟一个谋逆之將,请教武艺?”
翟天麟冷笑了一声,但他终是缓慢迈步挪到了牢门旁,一双老眼仿佛是早就看透了世態炎凉。
他盯著齐煜带来的酒肉,眼底是一抹无人可诉的悲凉寂寥。
隨即,这位满头白髮的老人,抬起那碗不错的陈年老酒一饮而尽,继而便是端坐於前,一言不发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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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间再度安静下来。
“老將军?”
齐煜无奈再次喊道。”
”
翟天麟缓缓睁眼,带著一丝狐疑道:“你不是来毒杀我的?”
“晚辈是真心来求教的。”
齐煜只好再次解释说道。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要学沸血境的功法,莫非你已经踏足铁骨境了?!”
闻言,翟天麟微微皱眉,自己的腹中也全无反应,看来这酒肉確实不是来给自己送行的。
“是。”
齐煜想了想。
没有在这位沸血境武人面前隱藏。
他抬起胳膊,筋骨齐鸣如雷,细微的闷响在牢门前传来。
“还真是个不错的天骄苗子————”
翟天麟老眼皮一耷拉,诧色一闪而过,却是端起酒肉,缓缓拿进了牢房,这才没回头地说道:“人之將死,无意害人,我这功法————你拿不住。”
听到这话。
齐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但他略一思忖,还是继续尝试道:“无妨,我既愿求教,自当承担后果。”
有手段而不用,总好过危机临头却束手无策!
“...
翟天麟却是没有再说话,继续一口一口吃著酒肉。
“如此。”
齐煜嘆息一声。
他瞧著这丝毫没被美酒佳肴打动的老將,心中不肯轻易放弃。
念头一起。
便是卜出了今日的一卦—
【卦象·夷族后人一雍州翟家被夷灭三族后,唯一的血脉后人,便是遗留在了翟氏故土的幼女,翟天麟之孙女,翟幼薇,她此时正在曹县城墙根下,以乞討为生】
是小白么?!”
齐煜微微一怔,那群乞儿里似乎只有她是女孩儿。
他没想到,自己在城中接触到的乞儿,居然是州城的翟家血脉!
但细想之下。
这似乎又合乎情理。
想想也是,全族被抄家,能活下来的,也不会是在什么常规环境里的孩子。
只是,不知为何,小白会从將门之女沦落到了垃圾堆里长大,不过这也意外让这最后遗落的血脉,得以逃过一命。
“老將军,我有一道消息,事关翟家最后的血脉————”
齐煜回了回神,对著牢房角落里的那道年迈身影,开口尝试说道。
“咔嚓!”
翟天麟仿若狼顾,径直扭过头来,他的眼睛猛地瞪起来,酒碗捏得粉碎!
“小辈,莫敢戏耍於老夫?!”
这位谋逆的老將军,得知倖存的唯一族人消息,他当场气势暴烈起来,死死盯著齐煜。
“我本就是为功法而来,自然是带著诚意的。”
齐煜不疾不徐道。
“若我执意不肯呢?”
翟天麟语气有些危险,他盯著齐煜的眼睛,不愿挪开半分。
“翟家血脉与我无关,若老將军始终不愿教授,亦可告知与你。”
齐煜面色平静,抬头直视著这位发狂的一流武人,將小白的面相细细说来。
见状。
翟天麟沉默下来。
对方不至於拿这个来骗他这个下狱老头子的功法,而且能精准形容出孙女长相,已然不用怀疑了。
而他似乎也瞧出了齐煜的真诚求教,半晌终於是悲凉地回道:“是我那个不在刑场上的么孙女,她还好吗?”
“是,您的孙女翟幼薇,如今是县城里的乞儿,若需要我带她来见一面,也是可以考虑的,只是时间上————”
齐煜思忖著说道。
“不必了!”
翟天麟却是直接开口,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让她安静生长吧————”
“若是不幸遇难,也是她的命数。”
闻言。
齐煜神色一顿。
他很快想明白了,对方这是担心自己干预孙女的命运,而导致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这是翟家长辈的抉择,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老夫的功法平常还好,若是有同为一流武人、又与我相熟的老傢伙在旁仔细观察,说不定会被识破。”
翟天麟一双老眼望向齐煜,他的眼神里似是带著一丝考究的情绪。
“他人自有他人福,老將军不必介怀。”
齐煜笑道。
他有著六爻铜钱之力。
要不了太久,就要想办法接触更高深的法门,这一流功法也是在此之前用来防身的,不会轻易与一流武人爭斗。
“好!”
“倒是真有几分年轻俊杰的魄力!”
翟天麟大笑起来,他这一笑,仿佛把这沉积多年的鬱鬱寡欢,都是一扫而空i
今日得知孙女尚在人世,又见到后辈对武道的追求,不禁老怀大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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