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星楼中画卷引,青鸞传讯故人来
第82章 天星楼中画卷引,青鸞传讯故人来
所谓空间虫洞,其实就是一个连结两点的空间通道。
通道周围包裹著若有若无的淡银色空间障壁,能抵御空间乱流的侵蚀。
整个通道,极为死寂,没有丝毫异声,唯有虫洞自身运行时发出的嗡鸣,如同某种巨兽的呼吸。
云諫並未像其他人那样驾驭空间船,只是凭虚御风,身形在通道中不疾不徐地向前飘行,速度看似不快,却总如流光般掠过他人。
他闭目养神,实则灵魂力量如丝如缕地延伸开去,感知著这空间虫洞的构造与运转。
“这虫洞的建造手法,倒是有些意思。”云諫心中暗忖,他还是第一次搭乘虫洞,难免有些新奇。
布置此虫洞者,在空间之力的掌控上,至少有九星斗尊巔峰的造诣,不亚於药老。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约莫两日光景,虫洞前方终於传来一阵明显的空间波动,原本深邃的黑暗尽头,一点白光迅速扩大,化作耀眼的光斑。
光线大亮。
云諫睁开双眼,一步踏出。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云諫已置身於一座宏伟的广场之上。
广场以青白两色的巨石铺就,平整如镜,方圆足有千丈,此刻人影绰绰,喧囂鼎沸。
这里是天星城空间虫洞的出口所在。
与西域天擎城的略有的粗獷雄浑不同,天星城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灵秀。
城池远处可见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那便是天星山脉。
城中建筑多採用本地特產的天青石与沉星木,色调以青、白、银为主,飞檐翘角,造型精巧,檐角下往往悬掛著雕刻星辰图案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越的叮咚声。
“这里的星辰之力倒是比其他地方好牵引许多————”云諫环顾四周,心中瞭然。
星陨阁依託陨星之力建在天星山脉深处,靠近这地方自然星辰之力浓郁。
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星陨阁,但药尘只告知了星陨阁位於天星山脉之中,周围有奇异阵法守护,非请难入,並未给出具体方位或者接引方式。
药老应当是给忘了,不过他云諫也没去细问,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找到星陨阁的位置,只需要稍微花费点时间。
“罢了,需得先打听一番。”云諫心念微动,目光掠过街边一间间酒楼茶肆o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城內主干道旁一座九层高楼之上。
楼体飞檐斗拱,层层收拢,造型雅致中不失气势,顶层屋檐下,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上书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天星楼!
此楼地理位置极佳,客流如织,进出者衣著光鲜,气息都颇为不俗,在云諫的感知中,这天星楼內隱隱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最高者达到了七星斗宗的层次,且楼內布置了隔音与防窥探的简易阵法!
是个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云諫不再迟疑,迈步走向天星楼。
楼前有青衣小廝迎客,见云諫虽衣著简单,但气度不凡,让小廝不敢怠慢,连忙堆笑上前:“贵客里面请!是用膳还是饮茶?可需雅间?”
“顶层雅间,临窗。”云諫淡淡道,隨手拋过一枚纳戒。
小廝接过纳戒,微微一探,脸上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好嘞!贵客隨我来,顶层观星阁正好空著一间,视野最佳,包您满意!”
在小廝殷勤引领下,云諫穿过一楼喧闹的大堂。
大堂內座无虚席,高谈阔论之声不绝於耳,內容多与修炼、遗蹟、宗门爭斗相关。
登上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越往上,环境越清幽,客人衣著气度也越发不凡,交谈声也低了许多。
直至第九层,格局豁然开朗!
整个顶层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雅间,装饰更为雅致,墙壁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星图,角落燃著清心寧神的檀香。
雅间不大,但布置精巧,雕花木窗,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窗外视野毫无遮挡,大半个天星城的繁华街景,远处云雾繚绕的天星山脉轮廓,尽收眼底。
“贵客请坐,这是菜单,本楼招牌菜皆在其上,酒水有各地佳酿。”小廝奉上一卷做工精致的玉简菜单。
云諫隨意点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星辉酿,便挥手让小廝退下。
待小廝带上房门,雅间內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喧囂,经过阵法削弱,已如远处潮声。
云諫在临窗的位子坐下,为自己轻斟了一杯。
酒液呈淡银色,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其中有细碎的星辉光点沉浮,散发出清冽的酒香与淡淡的星辰之力。
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隨即浅尝一口。
酒液入喉清凉,隨即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散开,其中蕴含的微弱星力对灵魂略有滋养,虽效果甚微,但別有一番风味。
“倒也算有些特色。”云諫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景色,灵魂力量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天境灵魂的强大,在此刻展露无遗,寻常强者若这般肆无忌惮探查,极易引起同阶强者的警觉与反噬。
而云諫对灵魂力量操控已至化境,丝丝缕缕,润物无声,融入空气的流动,嵌入声音的震颤,附著在光影的明灭之中。
整座天星楼,九层上下,数十个雅间,千百名客人,连同后厨、帐房、库房————一切尽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纤毫毕现。
“五星斗尊————应当专门修行过敛息功法,怪不得第一时间没发现。”感知到了多余的气息,云諫恍然。
楼內绝大多数交谈都乏善可陈,於他无用,直到他在一处雅间中听闻了三个字:“慕师姐。”
雅间內有四人,两女两男,修为最高者是那位被称作“慕师姐”的少女,一身青衣,水灵灵大眼睛显得格外可爱,动人的脸颊上隱隱间还噙著一丝稚嫩与天真。
云諫静静“听”著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瞭然,慕青鸞,星陨阁的弟子,风尊者正好是她的师父!
雅间內,慕青鸞正与三位同门交谈,討论该如何完成星陨阁分配的任务,气氛倒是颇为轻鬆。
正说话间,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慕青鸞应道。
门开,方才引领云諫的那位小廝躬身而入,手中托著一个紫檀木盘,盘上摆著一副画卷。
“打扰几位贵客。”小廝態度恭谨,將木盘轻轻放在桌边空处,“顶层观星阁的贵客,命小的將此物送至,並转达一句话。”
“请风尊者之徒上楼一敘。”小廝原话转述,一字不差,隨即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慕青鸞的目光落在画卷上,瞳孔皆是一缩,她认出来画卷中的人物,正是星陨阁祖师之一,药尘!
雅间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你们先行离开,我去见一见楼上那位,有师父留的后手在,不必为我担忧。”慕青鸞打定主意。
见慕青鸞神色坚决,其他三人知她虽看似活泼,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便难更改,只好忧心忡忡地应下。
慕青鸞深吸一口气,推开雅间之门,沿著盘旋的木梯,向第九层观星阁走去o
登上第九层,廊道更显清幽,两侧雅间门扉紧闭,唯有尽头那间房门虚掩,似忽是在等候。
慕青鸞在门前驻足,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房门。
“请进。”门內传来一个年轻平和的男声,听不出丝毫情绪。
慕青鸞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辽阔的天光与城景,临窗的桌旁,俊逸男子悠然独坐,手持白玉杯,浅酌著杯中泛著星辉的酒液。
让慕青鸞心头凛然的是,以她的感知,丝毫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斗气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是不同人,其二他的修为远超她自己!
“星陨阁慕青鸞,见过前辈,家师风尊者,不知前辈以祖师之画找我有何事情?”慕青鸞认为是第二种,执晚辈礼,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云諫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门口的少女。
青衣如水,眸若点漆,倒是好模样,看著就颇为可爱討喜。
“慕姑娘不必紧张,请坐。”云諫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慕青鸞略一迟疑,依言上前,在云諫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庄。
“我受你们星陨阁祖师药尘之託,向风尊者送一封信,此信,需面予风尊者,你可能唤你师父过来?”
云諫取过一只洁净的白玉杯,为慕青鸞也斟了一杯星辉酿,酒液倾注,星光沉浮,清香瀰漫。
慕青鸞闻言,瞪大了那双水灵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云諫,红唇微张,一时竟失语。
药尘!药尊者!师父风尊者的生死至交,星陨阁的另一位创始人,八品巔峰炼药宗师!那位早已因炼丹意外,魂飞魄散的药尊者?
现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前辈,竟然说药尊者托他带信?
“前辈,您所言当真?”慕青鸞开口確认。
“药老前辈一切安好,只是因为一些缘故暂时不能亲至。”云諫语气肯定,给予她確切的答案,“喊你师父过来吧。”
慕青鸞点头,拿出一枚传讯玉简,正巧如今师父没有出去云游,还在星陨阁之內。
“前辈,我已將消息传回,师父相比很快就会赶来!”
“有劳慕姑娘。”云諫微微頷首,將白玉杯推向少女,“此酒尚可,不妨尝尝。”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道青色风旋出现在天星楼前,化为无数光点消散而去,而其中,一道身影,却是驾御著一道轻风,从空中徐徐落下。
那是位老者,一身青袍,一头长髮散披在肩膀之上,看上去倒是有种洒脱之感,面貌並不算普通,即便如今年纪大了,依旧是能够隱隱间瞧出一分英俊之意,想来在其年轻时,相貌必然不差!
风尊者抬眸,目光落在了临窗而坐的慕青鸞身上,而在目光扫过的剎那,他也注意到了她对吗的云諫。
“久仰风尊者大名,还请上来一敘。”云諫举杯相邀,而风尊者艺高人胆大,没有丝毫犹豫便登上了天星楼。
“阁下,青鸞传讯所言————可是真的?”风尊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药尘的画卷上,身上那股自然散发的斗尊威压,也不自觉地浓重了几分。
“云某受药老前辈之託,特来传信。药老前辈一切安好,如今正在西北大陆,托我向风尊者你报一声平安。”云諫並未打哑谜,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说著,他手腕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出现在掌心。
“此乃药老前辈托我转交的信物。”云諫將戒指轻轻推向风尊者,“內中还有药老前辈留给尊者的一封亲笔书信,以灵魂印记封印。”
风尊者的目光,在骨炎戒出现的剎那,便彻底凝固了。
他身周的斗尊威压骤然一乱,雅间內仿佛有无形狂风骤起,窗欞嗡嗡作响,桌上的杯盏轻轻颤动。
慕青鸞闷哼一声,连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仅仅是气息的余波,便让她感到难以承受。
云諫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漾开,將那失控的威压余波悄然化去,护住了慕青弯,也稳住了雅间內激盪的空气。
风尊者顾不上其他,取出信件翻阅,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垮了所有的堤防!
药尘还活著!还活著!
慕青鸞屏住呼吸,看著师父如此欣喜的模样,心中由衷为师父感到由衷的高兴,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云諫,也不知道师父和他谁更厉害一点————
良久,风尊者周身汹涌的气息平復了下去,但那眼底深处,却焕发出了全新的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云諫,眼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所取代。
“小友,”风尊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对著云諫施以大礼,“大恩不言谢!
药尘能得小友相助,此恩此德,星陨阁永世不忘!”
“风尊者言重了。”云諫侧身,只受了半礼,淡然道,“云某与药老前辈相遇也是缘分,当不得如此大礼。”
“若是真想感谢,就拿星陨阁藏书借我一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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