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小泉村
李木槿心里满是激动。
此刻是未时末(下午三点),进城的队伍並不长,五分钟左右,就轮到了他们所在的马车。
守门军看完了路引,面露警惕的看著关飞和张宇:“外乡人?”
关飞和张宇做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守门军又问道:“马车內是什么?”
马车內。
李木槿掀开车帘,露出善意的笑:“军爷,车內就小女子一人,出门探亲,请多多包涵。”
自从进了直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越靠近长安城,对於外来者管得越严。尤其是他们这种,来自千里之外的其他州县的。
守门军听见李木槿的话面无表情,掀开门帘亲自查看了一番车厢內部,並无发现异样,这才点了点头:“没问题,放行。”
三人暗暗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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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飞驾著马车,快速驶进了城里。
一进去。
喧闹的市井烟火气袭来。
“卖包子咯!”
“快看来,快来买,好吃的桂花糕。”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了……”
“……”
车沿。
张宇扭头,询问道:“李娘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木槿告诉他们,朱振告知了她所在地,但是,李木槿並没有告诉他们確切的地点,因此,他才开口问。
他只知道安县,对接下来一无所知。
一旁,关飞闻言,下意识放慢了前进的速度,竖起了耳朵。
马车內。
李木槿没有犹豫,回答道:“小泉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相信张宇和关飞完完全全是朱振的人,因为好几次,他们都豁出生命保护她。
闻言。
张宇呢喃:“小泉村~”
关飞死死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有些茫然:“这怎么走?”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张宇回復道:“应该就在安县附近,咱们找个人打听一番就知道了。”
关飞点点头。
“今天早晨一大早出发,一直在赶路,就喝了一点儿水,我饿了,咱们找个酒楼吃饭吧。”
李木槿出声:“找个大一点儿的酒楼。”
关飞当即点头:“娘子饿了?好的。”
张宇却瞭然:“娘子这主意好,酒楼经常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消息最灵通,如果小泉村在附近,肯定能打探到如何去。”
这话一出。
关飞恍然大悟。
“原来,娘子不是因为饿,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要不然呢?
她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李木槿有些无奈,但已经习惯了关飞的大大咧咧,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
有了目的地。
很快,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门前。
李木槿一直掀开窗帘看著,酒楼的大名映入眼帘:“福满楼”。
小二热情欢迎:
“几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吃什么?”
李木槿隨口回答:“有什么招牌,推荐几个?”
“有包房吗?”
“带我们去包房。”
小二更热情了:“包房?有有有,客官请楼上走。”
坐上包房。
酒楼的喧譁声削减了八成。
李木槿隨口点了七八个小二推荐的菜,小二脸都要笑烂了。
“客人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后厨上菜。”
李木槿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银子,扔给了店小二:“不急,小二哥,这个赏给你了 。”
“我给你打听一个事儿。”
店小二一把將银子抓在手里,抓得死死的,眼巴巴看著李木槿:“您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木槿笑著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和你打听一个地方。”
“小泉村,你可知道?”
“哎呦喂,这你就找对人了。”店小二一听,猛地拍了拍大腿:“小的所在的村子,就在小泉村的附近。”
“客人,小泉村很偏僻,离县里很远,村子不大就二十户人家,平日里也不喜欢来县里逛,知道他们的人不多,你得亏问了我,否则其他人还真不一定知道。”
李木槿挑眉。
对於小泉村的情况,她並不意外。
如果,小泉村是楚王留下的暗棋,那肯定是低调不引人注目的。
同时,人数也不会太多。
李木槿笑著回答:“那感情好,我运气不错。”
店小二一听,胸膛挺得更直了。
关飞忍不了,开口:“小二哥,你继续说。”
“小泉村怎么走?”
店小二点头:“哦哦,好的。”
“我说了,小泉村的村民不经常来安县,是因为他们离安县距离远,他们要买东西一般都是直接去长安城,长安城离他们村的距离比安县更近。”
“你们从北门出安县,一直沿著官道往前走,大概二十里,有个叫八里庄的地方,从那儿的岔路进去,走小路,一直再走二十里,就能到小泉村了。”
“进了八里庄,你们若是不確定怎么走,隨便找个行人问一问,他们大概率都知道小泉村怎么走。”
听完。
李木槿三人对视一眼。
李木槿感嘆了一句:“果真是有些远~”四十里路,也就是二十公里,马车也得走一两个时辰。
“可不是?”
店小二附和:“几位客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李木槿摇头:“你先下去吧。”
“好咧。”
店小二乐呵呵:“小的这就下去催后厨给你们上菜。”
他心花怒放: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挣了五两银子,今天运气真的太好了!
要知道,他一个月,也就三两银子的月银。
这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安县距离长安城就一百里左右,来往商旅住不起长安城,就会安置在这里,酒楼生意红火,他们店小二的月钱也比较高。
不过,据说长安城里酒楼的伙计,一个月能拿到五两银子。
他羡慕,但却不眼红。
长安城大,居不易,吃饭住宿都比安县这里贵。那些店小二挣得多,也花得多,不一定比他攒下的钱多。
……
店小二退下。
包房內,只剩下他们三人。
关飞迫不及待:“主母,小泉村距离远,咱们赶紧出发吧。”
张宇摇头:“急什么?”
“先吃了饭再出发。”
“还吃什么饭?”关飞瞪他:“吃了饭再出发,等找到小泉村,天都黑了。”
“还是先吃饭。”
李木槿出声:“已经点了菜,就这么走了太惹眼了。”
关飞一下子乖了:“哦。”
张宇摇头。
这莽夫!
菜很快上齐了,店小二无比热情,挨个挨个介绍:“这个烤鸭,是咱们店的招牌,据说,是老板从长安城一个百年烤鸭店的老师傅手上学的独家秘方,他加以改良,味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每天,卖得最好的就是这个烤鸭,一天能卖一百只呢。”
“许多长安城的贵客,都慕名而来。”
李木槿给面子:“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尝尝。”
“呵呵。”
“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还有这个八宝鸡,也很不错……”店小二嘴里不停叭叭叭,隨口问道:“对了,几位客官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吧?你们去小泉村是有什么事儿?”
这话一出。
关飞和张宇脸色一变。
李木槿面不改色,自然而然回答:“哦,探亲的。”
“小二哥,不用劳烦你介绍了。”
“我们自己可以,你先下去吧。”
闻言。
店小二当即答应:“那好,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离去。
人一走,关飞沉下脸:“这店小二莫非……”
“別想这么多。”
李木槿打断他:“我估计,也就是隨口一问。”
张宇评价道:“有些人,话很多,这店小二我看著就像是那种人……”
李木槿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说,关飞也就闭上了嘴。
对此。
店小二一无所知。
他嘴里哼著难听的调子往楼下走,刚才在包厢里说过的话,忘得一乾二净。
没错。
他就是话癆。
……
半个时辰后。
包房內,李木槿三人吃得差不多了。
关飞意犹未尽的点头:“这鸭子的確不错。”
李木槿表示赞同。
她喝了一口清茶解解腻,站了起来:“走吧。”
关飞和张宇赶忙跟上。
店小二热情道別:“几位客官,吃好喝好,慢走啊,下次再来!”
“……”
……
一刻钟后。
马车从北城门驶出去。
这一次,军士没有查看路引和户籍,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县。
管道上。
李木槿掀开窗帘,看著窗外的景色。
如今,是秋日。
道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庄稼,都是硕果纍纍。
这副场景,她已经好几年没看见了。
益州乾旱,地里结不出庄稼来,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直隶属於北方,这里地处平原地带,和益州的地形地貌截然不同,庄稼地也是一马平川,看上去格外震撼。
李木槿有些感概:“难怪,古人都要逐鹿中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飞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老张,你看看,那个石碑上是不是写了“八里庄”三个字?”
张宇回答:“没错。”
马车內,李木槿赶忙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石碑。
太好了!
走到一半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如今,是酉时正(下午六点)。
太阳已经西移,再过半个时辰,大概率就要下山了。
关飞和张宇也明白。
因此,两人驾车更快了。
可惜,条件不允许。
八里庄和官道之间,只有一个岔路,进去走了一刻钟,出现了两条岔路,其中一条是通往八里庄的,肯定不是这一条,只可能是另外一条。
判断完毕。
转向了另外一条小路,一进去,速度不得不下降。
这条路,太难走了。
一路上:杂草、坑坑洼洼、石头、倒地的树木……一个接著一个出现,重复出现。
车內。
李木槿不得不用力撑在马车內,免得自己不停地磕磕碰碰。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难怪,小二提起小泉村那副表情,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木槿都有些適应这种顛簸了,马车外,关飞激动不已:“前面有个村子。”
张宇推测:“应该就是小泉村。”
李木槿立马头也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掀开窗帘,直直的看著不远处的村子。
她眼尖,立刻发现了一个石碑:“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块巨石?咱们快过去看看,也许上面写了字。”
“好的。”
“是,主母。”
马车加快速度。
很快,抵达了巨石边上。
这个距离,足够三人把巨石上的內容看清楚了。
三人脸色激动。
张宇嘆了一口气:“没错,找到地方了!”
关飞欣喜不已:“小泉村,这里就是小泉村,可算是找到了,哈哈哈……”
李木槿脑子里浮现朱振,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后知后觉,忐忑浮上心头:自己不请自来,朱振看见自己,会高兴吗?还是说会生气?
三人不知。
村里早就留意到了他们三个。
小泉村的村民,都是楚王二十多年前江南水患救下来的可怜人,其中,孤儿占大多数,然后就是孤苦无依的老人、妇女。
楚王一直暗中训练他们。
再者说,村里还暗中分布著朱振带过来的二千多民兵。
……
村里一个二层的竹楼,气氛很是寧静,朱振一个人坐在二楼的阁楼沉思状。
“离开家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槿娘有没有想我?”
“我才和她成婚就离开家,村里肯定有閒话,她听到,肯定更生我的气了吧……”
想著这些,他嘴角闪过苦笑。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表情一变,看了过去。
只见。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走进来,表情严肃对他解释:“村里出现了三个陌生人,一女二男,此刻,他们站在村口驻足不走。”
“属下担心,他们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需不需要,把他们……”
他做出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朱振表示严肃,摇了摇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最坏的可能,这就是敌人的试探。”
“动了他们,我们就暴露了。”
年轻男子恭敬应答:“是,属下遵命。”
然后,又问道:“那,就不管他们了吗?”
朱振想了想,起身询问道:“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