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华国深城。
    海思半导体有限公司的研发大楼里，同样灯火通明。
    作为国內顶尖、世界知名的晶片设计公司，海思负责为有为旗下所有的手机、电脑、智能设备设计核心晶片。
    多年来，他们在晶片设计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麒麟系列手机处理器更是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
    但设计出来了，不等於能造出来。
    高端晶片製造，尤其是7纳米、5纳米乃至更先进位程的晶片，离不开最尖端的光刻技术。
    而光刻技术的核心，除了光刻机硬体，就是计算光刻软体。
    那些复杂的数学算法，用来补偿光学误差、修正图案失真、预测工艺偏差。
    这部分，一直是被国外巨头垄断的“黑盒子”。
    海思拥有一支庞大的算法团队，其中不乏国內外顶尖院校毕业的数学、物理、计算机博士。
    但面对euv光刻这种涉及量子光学、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大规模优化理论的超级难题，进展依然缓慢。
    “王总，您看这个。”
    一间小会议室里，海思计算光刻算法组的负责人赵明，將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推到上司面前。
    被称作王总的中年男子名叫王振华，是海思研发副总裁，主管晶片製造相关的所有算法和软体研发。
    他接过资料，快速瀏览。
    第一页是肖宿的个人简介，简单得惊人。
    十五岁，京大数院直博新生，导师顾清尘。
    下面是几篇论文標题，都是数学和计算机领域的顶刊。
    第二页是那份“佐藤论文错误清单”的摘要，以及华科院、华清等机构的验证声明。
    第三页则是一些技术分析，是赵明团队连夜赶出来的。
    “……根据肖宿清单中对佐藤错误的修正方向，我们初步判断，他在光刻数学领域具备极为深厚的理论功底和敏锐的直觉。
    尤其是对杂散光干扰、光刻胶三维形变、光学像差耦合等关键难题的数学描述，比现有主流模型更简洁、更本质。”
    王振华看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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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他喃喃道。
    “是的，难以置信。”
    赵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惊嘆。
    “但数据不会说谎。我们团队里的几个数学博士昨晚试著復现了清单里的几个修正推导，结果……全都通了。而且比佐藤原来的方案更优雅，计算量更小。”
    “这意味著什么？”王振华抬头看向赵明。
    赵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抑著激动：
    “意味著，如果这个肖宿愿意，他有可能构建一套全新的、更高效、更准確的光刻数学模型。甚至……有可能破解一些我们目前解决不了的瓶颈。”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euv多光束干涉的实时补偿算法，还有三维掩模优化中的组合爆炸问题。这些都是卡住我们国產计算光刻软体脖子的难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深城夜景璀璨，霓虹闪烁。
    这座以创新闻名的城市，每时每刻都在孕育著无数可能。
    王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车灯，许久才开口：
    “先保持关注。不要贸然接触，但要做好所有技术准备。如果这个肖宿……真的能搞出点什么，我们要第一时间能跟上，能接住。”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另外，私下里联繫一下京大那边，特別是他的导师顾清尘教授。了解一下这个学生的性格、兴趣、未来的研究方向。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明白。”
    赵明郑重点头。
    日本，东京，上午十点。
    在经纪公司的强力公关和多方斡旋下，佐藤健一郎终於还是召开了一场紧急记者会。
    会场设在东京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挤满了来自日本各大媒体、甚至不少国际驻日媒体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讲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佐藤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头髮重新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得鋥亮。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住以往那种学术权威的仪態，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出卖了他內心的慌乱。
    “各位媒体朋友，”佐藤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关於近期网络上的一些不实指控，我在此正式回应。”
    他照著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念道：
    “首先，我要强调，我的所有研究成果都经过严格的同行评审和实验验证，其科学性和可靠性毋庸置疑。所谓『错误清单』，是建立在对我论文断章取义、甚至曲解基础概念之上的恶意攻击。”
    台下有记者立刻举手：
    “佐藤教授，您能具体指出清单中哪一处分析是『曲解』吗？比如关於光刻胶收缩率修正係数0.47低於理论下限的问题，您如何解释？”
    佐藤的额角渗出汗珠，他避开那个记者的目光，继续念稿：
    “其次，我对华国同行在wclc上的反应表示遗憾。学术討论应当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利用社交媒体进行情绪化炒作。”
    “佐藤教授！”
    另一位记者高声打断，“您是否承认您在wclc上使用中文发表的言论带有歧视性？您所说的『学术需要传统、需要积累、需要天赋』，是否暗指华国不具备这些条件？”
    佐藤的脸色开始发白，握稿纸的手指关节绷紧。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盖过台下的骚动，“我將保留对一切不实指控採取法律行动的权利。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收集证据……”
    “佐藤教授！”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记者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是《日本科学》杂誌的记者。我们编辑部根据肖宿提供的正確推导过程，重新计算了您论文中的七个关键数据。结果是，其中五个与您公布的数据偏差超过10%，另外两个根本无法復现。您能当场为我们演示一下这些数据的计算过程吗？哪怕只是一个公式的推导也行。”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佐藤。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些公式……那些数据……他当然知道问题在哪。
    有些是当年赶稿时偷的懒，有些是实验结果不理想时做的“调整”，有些则是他压根就没完全搞懂，直接从別人的论文里搬过来用的。
    现在要他当场推导？
    他推不出来。
    漫长的十秒钟沉默。
    十秒钟，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显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佐藤的嘴唇翕动著，眼神涣散，最终，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所有镜头。
    无需再多言。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记者会草草收场。
    佐藤在保安的护送下狼狈离场，背影佝僂，全然没有了往日“晶片数学之神”的倨傲。
    而这场记者会的视频片段，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日本网络。
    雅虎日本新闻头条標题：
    “『数学之神』崩塌？佐藤教授记者会失语，疑云重重。”
    推特日本趋势第一位：
    “#佐藤健一郎 记者会”，后面跟著一个“失望”的表情符號。
    评论区彻底炸锅：
    “我看了记者会直播……他根本回答不出来啊！那个记者让他现场推公式，他直接傻了！”
    “所以肖宿的清单是真的？我们日本学术界的脸都被丟尽了！”
    “亏我之前还买过他的书，以为他真的是天才……原来是个骗子？”
    “京都大学不出来说点什么吗？这种教授还不开除？”
    “spie的最高荣誉奖……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最噁心的是他之前在wclc上对华国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自取其辱！”
    “我们日本的数学研究，难道真的要依靠造假才能『登世界舞台』吗？太可悲了……”
    从“晶片数学之神”到“学术骗子”，佐藤健一郎在日本民眾心中的形象，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而这场崩塌激起的涟漪，正在全球学术界和產业界持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