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爷爷泡的茶~有一种味道叫做家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爷爷泡的茶~有一种味道叫做家~
搏杀过招之间,刘丰回忆起自己成精的第一天。
李竖的剑,那时总让他觉得心里发毛,不敢靠近。
三清铃响动时也同样。
法兵的特性?对妖鬼邪物存在克制之效……
他挥出金刚杵,砸向飞扑过来的仙尸头颅,击碎几颗大牙,后撤拉开距离,凝神观察对方身上的伤势。
金刚杵,佛门兵器。
锤打尸怪的效果明显优於蛇牙嘶咬。
对仙尸也略略起了些不错的作用。
破敌之法,在於兵器?
一番缠斗持续了不知多久,隨著手感渐佳,刘丰摸到了更多的线索。
几次投掷金刚杵之后,测试结果终於得证:
仙尸惧怕的並非这佛门兵器,而是武器的使用者——人类之手。
仅仅挥拳出去,打在仙尸的身上,对其造成的伤害也甚於蛇尾甩击。
拼图一块块凑齐。
【人之愿】成就了武夷十三仙,【人之愿】束缚了武夷十三仙,他们和人类之间的牵绊实在深得可怕。
人,是武夷十三仙的心病。
人间正气——武夷君屁股提到的这个词反覆出现在刘丰脑中。
眼下,以人类之姿击败他们的尸体,或许是逃出巨大地洞的唯一出路。
刘丰需要逃出去,迫切地需要。
他迫切地需要化作人形。
成为人的意愿,从未如此强烈。
於是,在这场看似无止境的消耗战里,他一边对敌,一边分出心神,让自己拼命想像——
想像如果身处地洞里与仙尸作战的自己是人类,將会如何出招。
想像自己变化成为人类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多大的岁数。
与前世的自己是否相像?
唔……
老黄是怎么教授来著?
多去想像变成人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確实有那么几个选择。
打一场球……
双手擼狐狸……
蹲著拉屎……
啊,经歷这些日子的见闻,似乎还增加了许多……
身处武夷山下,竟没有好好品尝过这个时代的武夷茶。
照我画的正字来算,清明好像就这两三天吧?
青团……快有二十年没吃了。
说起来,前世我还挺爱甜食的。
来到这世界之后,人类的食物我才吃过多少样?
我变化人类后,想做的事……
吃好吃的,
喝好喝的,
玩好玩的……
坏了!
刘丰躲过攻击,慌乱的心神重新平稳。
虽对“成为人类”不具新鲜感。
可想用人类身躯去做的事情居然有这么多……
我竟如此贪心?
刘丰握紧了金刚杵,眼神中嘴角上掛满了笑意。
对啊,我如此贪心,否则也不会吞下恶兆成了精。
我贪图活著,贪图吃喝玩乐,贪到连寿终都抗拒。
如果不能化身为人,今日岂不是要栽在这里?
那我一路的艰辛又算什么!
我要活。
我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体验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假使活下去的条件,乃是成为人……
假使我必须成为人……
异样的触感让刘丰忽然浑身紧绷。
竖瞳斜瞪,他惊异地看著破鳞而出的另一只手臂。
同时,他发现自己这冷血动物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急忙內视自身,看到了一对人类的肺叶。
正因为大口喘息,他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得逐渐稀薄。
通往地面之路……莫非彻底堵死了?
尸体不畏惧真空的环境。
真空甚至可以帮它们保鲜。
而刘丰,是活物。
如果继续与武夷十一仙的尸体纠缠下去,他或是真元体力双双耗尽而死,或是体验活埋之苦而死。
突围,迫在眉睫……
……雎鳩堡一片混乱。
味流丹的妖怪们將牛根生等土匪捆绑看押,宋茹与张横快速勾对此行遭遇的一切。
而茱萸和阿福携手,给奄奄一息的杨冲包扎伤口。
那枯瘦的残躯无鼻无耳无眼无牙,他喉头鼓动几下,问了声,“……空气湿润,艾草芬香,是个好地方。我这是身在何处?”
余老鬼飘出金塔,瞧著失去了大半身体的杨冲,满是心痛,“杨大人。您在我们不繫舟的藏身之地——雎鳩堡。这里没有堂前燕,没有害人的妖鬼邪祟。”
阿福收拾著纱布卷,爪子划过杨冲肩头。
杨冲笑道:“给我疗伤者,是妖怪吧?”
“是妖怪,不过……从墙壁里冒出来的人类,你比我看著更像妖怪。”阿福回答。
“没想到我这捉妖的堂前燕,又是助妖为虐,又被妖怪救治,唉……若上天能早给我一双好眼,该多美妙。”
茱萸一边包扎一边回话:“人和妖,非要分那么清楚?”
“或许本官就因为分得太清楚,所以什么都没看清……回想种种经歷,只觉可笑。
人害人,妖救人。
真把本官弄得稀里糊涂。”他苦笑两声,“如今我倒觉得,朝堂百官更像妖,你们家那舫主,更像人。”
茱萸驳斥道:“杨大人,此言差矣。你心中仍旧觉得人优於妖,妖劣於人。你若如此拘束念头,將来还是要被有心人欺骗。
坏人叫你去杀善妖,你会杀么?
善人求你去救恶妖,你会救么?”
杨冲不语,沉思半晌,才缓缓囁嚅:“唉……这么些年,本官可真是白活咯。见解还不如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都料匠召集了血燕子和建州地方官员,匯集於武夷宝殿废墟。
大桩重新锁山,地宫被他施法掩盖。
不知情的下级官员们所见的宝殿里,只剩地龙翻身造成的惨烈场面。
每一顶乌纱帽底下的面庞都淌著冷汗,他们不知会遭遇怎样的怪罪,而意外的是,余大人竟和顏悦色。
“此次祸事乃【天时】不正所致。清明时节,寒暑转换,万物復甦,地炁躁动而成祸,並非歹人作祟之过,查案就此为止。
尔等,勿以祸事的由头在山中继续明察暗访,百姓遭此劫难已经损失惨重,再遇官差上门找麻烦,岂不是搞得疑云密布,人心惶惶。”
下级官员心中大石纷纷落地,连声答应。
他们当然知道上差话里全是遮羞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们哪懂天文地理的学问,不可能深究祸事原因,茶农们更不懂,只要日子能继续过,无人会怀疑山中发生的古怪事。
都料匠继续道:“但即日起,山中需增设驻军巡逻,严查各路关卡。武夷蒙难之后,茶价必然暴涨,走私者若再频频进出,私利大伤茶税,必须遏止。要让本官查到了你们勾结走私,那可別怪將作监插手份外之事。”
在听到了一片“不敢。”的誓词之后,都料匠將语重心长,“今次武夷遭灾,本官耗自身元气布下了风水大局,引九曲溪水横灌每一峰,巩固【地利】。
只盼,尔等悉心教化山民,利用地利之便,大兴茶叶行当,十年之內,让武夷產茶重回巔峰,莫辜负了本官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