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使的虚影摆了摆手。
    “我这缕残魂，离了你们，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你们这么捨不得我，那我就先不走了，让你们几个小辈，给我养老送终。”
    “太好了！”
    徐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喜色。
    就在他们安排后续事宜的时候。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那场下了整整一夜的暴雨，停了。
    一缕残月的光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山路。
    李威没管他们在说什么。
    他抱著顏如玉，走到一旁相对乾净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从瓷瓶里倒出那枚晶莹剔透的定顏丹，捏开顏如玉那因为痛苦而紧咬的牙关，將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顏如玉的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像是点燃的引线，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惊人的一幕，在他的眼前上演。
    只见顏如玉那张布满细密褶皱的脸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那些衰老的痕跡正在迅速消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光滑、紧致。
    那头枯败如雪的白髮，从髮根处开始，一缕缕乌黑正在疯狂蔓延，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重新恢復了如墨般的色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柔顺光亮。
    原本因为失血和禁术反噬而显得黯淡的皮肤，此刻竟然透出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笼著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辉。
    “我操……”
    刚骑上机车的古德洛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是仙丹啊？”
    徐影也是一脸的错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连那个即將消散的巡查使，那道透明的虚影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那由光点组成的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震惊。
    “果然不是末法时代的东西！？没想到临死前还能挖到个大妖孽，就算现在死了，在地下也能跟那帮老伙计大吹特吹了。”
    巡察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李威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仅仅片刻。
    顏如玉的容貌就恢復了，甚至比以前更加动人。
    如果说以前的她，美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英气逼人。
    那现在的她，就像是謫落凡尘的仙子，美得不染一丝烟火气。
    可这份出尘的美，却被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和痛苦的神色破坏殆尽。
    暴雨虽然洗去了她脸上的妆容，却洗不掉她体內那正在疯狂肆虐的蛊毒。
    李威知道，救她的方法只有一个。
    睡她。
    睡七天七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威就感觉喉咙发乾。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且这个女人是顏如玉。
    那个高傲、执拗，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刑警队长。
    趁人之危，把她给办了，就算救了她的命，等她清醒过来，以她的性格，恐怕会提著刀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甚至……自寻短见。
    形势虽然紧急，但李威觉得还是得徵求一下她的意见。
    李威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顏如玉的脸。
    “顏如玉，醒醒，看著我。”
    顏如玉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她的眼神很涣散，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身体因为蛊毒的作用，不自觉地向李威怀里靠了靠，似乎在寻求一丝清凉。
    “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
    “顏如玉，听我说。”
    李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中了吕向东的蛊毒，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就是像上次我对待秦冰一样，我需要……帮你解毒。
    这个过程，需要我们两个……进行最深度的身体接触。”
    顏如玉那涣散的瞳孔，似乎在这一刻聚焦了。
    她死死地盯著李威的脸，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什么。
    几秒钟后，她笑了，笑得淒凉又决绝。
    “所以，你想……趁人之危？”
    “不是！”李威急忙解释。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顏如玉猛地推开李威，想要挣扎著站起来。
    却因为浑身无力，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她寧愿死，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失去自己的清白。
    李威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顏如玉，你听我说完！”
    他重新將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禁錮住她。
    “我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为了你。”
    “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好警察吗？你不是还想抓尽天下所有的坏人吗？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谁去替那些死去的人伸冤？”
    顏如玉的挣扎，停顿了一下。
    李威知道，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他继续加码。
    “还有，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吗？
    你是守夜人的预备役！
    你身上肩负的，是守护这个国家的责任！
    多少前辈为了这份责任，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就因为这点事，就要放弃自己的命？”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你死了，对得起那些牺牲在香榭里的几十条战友吗？
    对得起刚才为了救你，差点魂飞魄散的巡查使大人吗？”
    “这不只是为了救你，这是一项任务！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你必须活下去！”
    李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顏如玉的心上。
    顏如玉不再挣扎了。
    她靠在李威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眼泪混著雨水，无声地滑落。
    是啊。
    她是一名警察。
    她还是一名预备守夜人。
    她的命，早就不完全属於自己了。
    如果牺牲自己的清白，能换来活下去的机会，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或许才是最优选择？
    良久。
    顏如玉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在李威耳边响起。
    “那我……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李威听到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她的防线已经鬆动了。
    李威低下头，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