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十六个小时，王振成功突破苗达飞。
    苗达飞承认，从结识关子玉到现在的九年里，总共將二十九名女孩，送给关子玉做礼物。
    其中七名女孩未成年，更是有一名女孩，送给关子玉的时候，仅有十三岁零八个月。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苗达飞这些年，在与关子玉交往的过程中，做了详细的记录，且留下了大量的证据。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关子玉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让他当背锅侠。
    如今，这些记录和证据，成为苗达飞爭取宽大处理的筹码。
    宋思铭很好奇，王振是怎么和苗达飞谈的，但是，王振没有主动说，宋思铭也就没主动问。
    毕竟，重点从来不在苗达飞身上，而是在关子玉身上。
    “我已经安排人，对那二十九名女孩走访，特別是那名当年只有十三岁的女孩。”
    王振对宋思铭说道。
    “什么时候，能走访完毕？”
    宋思铭追问道。
    “很快，二十四小时之內。”
    王振回答道。
    “走访完毕，是不是就可以找中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举报关子玉了？”
    宋思铭忙问道。
    关子玉是社科院下属经济研究所的所长，其违法违纪问题，归口中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
    “我的意见是不举报关子玉。”
    王振却告诉宋思铭。
    “不举报关子玉？”
    “为什么？”
    宋思铭不解道。
    “京城是关子玉的一亩三分地，关子玉在京城的关係盘根错节，在京城，处理关子玉的问题，就算我们能够拿出过硬的证据，关子玉也不见得就能得到应有的处罚。”
    王振沉吟著说道。
    他在纪检系统工作了半辈子，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很多板上钉钉的案子，办来办去，却办成一锅夹生饭，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
    关子玉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关係网，许多人都指著这张网吃饭。
    关子玉一旦出事，肯定会有无数人暗中运作，营救关子玉，社科院的纪检组，能否顶住这样的压力，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题。
    “那应该怎么办？”
    宋思铭请教王振。
    “最好的办法，是把关子玉弄到青山。”
    王振讲出自己的方案。
    “弄到青山？”
    “不现实吧？”
    宋思铭眉头蹙起。
    近几年，几起著名的“远洋捕捞”案之后，“远洋捕捞”已经成为网民爭相唾弃的恶劣行径。
    而关子玉又不是一般人，真把关子玉捞过来，很可能让整个青山陷入被动。
    “理论上，不太现实。”
    “但是，我从苗达飞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王振对宋思铭说道。
    “什么关键信息？”
    宋思铭问王振。
    “苗达飞当初把那个十三岁女孩，送给关子玉，並不是在京城，而是在青山。”
    王振说道。
    “在青山？为什么？”
    宋思铭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苗达飞觉得带著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坐飞机坐火车都不方便，正巧，关子玉到江台参加一个活动，然后，苗达飞就把关子玉接到了青山。”
    王振讲述其中的內情。
    公共运输工具，未成年人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而苗达飞和那个女孩，没有任何血缘关係，遭遇盘问，如何解释？
    更重要的是，苗达飞自己也知道，送一个十四岁以下的女孩，给关子玉意味著什么，肯定要儘量不留痕跡。
    现在，火车，飞机，都是实名制。
    是最容易留下痕跡的。
    至於开车去京城，太远了。
    苗达飞又不敢找司机，一个人开车去京城，根本扛不住。
    最终，苗达飞选择了一个关子玉到江北的时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子玉强姦案的案发地，就是青山。”
    “按照属地原则，这个案子，理应由青山的公安机关侦办。”
    这一刻，宋思铭终於理解，王振为什么提议把关子玉弄到青山了，因为，这件事真就具有可行性。
    “职务犯罪是纪检监察机关的事，但强姦罪是普通刑事犯罪，由公安机关负责，按照现行政策，公职人员涉嫌普通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可以直接拘留，逮捕，无需请示其工作单位的党委，纪委监委，只要向其通报就可以了。”
    “所以，其他事情我们都不要讲，就讲关子玉强姦未满十四岁的少女，”
    王振这个老纪检，讲述如何规避纪检。
    苗达飞送给关子玉的另外二十八个女孩，年龄都在十四岁以上，对关子玉而言，只是生活作风问题。
    而生活作风问题归纪委管。
    所有的问题一块说，那社科院的纪检组，就会先把关子玉截留下，一旦截留，变数就大了。
    最好的办法，是只抓重点，把关子玉控制在自己手里。
    “明白了。”
    “我这就联繫閆市长。”
    宋思铭当即说道。
    “光联繫閆市长还不行。”
    “京城的公安部门也得配合。”
    王振提醒宋思铭。
    公安机关跨区域行动，需要和当地公安机关打招呼，不打招呼就去抓人，而且是去京城抓一个正厅级干部，性质就变了。
    “京城的公安部门……”
    “社科院在京城的哪个区？”
    宋思铭问王振。
    “应该是城西区吧！”
    王振想了想，答道。
    “如果城西区，那就是好办了。”
    宋思铭微微点头。
    城西分局的副局长张泽禹，局长谭建成，宋思铭都能说上话。
    而且，双方在此之前，已经有过良好的合作。
    最重要的是，张泽禹和谭建成知道他是叶家的女婿，敢於顶著压力帮他办事。
    结束了和王振的通话，宋思铭先查社科院的位置，社科院包括下属的经济研究所，都在城西区。
    宋思铭一下就没压力了。
    下一刻，他拨通青山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閆胜利的电话。
    抓关子玉不是小事。
    社科院是正部级单位，下属各个研究所是正厅。
    关子玉这个经济研究所的所长，就算没什么实权，也是货真价实的正厅。
    青山市公安局，应该也抓过厅官，但那都是纪检部门移交过来的，不经过纪检部门直接抓，应该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所以，必须先徵得一把手閆胜利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