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们拿什么来还这香火债
楚宣王站在郢都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夜风吹动他的玄色深衣,远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君王,鬢角生出几缕白髮,眼角也有了细纹。
可他的背脊依旧笔直,目光依旧锐利。
“该动手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却让身后侍立的老臣们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是被楚宣王邀请来一起看这繁华夜景的。
听闻此言,皆是躬身道:“大王决定何时起兵?”
“明年开春。”
楚宣王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取魏,再並韩、赵,继而东进齐,南下吞陈、蔡、宋,最后西灭秦。一年之內,天下当归一统。”
眾臣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这一刻,楚国早已水到渠成。
……
开春之后,楚国大军二十五万,分作五路,同时出征。
消息传到各国,诸侯们並没有太过惊慌,甚至有些人鬆了一口气。
“终於来了。”
魏侯在宫中喝著酒,对左右大臣苦笑,“这些年提心弔胆,总算能有个了断了,传令下去,象徵性抵抗一下便开城投降,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韩国、赵国、齐国、陈国、蔡国、宋国……几乎所有诸侯国的反应都大同小异。
他们早已明白,凭现在的国力,根本不可能挡住楚军。
既然挡不住,那就別挡了。
抵抗得越激烈,死的人越多,投降后的待遇反而越差。
只有秦伯还想挣扎一下。
他集结了全国最后十五万精锐,在函谷关外列阵迎敌。
可当楚军那黑压压的方阵出现时,秦军士卒的士气便已崩溃大半。
双方只交战了半个时辰,秦军便全面溃败,函谷关不战而降。
一年零三个月后,天下平定。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诸侯国,像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灭了。
最后一位不肯投降的齐侯在临淄宫中自尽,其余诸侯或主动献城,或举家至郢都请罪
楚宣王没有大开杀戒,对那些识时务、愿意接受新政的旧贵族,仅保留有爵位,並且需要举家迁到郢都来,却能让他们继续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对那些顽固不化、暗中勾结试图反抗的,则以雷霆手段清洗,抄家灭族,毫不手软。
一时间,天下震动,却无人敢言。
旧势力被迅速整合,楚国改制全面铺开,郡县製取代分封制,学堂、科举、造纸、印刷、水利、农具改良……种种新政如春风般吹遍九州。
而对於那些超然世外的宗门势力,楚宣王的態度同样明確:
“自今日起,天下宗门,皆需至郢都万灵神宫造册登牒,报备山门所在、弟子数目、修行功法,凡不服管辖、为祸一方者,杀无赦。”
起初,有些大门派不以为然。
“吾等修行千载,超脱红尘,何须受凡俗管束?”
可当木华亲自驾临那些不肯配合的宗门山门时,一切反抗都烟消云散。
面对一尊天仙境界的强者,那些宗门掌教、长老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木华甚至无需大动干戈,只需轻轻一指,便能让护山大阵化为齏粉。
“从今日起,尔等宗门,可继续修行,但不可再视人间为鱼肉,弟子下山歷练需有楚国官府文牒,收取供奉需有度,伤人害命者,律法同罪。”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只得低头臣服,乖乖到郢都登记造册,接受楚国的管理与约束。
天下,一统。
……
与此同时,楚国封神之事,也不再局限於原楚地境內。
既然已是一统天下,自然要封整个天下的山川水系之神。
消息传出,天下妖怪无不振奋。
那些原本分散在魏、韩、齐、秦等地的妖怪,早就听说了楚国妖怪的待遇:有神位、有香火、有考核、有晋升之道,还有大国师亲自指点修行。
那简直是它们梦寐以求的乐土!
如今轮到它们了,自然是欢天喜地,纷纷赶往郢都,等待敕封。
可並非所有妖怪都一心向善。
楚地以外的妖怪生存环境远比楚国残酷,要面对凡间修士的围剿、道士的捉拿、百姓的恐惧,便养成了凶狠好斗的性格。
其中更有不少以吃人为乐、吸食精血为修行的邪祟。
对於这些不服管教、尤其是喜食人肉的妖怪,楚宣王的態度只有一个字:
杀!
万灵神宫外,木华亲自主持了一场甄別大会。
那些心怀恶念、血债纍纍的妖怪,当场被木华以天仙法力镇压,魂飞魄散。
其余心性尚可、愿意改过的妖怪,则根据品性与能力,分批敕封为各地山神、水神、土地、河伯等职。
一时间,天下山川河流,渐渐都有了新的神灵坐镇。
那些原本的天庭正神彻底慌了。
曾经还庆幸事情只发生在楚地,他们不受任何影响,如今这把火总算烧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的香火本就因为楚国一统而大幅缩水,如今连其他地界的香火也被新封的妖神分走大半,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惨澹。
告状的公文如雪花般飞上天庭:
“楚国僭越,封野神为正神,窃取天庭香火,恳请天庭降罪!”
“妖邪横行,人间正神无立足之地,望大天尊主持公道!”
……
灵官殿、巡察司、北极驱邪院……各地奏疏堆积如山。
可这一次,天庭却异常安静。
所有告状的公文,都被悄悄压了下来。
玉帝坐在凌霄宝殿,望著下方侍立著的太白金星,淡淡开口:
“那些奏疏,先压著吧。”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躬身道:“老臣明白。”
玉帝手指轻轻敲著御案,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楚国之事,既是佛门的手笔,朕便让他们先得意一阵,等多宝那廝忍不住来开口要好处时,朕再连本带利,一併討回来。”
他笑了笑,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那时,朕倒要看看,西方教拿什么来还朕这个天庭的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