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太想进步惹的祸!高老头无情切割!
省纪委办公楼,审讯室。
祁同伟被拷在椅子上,两天没有吃饭。
手腕上的金属环紧紧卡著皮肉,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
胃里阵阵翻滚,酸水直往喉咙上涌。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回放著翠湖路17號书房里的画面。
赵立春书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亲口对他说:“出了事我扛。”“公安厅长的位置是你的。”
这是什么?这是汉东一號领导的承诺!
拦了李达康的车確实莽撞了点。那又怎样?李达康老婆涉嫌巨额受贿,他作为公安厅副厅长,特事特办,抓捕犯罪嫌疑人。
只要赵书记发力,这点处分压根挡不住他升官发財的路!
“田国富这老头子也就是走个过场。”祁同伟心里暗戳戳地盘算著。纪委办案讲究证据,但他带队抓人是为了公事。只要赵书记在上面打个招呼,谁敢揪著不放?
“嘖,这就叫政治投资。不冒点险,怎么上位?”
祁同伟在心里嘀咕。陈海那小子懂什么叫拼命吗?侯亮平那二世祖懂什么叫往上爬吗?他们生来就什么都有,他祁同伟可是从大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为了前途,他可以向一个比他大十多岁的梁璐求婚,连尊严都能踩在脚下。
只要挺过这几天,等他出去,掛上副省长的牌子,穿上白衬衫,那就是另一番天地。
到时候得去山水庄园开瓶罗曼尼康帝,和小琴好好喝两杯。
汉东省委家属院,二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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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一夜没合眼。
深灰色的行政夹克沾著一点掉落的菸灰。桌上的《万历十五年》翻开著。
吴老师端著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小菜推门进来。把托盘搁在桌子上。
“老高,吃点东西吧。”
高育良摆了摆手。手伸进口袋想摸烟,又停住了。
“没胃口。”
吴老师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桌子边缘的灰尘。
“常委会的事,我听说了。同伟那孩子……还在纪委关著呢。你这当老师的,要不要去看看?”
“看他?我去看他干什么!这小子胆大包天!敢私自调动几十號武装特警,去高速上拦一个省委常委的专车!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猪脑子!”
高育良声音拔高了八度,拍了一下桌子。
“赵立春隨便画个大饼,他就敢张嘴吞!別人当他是刀,他自己还乐顛顛地去当炮灰!我三令五申让他按程序走,他听了吗?跟我决裂,觉得抱上了更粗的大腿!现在好了,把自己作进去了!”
吴老师嘆了口气。
“彆气坏了身子。不管怎么说,外面的人都知道他是你的门生。你这会去看看,別人也不能说什么。”
这句话算是点醒了高育良。
没错。政治切割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得落实到行动上。
得去纪委走一趟,当著所有人的面,跟这个逆徒划清界限。要不然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
“备车。去省纪委。”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
纪委办公楼,审讯室。
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铁门外头锁头咔噠一响,祁同伟立刻抬起头。脖子伸得老长。
来人了!绝对是赵书记派人来捞他了!要么就是田国富撑不住压力亲自来放人了!
他双手抓著铁椅子的扶手,后背挺得笔直。
旁边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灰色行政夹克、戴著眼镜、手里端著保温杯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育良!
“高老师!”
高育良站在观察室里。隔著一层厚重的单向玻璃和粗壮的铁栏杆。直挺挺站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纪委的工作人员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祁同伟往前探著身子,铁椅子被他带得嘎吱作响。
“老师,赵书记是不是已经给纪委打过招呼了?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我是不是能出去了?我昨晚可是完完全全按照赵书记的指示办的!”
祁同伟连珠炮似的发问,急不可耐。
高育良把保温杯搁在旁边的桌子上。金属杯底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当。
“同伟啊,你还没睡醒吗?”
不带一点温度的几个字砸过来。
祁同伟愣了半秒。
“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欧阳菁受贿可是铁板钉钉的事,我抓人天经地义!”
“抓人?你抓到人了吗?”
高育良往前走了一步,贴著铁栏杆。
“你带著八辆车,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在高速上追了李达康二十八分钟!追到最后呢?你让全汉东看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祁同伟脸皮绷紧。
“这是意外!欧阳菁跑不了!证据充分!这罪名李达康脱不开!只要赵书记出手,一切都能摆平!”
高育良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你指望赵立春保你?你指望赵立春拿李达康开刀?”
祁同伟脖子梗著,硬著头皮顶嘴。
“必须的!公安厅长的位置赵书记已经许给我了!他老人家一言九鼎!”
“蠢不可及!”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铁栏杆上。金属嗡嗡直响。
“上午的常委会早就开完了。赵立春確实拿欧阳菁受贿的事向李达康发难了。”
祁同伟兴奋得直搓手腕。
“李达康这回彻底完了吧!京州一把手的位置保不住了吧!”
“李达康一点事都没有!”
高育良吐字清晰,字字诛心。
“他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拿出了和欧阳菁的离婚协议书!而且,李达康上个月就向刘省长和田国富报备了离婚事宜!合法合规!”
祁同伟张大嘴巴。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这……这怎么可能?”
脑子里把昨晚的时间线快速一盘,难怪李达康当时坐在车里笑得那么嘲讽。这波被当猴耍了!
“那赵书记呢!赵书记不可能就这么认输!大老板在京都可是有老书记撑腰的!”祁同伟还不死心。
“赵立春?”
高育良看著这滩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他在常委会上被刘长春和田国富当场顶了回去!整个会议室,一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当场气得心臟病发作,这会儿还在干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
祁同伟胸口猛烈收缩,眼前一片发黑。
啥玩意?
高育良继续无情补刀,指著祁同伟的鼻子。
“你不过是赵立春为了转移军方视线丟出来的一块破抹布!现在抹布沾了屎,他甩都来不及,还会管你死活?!你这脑子到底装的什么浆糊!”
祁同伟要不是铁椅子撑著,早瘫在地上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书记亲口跟我说的!出了事他扛!他还答应我公安厅长的位置……”
“抗?他拿什么扛?”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
“你非法调动武装警力,无视程序正义,拦截省委常委专车!你以为赵立春会承认是他下的命令?”
祁同伟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我高育良早就通报全省,公安厅的行动我完全不知情!没有我的审批签字!全是你祁同伟私自行动!法院的白建峰、检察院的季昌明,全收到了死命令,严查一切越权行为!”
祁同伟脑子里那个公安厅长、副省长的美梦,破碎了。
他疯狂挣扎,手腕上的限制环磨出了刺眼的血跡。
“老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