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雷达显示前方有个物体。”大副突然喊道。
    “是什么？军舰吗？”施耐德紧张地问。
    “不……看起来很小。像是……一艘潜艇？”
    潜艇？
    施耐德愣了一下。日耳曼的潜艇部队早就被大乾打残了，剩下的都被封锁在港口里出不来。这时候哪来的潜艇？
    “难道是大乾的？”
    他正想著，那个黑点已经浮出了水面。
    漆黑的舰体，没有任何標誌，只有指挥塔上涂著一个狰狞的白色骷髏头。
    “这是谁的船？”施耐德举起望远镜，但他看不清。
    就在这时，那艘潜艇的甲板炮突然转动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汉堡號”的驾驶台。
    “上帝啊！他们要干什么？我们是自己人！掛旗！快掛旗！”施耐德大喊。
    一面巨大的日耳曼国旗被升上了桅杆。
    “砰！”
    一声炮响。
    根本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任何废话。
    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汉堡號”的船头。巨大的爆炸声中，碎木屑和煤炭渣子漫天飞舞。
    “疯了！他们疯了！”施耐德惊恐地尖叫，“那是我们自己的潜艇！那个型號我见过！是我们的！”
    “轰！”
    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这次直接命中了驾驶台下方。
    施耐德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潜艇里，赫伦正通过潜望镜，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博士，那是『汉堡號』，我们的船。”汉斯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上面装的是煤炭。”
    “我知道。”赫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威廉的煤炭。那个叛徒，他在用这些煤炭换钱，好去討好大乾人。”
    “可是船上的水手是无辜的……”
    “无辜？”赫伦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汉斯，“在这个国家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既然选择了跟隨威廉那个懦夫，就要做好陪葬的准备！”
    他重新把眼睛贴在潜望镜上，手指按在鱼雷发射钮上。
    “送他们下地狱。”
    “嗤——”
    两枚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像死神的镰刀，高速冲向已经起火的“汉堡號”。
    一分钟后。
    海面上腾起两根巨大的水柱。“汉堡號”被拦腰炸断，迅速沉没。
    冰冷的海水里，倖存的水手们在哀嚎，在呼救。
    赫伦连看都没看一眼。
    “下潜。我们去下一个猎场。”
    ……
    消息传回柏林的时候，威廉公爵正在吃饭。听到“汉堡號”被不明潜艇击沉的消息，他手里的叉子噹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是他……一定是他……”
    威廉公爵的脸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攻击自己国家的商船，这种事只有赫伦那个疯子干得出来。
    “公爵大人，现在怎么办？商人们都恐慌了，没人敢出海了。”
    “找大乾！快去找大乾！”威廉公爵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他们赫伦的位置！让他们去杀了他！”
    此时的大乾远东舰队旗舰“定远號”上。
    舰队司令王铁山看著手里的电报，表情古怪。
    “这赫伦是不是脑子坏了？连自己人都打？”
    旁边的参谋长笑了笑：“司令，这就叫疯狗乱咬人。不过这也说明，他现在没有任何补给来源，只能靠抢，或者单纯的破坏来发泄。”
    “陆大人有令，让我们配合日耳曼方面，搜捕这艘潜艇。”王铁山把电报拍在桌子上，“真他娘的新鲜，咱们居然要跟日耳曼人合作。”
    “司令，这是好事。”参谋长指著地图，“赫伦这么一闹，日耳曼那边为了保命，肯定会把所有的水文资料、潜艇参数都交给我们。咱们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的底裤都看穿了。”
    王铁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传令下去，各舰注意搜索。特別是声纳兵，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谁要是能发现这艘『疯船』，老子赏他十斤好酒！”
    “是！”
    大海茫茫，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了。
    但这次，老鼠是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疯老鼠，而猫，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
    赫伦驾驶著“復仇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像个幽灵一样，在北海和东海之间游荡。
    他袭击了一艘高卢帝国的客轮，击沉了一艘维京联邦的渔船，甚至还跟一艘大乾的驱逐舰对射了几炮，然后利用复杂的水文环境逃之夭夭。
    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规律。
    他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每一次袭击，都让世界各国对他的恨意增加一分，也让日耳曼帝国的处境尷尬一分。
    威廉公爵现在出门都要坐防弹车，因为愤怒的民眾认为是他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切。他现在每天祈祷的一件事，就是大乾人赶紧把赫伦炸成碎片。
    而在“復仇號”狭窄的舱室里，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还有多少油？”赫伦问。
    “不到三分之一了。”轮机长小心翼翼地回答，“博士，我们没有补给，淡水也不多了。船员们……都很累。”
    赫伦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曾经对他崇拜有加的船员们，现在眼里只剩下恐惧和疲惫。他们原本以为是跟著天才去战斗，结果发现是跟著疯子去送死。
    “累？”赫伦冷笑，“死人是不会累的。”
    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地一点。
    那是位於大乾本土的一个港口。
    定远港。
    那是大乾海军的发源地，也是大乾海军最核心的基地。那里停泊著大乾最先进的战舰，象徵著大乾的海上霸权。
    “我们去这里。”赫伦说。
    周围的船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博士……那里是大乾的腹地！防御肯定比铁桶还严！我们去那里……就是送死啊！”汉斯忍不住喊道。
    “送死？”
    赫伦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近乎宗教般的表情。
    “不，那是献祭。”
    “我要用这最后一击，把大乾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我要在他们的家门口，炸沉他们的旗舰！我要让陆渊知道，就算他贏了战爭，他也输给了我赫伦！”
    “转舵！目標，定远港！”
    没有人敢反驳。因为赫伦的手里，正握著那把上了膛的手枪。
    而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下，是比深海还要冰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