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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827章 血管

      几十栋房子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两侧排列。
    房子是砖瓦结构的,很旧,很破,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墙上的石灰剥落得斑斑驳驳。
    但房子没有塌——不是结构完好,是被什么东西撑著的。从窗户里、门缝里、墙壁的裂缝里,伸出一根根铁质的枝条。
    它们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建筑上,把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梁都固定在原来的位置。
    房子已经死了,但骨架还在。被这棵树撑著,像一个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外壳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苏晚站在镇口,看著那些被铁枝缠绕的房子,腿软了。
    她认识这个镇子,天蓝市北边的铁矿镇,她小时候来过。她爸在这里的铁矿上打过工,干了一年,挣了钱回家盖房子。
    她记得镇子中间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卖包子的铺子,包子很大,馅很多,一个就能吃饱。她爸带她去过一次,买了两个包子,她吃了一个,她爸吃了一个。
    她爸说,好吃吗?她说,好吃。她爸说,好吃就多吃点,爸挣了钱,天天给你买。
    然后她爸的工友来了,说,老苏,出事了。她爸放下包子,跑了。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那天晚上她爸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她妈来了,把她接走了。她再也没有来过铁矿镇。
    现在她来了。
    镇子还在,但街上没有人。没有包子铺,没有工友,没有她爸。只有铁。
    铁质的枝条从每一栋房子里伸出来,在街道上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条街罩在下面。
    阳光从网眼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监狱的铁窗。
    “林渊。”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小时候来过这里。这里以前有人。很多人。”
    林渊没有说话。他在看那些铁枝上的结节。那些像心臟一样搏动的结节,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半透明,透过外壁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铁,是记忆。人的记忆。矿工的记忆。
    他们在井下挖矿,头顶的灯在黑暗中晃动,铁镐砸在铁矿石上,火星四溅。他们流汗,流血,流泪。他们的汗里有铁,血里有铁,泪里也有铁。
    他们把自己活成了铁。然后这棵树来了。它把他们身体里的铁抽走了,把他们的记忆也抽走了,装在这些结节里,掛在枝条上,像果实,像肿瘤,像一个个被铁皮包裹著的、永远无法孵化的卵。
    一个结节在林渊面前裂开了。不是自然裂开,是被里面的东西撑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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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从结节里伸出来——不是铁手,是人的手。
    瘦的,黑的,指甲缝里嵌著铁屑。它在空气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到,缩回去了。
    结节合上了。但林渊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著矿工服,戴著安全帽,帽子上还有灯。
    他蜷缩在结节里,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
    他在哭。没有声音的哭,眼泪是铁锈色的,稠得像血。他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只记得一件事——挖铁。挖很多很多的铁,挖到把整座山挖空,挖到把整片地挖塌,挖到把自己也变成铁。
    苏晚也看到了。她认识那个人。那是她爸的工友,姓王,她爸叫他老王。她见过他一次,在包子铺里,他坐在她爸旁边,笑著说,这是你闺女?真俊。然后他掰了一半包子递给她。她没接。
    她爸说,拿著。她拿了,吃了。
    老王笑了,笑得很开心。
    现在老王在一个铁质的结节里,蜷缩著,哭著,忘了自己是谁。但他还记得一件事——他掰了一半包子给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没有接。她爸说,拿著。她拿了。那个包子是什么馅的?他忘了。他只记得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很怕生。
    她在看他,不敢接。她爸说,拿著。她拿了。她咬了一口,笑了。他笑了。那个笑容他记了一辈子。现在那个笑容在他的记忆里发著光,在这个铁质的结节里,在黑暗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想去摸那个结节。林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碰。碰了你就进去了。和他一样。在这棵树的果实里,蜷缩著,哭著,等一个人来救你。但没有人来。永远不会有人来。”
    苏晚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著那个结节,看著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瘦的、黑的手,看著那些嵌在指甲缝里的铁屑。
    她认识那只手。那只手掰过半块包子递给她。她没有接。她爸说,拿著。她拿了。她咬了一口。包子是什么馅的?她忘了。但她记得老王的笑。很憨,很真,像一个孩子。
    现在老王在一个铁质的果实里,蜷缩著,哭著,忘了一切。但他的笑还在。在她的记忆里,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铁矿镇的街上,在包子铺的门前,在永恆正午还没有降临的时候。他笑著,说,这是你闺女?真俊。
    苏晚缩回手,后退一步。她看著林渊,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能救他吗?”
    林渊沉默了三秒。“能。但不是现在。现在救他,他出不来。他的身体已经被铁化了,他的记忆已经被树吸乾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等这棵树死了,等这些果实落了,等铁从他的身体里褪去。然后他就能出来了。但不是以人的形態,是以——別的什么。他自己选。”
    苏晚不懂。但她没有再问。她只是看著那个结节,看著那只缩回去的手,看著那些在黑暗中缓缓搏动的铁质果实。她在等。等这棵树死。等老王出来。等他把另一半包子掰给她。
    她会接的。这次一定接。
    林渊绕过那些结节,朝镇子中央走去。苏晚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稳了。她不再看那些果实了,她看林渊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铁枝的阴影下,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像一幅被打碎的画。但那幅画是活的。那些碎片在动,在走,在朝镇子中央的那口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