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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84章 渡鸦

      第84章 渡鸦
    渡鸦。
    黑色的乌鸦。
    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落在了曹观起的肩上。
    无常寺西宫的渡鸦。
    赵九上一次看见这种鸟,还是在无常使冰冷的令牌上。
    渡鸦没有叫。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诡异的震动。
    “骨头白了。”
    曹观起的声音比晨风还冷。
    他那双蒙著黑布的面颊转向赵九。
    骨头白了,就是暴露了。
    无常寺的黑话。
    意思是,他们暴露了。
    刺杀李存勖的整支队伍,都暴露了。
    渡鸦振翅而起,像一滴墨,融化在林间的黑暗里。
    “我不该来。”
    赵九嘆了口气。
    “你来或不来,网都已张开。”
    曹观起摩挲著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渡鸦羽毛的粉末:“是寺里的人,出卖了我们。”
    听到这句话,赵九闔上了眼。
    既然鱼已在网中,猎人又怎会急著动手?
    他要的,是整片江里的鱼。
    所以,鱼还可以休息。
    还可以喘息。
    曹观起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打著,像在寻找一个节拍。
    一个能在无边黑暗里,找到路的节拍。
    佛可寻,烛可归,龙可斩。
    路在何方?
    黎明时,第二只渡鸦来了。
    曹观起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九只睡了两个时辰。
    他睁开眼,看见了桃子。
    她的手很巧,很稳,那根银针在她指尖,不像是在缝合伤口,倒像是在绣一朵血色的花。
    她绣了一夜。
    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告诉赵九,铁菩提还活著。
    “走。”
    曹观起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里,却带著从未有过的急促。
    “铁鷂已断了渡鸦,锁死了所有线索。悦来客栈已是死地。不走,就得死。”
    赵九只问了三个字。
    “往哪走?”
    风灌满了屋子,也灌满了沉默。
    往哪走?
    天大地大,竟已无路可走?
    当鸟的羽毛被染上了记號,天空就变成了鸟的牢笼。
    铁鷂能让他们进洛阳,但绝不可能放他们出去。
    曹观起脸上那份偽装的从容,终於碎了。
    像一只被摔碎的瓷杯。
    只剩下一片死灰。
    死路。
    死棋。
    死局。
    “也许————”
    他的声音轻如梦吃。
    “还有一个法子。”
    他的头,转向墙角。
    那里躺著一座山。
    一座正在被死亡腐蚀的山。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桃子的手猛地一抖。
    针险些刺进自己的肉里。
    她抬起头,像第一次认识这个永远带著微笑的瞎子。
    “只要他死了。”
    曹观起的声音里已没有半分人气,他的手攥紧了,语气里已带著急促:“铁鷂要的是刺客,一具尸体,会让他们放鬆警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九没有说话。
    他走到铁菩提身边,看著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著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他想起了象庙里,那个在血与火中,护著一个不相干的婴儿的笨拙背影。
    “这样的人,不该就这么死了。”
    他思索著什么:“况且,这个法子或许根本不能逃得出去。”
    他沉思了片刻:“铁鷂什么都知道了?”
    “是。”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曹观起眉心一皱。
    赵九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我们。”
    这像是一个绕口令。
    一个能要人命的绕口令。
    嘴笨的人,说话通常都像是绕口令。
    赵九的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
    父亲曾告诉他,好的猎人,从不急著射出第一箭。
    “你扮作猎人,看见一群蠢鱼游进了网,你会立刻收网吗?”
    他问。
    “还是————你会等,等更多、更大的鱼,全都游进来?”
    空气凝固了。
    桃子甚至忘了呼吸。
    她看著赵九。
    她对疯子的定义,又多了一个台阶。
    这是一个敢拿自己的命,去和阎王对赌的疯子。
    可曹观起脸上的死灰,却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与战慄的光。
    他笑了。
    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又绽出了笑意。
    他当然明白。
    这是在悬崖上行一根独木桥。
    可这也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好。”
    曹观起站起身,朝著赵九的方向,深深躬身。
    这一拜,拜的不是计谋。
    是感谢。
    赵九的计谋並没有让人眼前一亮,也不让人脊背发凉,但最合適。
    最高明的计谋,通常都是最合適的计谋。
    合適的地方在於。
    瞎子跑不快,如果跑,曹观起很容易死。
    但现在,赵九要用自己的危险,换他这个瞎子的命。
    赵九转身,推开门。
    “我得去接头。”
    他要去做鱼饵。
    去钓背后的猎人。
    “等等!”
    桃子抬起头,少女的怯懦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医者的决绝。
    “他需要药。”
    一张被血浸过,又被火燎过的纸。
    纸上是一行行硃砂写就的小字。
    “犀角。”
    “熊胆。”
    “紫河车。”
    这些东西,早已不是药。
    是禁忌,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罪。
    桃子看著赵九:“洛阳城里,有一个地方一定有。”
    “哪里?”
    “回春堂。”
    回春。
    多好的名字。
    可是在洛阳的黑夜里,人们叫它“鬼门关”。
    因为走进回春堂,你买的不是药,是命。
    用金子买別人的命,或者用自己的命去付帐。
    “回春堂的东家,姓刘。人称刘公。”
    桃子的眼神飘忽了几下到曹观起的身上,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道:“有人说,整个洛阳城,敢不给大唐面子的人不多。这位刘公,算一个。”
    “回春堂只在亥时开。”
    “好。”
    赵九已走出门。
    他是一个下定决心之后,便很难改变的人。
    刘公再难搞,他也得去搞定他。
    门关上时,曹观起望向了桃子。
    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桃子却像是被触动到了一根神经。
    “你不必看著我,就算你看著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关於我的任何事。”
    她看著铁菩提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一个劲地说著:“你也不要想了解我,更別打听我来自哪里,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次刺杀,我会把你毒死就够了。”
    曹观起笑了笑。
    他选择了闭嘴。
    可当一个女人想和你说话的时候,闭嘴往往没什么用。
    “想不到你不但是个瞎子,现在已成了哑巴。”
    “哑巴也没什么不好,又瞎又哑的蠢货到处都是,你简直是一个蠢货中的极品。”
    “希望在你死之前,你都不会开口,那样我的世界就清净了。”
    “真希望这个大傢伙没睡死过去,听到了你和九爷的对话,现在起来把你的脑袋捏碎。”
    “我已经在计划怎么杀你了,只要我的计划能成功,西宫地藏是不会发现是我所为的。”
    “你不怕死?”
    “你为什么不说话?”
    朝阳落满街道。
    曹观起嘆了口气:“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桃子抓住了自己的领口,向后的动作幅度很大,身前晃动了几下:“你该死!”
    沾染著毒的箭矢飞向了曹观起。
    他侧身躲开。
    这只箭甚至没有力量,而且她甚至没有瞄准,就算打到身上,也不会是粘著毒的箭头。
    总之。
    她只是想泄愤罢了。
    曹观起苦笑。
    他想起了曾经。
    在年少时。
    他见过她一面。
    那一面,她似乎已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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