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对,我大明就要在天顺一朝开凿巴拿马运河!
刘子羽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按殿下的吩咐,对原阿兹特克、玛雅贵族中,那些自愿放弃旧俗、研习汉学、且有才学者,量才录用。”
“前玛雅城邦的王子卡吞,如今在府学教授玛雅历法和数学,其推算日月食,颇为精准。”
“前阿兹特克太阳祭司伊茨科阿特尔,专注於整理草药学与当地物產志,所著《美洲新陆本草拾遗》也已经初具模样。”
“臣等所为,都是遵从殿下的指导。”
“意在,不仅要安抚旧族,更要取其学识,为我所用。”
“这些年执行下来的效果,民间舆情甚好,百姓讚不绝口。”
朱权頷首点了点头,对於自己手底下这群文臣官员,自己还是很放心的。
他们都是饱学之士,更是能臣干吏。
就算有那种混日子的,也不是只知道混日子,也是知道还要边摸鱼边做事的人。
最差,那也都是有些本事,有点学识之人。
朱权满意地夸讚道:
“汝等,所做皆是不错,孤很满意。”
“本地的古蹟,乃是美洲先民的智慧结晶,万万不可损毁。”
“若是留存到后世,对於子孙后代,更是价值非凡!”
“你们的研习所,可酌情增加一些,经费就从市舶司的税收中划拨出来。”
“至於那些学有所长的旧族,该赏的赏,该提拔的提拔,务必使——人尽其才,心向大明。”
“百姓人人心中有大明,大明自然强盛。”
“这个道理在我天朝本土適用,在美洲亦然。”
“玛雅之天文、历法、数学,阿兹特克之草药、农艺,皆有独到之处,若与我天朝中华学问,相互印证,大有裨益。”
苏小小在一旁飞速地记录著,心中对殿下的仰慕敬佩,更加深了一层。
要知道,寻常的征服者,怕是早已將前朝遗蹟尽数毁去,以绝人望。
正如一些朝代那般。
殿下却反其道而行!
不单单是保护,还加以研究,甚至大加利用。
单单就是这份胸襟与智慧,就已经遥遥领先!
朱元璋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嗯,这法子好!”
“咱当年得了前朝的传国玉璽,也没把它砸了。”
“好东西,当然就得留著,还得用著!”
“这些土著蛮子的学问,听著似乎也有点意思,他们竟然能算日月食?——不简单!”
“老十七这是要把天下好的都拢到一块儿,厉害!”
接下来,眾人又依次稟报了屯田开垦和新作物的事情。
特別是新作物中的番茄、辣椒、菸草等,朱权广泛听取了下面关於种植和选育的匯报。
这些都可以推广到大明本土,特別是中原地区。
至於矿场的安全,还有汉化教育的普及,甚至边境部族的安抚……等等事宜,朱权也是一一听取,事无巨细。
朱权听到匯报后,或是当场决断,或是令其细化再议。
议事效率之高,让朱元璋都很震惊!
老十七这套班子,不比咱当年的內阁差呀!
权儿这里处理政务,绝无拖沓空谈的余地。
还真是厉害!
也令人羡慕!
“殿下……”都指挥同知赵铁柱最后站起身来,他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猛將,典型的辽东汉人,口音更是突出,他声音洪亮道:“卑职……这里……还有一事。”
“铁柱,你说。”
朱权看向赵铁柱,点头道。
“殿下,自本土来的官船商队提及,陛下……咳咳,咱的大明皇上,似乎对美洲的珍禽异兽,颇感兴趣。”
“您看,咱们是不是下次船队回航时,挑选一些温顺奇特的,比如那羽毛华美的金刚鸚鵡,还有憨態可掬的树懒,甚至还有一些南边热带雨林里送来的小猴、或者是箭毒蛙之类,进献宫中,让陛下开心开心?”
“也好让本土的贵人们,也知晓知晓我美洲物產之丰?”
“这也更能勾起他们鼓励自家子弟来美洲闯荡的兴趣?”
朱权闻言,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
当然,一听到赵铁柱竟然还要带上箭毒蛙,他不由得一汗!
送可以,但得標註好。
不然別把自己那个好孙子朱祁镇给弄死咯!
箭毒蛙:信不信,我能一箭射死你个大明天子?
明史记载:大明天子明英宗,死於箭毒蛙之手。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朱权心中就不由得微微一汗!
朱权的脑海里,此时也回忆起朱祁镇的小时候,特別那孩子气的模样。
祁镇不管多大,在咱的眼里,就跟他的弟弟祁鈺一样,都还只是一个孩子。
自己这个做长辈的,也確实应该多送他一点小玩意。
这小子,估计也很想自己!
当时离別的时候,都那样了……。
唉——!
祁镇若是见到这些新奇的活物,怕是会高兴得很。
“可。”
“著人选温驯健康,易於长途海运的动物,各取数对,妥善安置,隨下次大型船队送回。”
“切记,还需配上熟悉其习性的专人照料,务必活著送到陛下的面前。”
“对了,再备些美洲特有的宝石、金器、羽毛工艺品,一併进献。”
“是!包在末將身上!”赵铁柱咧嘴笑道。
议事似乎接近尾声。
一直沉稳而坐的都指挥使陈镇,此时与布政使张文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文渊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了。
陈镇清了清嗓子,当即站起身来,神情也变得格外的严肃起来。
“殿下,臣等,还有一事。”
“此事,关乎我美洲都护府百年根基,乃至大明万世海权。”
“臣,需向殿下详细稟报,並请殿下圣裁。”
陈镇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內刚刚鬆弛一些的气氛,又重新紧绷起来。
朱权目光一凝,倒是有些意外,“讲……”
陈镇走到殿中,走到那悬掛起的一幅巨大的美洲与周边海域图前。
他手指点在了连接南北美洲的那段细长的蜂腰地带——巴拿马地峡。
“殿下,您当年决意开凿的两洋运河,臣等自景泰年间开始正式动工,至今已近四年。”
陈镇缓缓说道:
“工程以殿下选定的查格雷斯河河口为起点,向东南方向开凿,计划在库莱布拉山处开凿通道,连通太平洋侧的巴拿马湾。”
“目前,太平洋一侧的疏浚和港口的修建,还算进展顺利。”
“但地峡中段的开凿,——最为艰难!”
陈镇继续详细稟报:
“地峡虽窄,然中部山脉连绵,湿热多雨,丛林密布,疫病多发,主要是疟疾和黄热病横行。”
“我都护府徵发的土著劳役及部分囚徒、流民,並军士监工、防护大夫,因疾病损耗甚巨,工期屡被延误。”
“去岁雨季,又遇山洪,一段已挖好的渠沟被毁,伤亡数百。”
“目前,总计投入人力已逾三万多人,耗费钱粮无算,而贯通之期,仍难以预估。”
“都护府……民间……似有非议,以为劳民伤財,得不偿失。”
陈镇说完,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些紧张,甚至有点儿害怕!
此刻的王府殿內,也是一片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程的艰巨与重要。
但也深知其消耗之恐怖,已远超之前的预料!
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主心骨朱权的身上。
朱权站起身来,他走到地图前,凝视著那条被標记为“运河规划线”的细线。
他的手,从大西洋上拂过。
此时的大西洋,应称北海或西洋。
但因为朱权习惯的缘故,他还是沿用了后世的称谓。
他的手从地图一侧拂过,缓缓划到太平洋一边。
“陈將军,诸位。”
朱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尔等可知,此运河一旦贯通,意味著什么?”
朱权好似在自问自答:
“意味著,我大明的船只,从本土,从欧罗巴(欧洲),从任何地方驶来,无需再冒险绕行南殷洲这南美之地。”
“无需绕过,那最南端风暴肆虐,冰山林立的合恩角!”
“无需再忍受长达数月,生死莫测的额外航程!”
“从此,东西两大洋贯通!”
朱权的手重重地按在巴拿马地峡上,眼神中满是坚定,
“此地,將成为天下之腰膂,四海之咽喉!”
“任何船只,欲快速沟通两洋,必经於此!”
“谁控制此处,谁便扼住了世界海运之命脉!”
“届时,我大明的商船,可更便捷地往来於本土、美洲东西两岸,甚至前往更遥远的泰西欧罗巴——欧洲。”
“我大明的水师,可隨时快速调遣於两洋之间,震慑不臣,屏藩海疆。”
“其利,岂是眼前这点钱粮人力可比?”
“其功,当——泽被万世!!!”
朱权的目光扫过眾人,见不少人眼中已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继续道:
“疫病、山洪、工程艰难,皆是预料之中。”
“传孤王令:一,增派医官,携带更多金鸡纳霜(奎寧),孤之前早就命人在南美寻找,並已经大量引种。”
“再带上,我都护府医药局前几年研发出的大蒜素!”
“用它们来做防治疟疾、热病之药,用来改善劳工营地卫生。”
“二,调整工段,先易后难,集中力量开凿关键山隘。”
“三,提高劳工待遇,妥善抚恤伤亡,其家眷由都护府供养。”
“四,工程款项,若府库不足,可发行『运河债券』,向城中富商大贾募集,许以未来运河通行税费之分成。”
“此运河,非只是我官府之事,更是我全体美洲臣民之事。”
“此运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乃是伟业!”
“殿下英明——!”陈镇闻言激动道:“有殿下此言,末將等便是肝脑涂地,也必將此运河凿通!”
可,陈镇话锋又是一转,又提了些许为难之处,
“只是……目前工程確遇瓶颈,亟需精通水利、工程之大才统筹……”
朱权沉吟片刻,当即说道:“此事,孤会亲自去看。”
“殿下要亲临地峡?”眾人一惊。
那里,可是环境最恶劣的工地!
“不错。”朱权頷首,“纸上得来终觉浅。”
“此等关乎国运之工程,孤必须亲眼看看,方可定下后续方略。”
“陈將军,你安排一下,十日后,孤携少量护卫、工部官员,乘船南下,亲赴巴拿马地峡运河工区巡视。”
“新中都政务,暂由张布政使、刘按察使会同处理。”
“是!末將这就去安排,定保殿下此行周全!”陈镇抱拳领命,心中大定。
有皇祖殿下亲临,那些困难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朱元璋此刻,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老朱在自家儿子朱权的身边走来走去,一时间也是情绪激动不已,口中连连叫好不断:
“好!好一个『天下之腰膂,四海之咽喉』!”
“咱当年修大运河,就是为了沟通南北。”
“老十七你这手笔更大,要沟通两大洋!”
“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难?当然难!”
“不过……不难还不能显出咱儿子的真本事!”
“去!亲自去盯著!”
“把这运河给咱挖出来!”
“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这世界的腰眼儿,是咱大明掐著的!”
议事结束,眾官告退。
苏小小整理著记录,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不止。
她听懂了那运河的重要性,更感受到了殿下那份放眼世界,布局万里的雄才大略。
能嫁给这样的人!
每一天,都是在见证歷史。
自己何其有幸!
朱权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天际,心中也是著急。
果然自己还是太急了吗?
但不做不行!
巴拿马运河,不仅仅是一条水路!
更是自己联通两个世界,將大明影响力推向真正全球的关键一步!
大明要做日月山河永在的帝国!
就得掌握陆地和海上两处霸权!
就算再难,自己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小小。”朱权忽然开口喊道。
“夫君……?”苏小小连忙上前。
“十日后,你隨孤一同南下,去看看那地峡,看看那条……未来的通途。”
苏小小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小小愿隨夫君一起前往!”
新的旅程,即將开始。
目標,天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