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在天目山兵工厂的调度刚有眉目，上海少帅府的书房里，卢小嘉正对著一叠帐本凝神细看。
    桌上摊著华东军控制区的经济报表，上海、苏州、杭州三地的商税记录密密麻麻，旁边还压著几张华东纸幣，边角已有些许磨损，看得出来流通已久，如今早已是辖区內交易往来的主流，官府採买、商户经营、百姓购物，无一不用。
    林锐端著两杯热茶走进来，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报表，声音压得很低：“少帅，张启元送来的商税匯总，这月上海绸缎商税涨了两成，苏州麵粉厂新增三家，杭州的茶叶商也递了申请，想扩大出口，走南洋航线。”
    卢小嘉拿起一张纸幣，神色平静。
    如今纸幣信誉稳固，深得百姓和商户信赖，就连南洋华商订货，也愿意主动用华东纸幣支付，省去了银元兑换的麻烦，辖区內民心安定、商路通畅，早已没有任何势力敢公然阻挠政策推行。
    “张启元那边，鼓励经商的政策要再细化。”卢小嘉放下纸幣道：“新开商户免半年商税，手工业作坊若是扩大规模，可申请低息贷款，期限三年，不用抵押，只要有正经营生，就给批。
    另外，让本土布庄、油坊、杂货作坊加紧生產，丰富品类，让百姓能买到更多本土好物，进一步提振本土实业。”
    林锐连忙记下，又补充道：“还有商户反映，苏州到上海的官道、杭州至南京的水路，虽有士兵护道，但可再增设岗亭和巡逻艇，確保货运万无一失，顾松涛上周还亲自来府里，说想扩大麵粉出口，盼著商路能更通畅些。”
    卢小嘉眉头微点，抬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苏州至上海的官道，又指了指杭州至南京的水路：“让赵峰带一个营的士兵，驻守官道沿线，每隔十里设一个岗亭，往来商队可免费护送；水路这边，让海军分队再增派两艘巡逻艇，巡查黄浦江、苏州河，確保货运安全，为商户出口保驾护航。”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启元快步走进来，一身藏青长衫，袖口沾著尘土，脸上带著喜色，手里攥著一本帐册：“少帅，属下刚巡查完上海、苏州的商户，收穫颇丰。
    沈万和的绸缎庄、顾松涛的麵粉厂，都想扩大生產，还有不少手工业作坊递了贷款申请，百姓对纸幣的认可度越来越高，就连不少洋商商户，也主动用纸幣结算，省去了银元兑换的麻烦。”
    卢小嘉抬眼，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做得好。商户的需求，你要一一落实，贷款审批加快，护道护水的安排也已定下，务必让商户安心经营、放心扩张。
    另外，杭州叶文渊那边，关於茶叶出口的申请，你亲自督办，商税减半的政策落实到位，再帮他对接南洋华商，拓宽销路。”
    张启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办！沈万和、顾松涛他们早就盼著能扩大生產，有少帅的政策扶持，有通畅的商路和好用的纸幣，他们定能放手去干。
    叶文渊那边，属下也会儘快对接，確保茶叶出口顺利。”
    卢小嘉挥了挥手，张启元躬身退下。
    林锐看著他的背影，轻声道：“少帅，如今华东境內安稳，实业蓬勃发展，纸幣流通顺畅，五年计划的开局，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只是南洋航线那边，要不要再派船队护航，確保货物安全？”
    “不必。”卢小嘉拿起报表，翻到苏州麵粉厂的记录：“沈曼云已联繫南洋华商船队，后续进出口货物，可由他们护航，既省了咱们的兵力，也能加强与南洋华商的联繫。
    咱们现在有马鞍山铁矿，有天目山兵工厂，粮食能自给，布匹能自產，实业根基已稳，只要稳步推进，定能一步步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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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苏州，顾松涛的麵粉厂正一派忙碌。
    厂房里，十几台磨麵机嗡嗡作响，工人穿著粗布短褂，推著装满小麦的推车来回穿梭，麵粉飞扬，落在工人脸上，个个都成了“白面书生”。
    顾松涛站在厂房门口，看著进出的工人，脸上满是笑意。
    半年前，他的麵粉厂还只有两台磨麵机，工人不到二十人，只能供应苏州本地的小商户。
    后来卢小嘉出台政策，新开工厂免半年商税，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申请了低息贷款，添了八台磨麵机，扩招了三十名工人，没想到生意越来越好，不仅供应苏州，还卖到了上海、杭州，甚至有南洋的华商找上门，想订购麵粉，而且明確提出用华东纸幣结算，省去了银元兑换的麻烦。
    “顾老板，张启元大人派人来了！”一名伙计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说少帅下令，再增派护道士兵和巡逻艇，咱们的麵粉运到上海、出口南洋，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另外，少帅同意咱们扩大生產，还能申请额外的低息贷款，用来添购磨麵机、扩招工人，贷款还款也能用纸幣结算！”
    顾松涛哈哈大笑，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好！好！告诉张大人，我这就联繫苏州其他几家麵粉厂，联合扩大生產，咱们要让南洋的华商，都用上咱们苏州的麵粉，也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华东纸幣，好用得很！”
    伙计应声跑开，顾松涛走到磨麵机旁，伸手摸了摸运转的机器，眼神感慨。
    乱世之中，生意难做，若不是少帅的政策扶持，若不是纸幣流通后交易变得便捷，若不是官府护道护商，他的麵粉厂早就倒闭了。现在好了，商路通畅，贷款方便，纸幣好用，还有官府撑腰，他心里踏实，也敢放手去干了。
    目光扫过工具机外壳，顾松涛的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感激翻涌不止。
    他想起半年前，麵粉厂濒临绝境，原料短缺、资金匱乏，连工人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四处求借无门，甚至想过乾脆关门歇业，一家人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