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彻底疯了。
    她们化身集市悍匪，一路扫荡小吃摊。
    看到什么顺眼的，大手一挥就是一句豪迈的：
    “老板，来两份！”
    这挥舞钞票的豪横做派，把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都看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手里拿著的是十几万呢！
    何俊乐呵呵地跟在后头，手拿一根烤麵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小宋啊，你经纪人要是正在看直播，估计连夜就得掐著人中飞过来。”
    “关她什么事！”
    宋小鱼头都不回，一口咬掉半根滋滋冒油的烤肠。
    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自己的嘴，难道还要別人管？”
    几米外，郑大勇像座铁塔一样，安静地杵在一个白吉饃摊位前。
    宽厚的大手里，捏著一个已经被啃掉一半的饃。
    摊主大爷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看看郑大勇，又看看案板旁垒起的四个空塑胶袋。
    这肌肉壮汉三分钟內造了五个饃，连渣都没剩。
    “小伙子，你还吃得下？”大爷人麻了。
    郑大勇咽下嘴里的肉，眼神清澈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爷，再来三个，多放辣椒多加肉。”
    直播间里也十分热闹。
    【宋小鱼代言的轻食沙拉品牌，连夜草擬解约合同中……】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復性进食吗？太真实了吧！】
    【我宣布，徐艺今天起开除內娱初恋脸籍贯，她是新晋乾饭女帝！】
    【大勇哥三分钟五个肉夹饃，这肚子里是装了个黑洞吗？？？】
    和两个女孩狼吞虎咽的画风不同，陈佳的吃相堪称一股清流。
    她买了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站在树荫下小口小口地咬著。
    山楂外面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晶莹的光，映著她那张温柔带笑的脸。
    哪怕是在闹哄哄的菜市场，也美得像一张精修画报。
    她看著徐艺和宋小鱼吃得满嘴是酱，体贴地从包里抽出纸巾，走上前帮她们擦了擦嘴角。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惹得直播间的粉丝们一阵狼嚎，又一次感受到了“人间理想型姐姐”的杀伤力。
    林羽溜达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像徐艺她们那样发疯扫荡，而是像个老大爷，双手插兜，走走停停。
    路过一个炸臭豆腐的摊位，他搞了一份。
    黑色的豆腐块在油锅里炸得外酥里嫩，浇上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水和翠绿的香菜。
    林羽用竹籤扎起一块，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
    浓郁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又臭又香，极其上头。
    “嗯，味道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费休假，就得是这个味儿。
    就在林羽一行人徜徉在碳水和脂肪的海洋里，爽到飞起时。
    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的莲藕摊后方，黄涛正在渡劫。
    他依旧孤傲地坐在那张破塑料凳子上，死死攥著心爱的保温杯。
    拼命想要维持住自己“德艺双馨老前辈”的最后体面。
    但没用，风向不对。
    一阵又一阵的香气，跟长了眼睛似的，源源不断地往他鼻子里猛灌。
    先是炸鸡柳的焦香，接著是烤麵筋的孜然味，最后是臭豆腐那直衝脑门的神奇气味……
    放在平时，这些路边摊绝对是被黄老师痛批的“垃圾食品”。
    可现在，在腹內空空的加持下，这些味道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肚子从一开始委婉的“咕嚕嚕”，变成了现在毫不掩饰的疯狂打雷。
    肠胃正在疯狂抗议他的装杯行为。
    黄涛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不停地拧开保温杯，猛灌热水。
    试图用水饱来填补胃里的空虚。
    可热水能有什么味儿？越喝越觉得嘴里淡出鸟来，越喝越饿。
    喉结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刚才为什么要嘴硬？这该死的面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更绝的是，导播是个极其懂事的人才。
    直播间的画面被直接切成了左右分屏对比：
    左半张，是郑大勇满嘴流油、一口乾掉半个饃的大脸特写。
    右半张，是黄涛攥著保温杯、喉结疯狂滚动、眼神发直的侧脸。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彻底淹没。
    【臥槽！导播快加鸡腿！这特么是今年最惨烈的公开处刑！】
    【黄老师：我咽口水的声音，连胸口的麦克风都录进去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巔峰之作！全网最惨老戏骨诞生了！】
    黄涛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网的免费笑料。
    他只觉得，时间过得贼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在油锅里翻面似的备受煎熬。
    从小吃街飘来的各种混合香气，简直像长了鉤子，一次又一次地刮著他空荡荡的胃壁。
    就在他快要把保温杯捏碎的时候。
    他眼尖地瞥见，十步开外的宋小鱼，手里正举著一根完全没动过的巨无霸脆皮肠。
    小姑娘刚才碳水吃猛了，这会儿正愁眉苦脸地揉著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直打嗝。
    那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就那么孤零零地举在半空，看样子是准备往垃圾桶里扔了。
    黄涛那双死灰般的老眼，欻地一下亮了。
    机会来了！瞌睡碰上了热枕头！
    他蹭地站起身，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哈喇子咽了回去。
    隨后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迈著老干部的稳健步伐，朝宋小鱼踱步而去。
    他要在全网镜头前，用一种既能吃饱肚子、又能拔高道德情操的方式，漂亮地打破这个僵局。
    宋小鱼正到处踅摸垃圾桶呢，眼前忽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抬头，正对上黄涛那张严肃得有些嚇人的老脸。
    “黄……黄老师？”宋小鱼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犯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