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著耗费百年本源，强行投影到现世，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无念伸出那枯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神殿地下的方向。
    “你撕裂了空间，杀死了玛门，获得了第四块镇狱石碑碎片。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彻底打破了深渊的平衡。”
    “贪婪、暴食、懒惰、嫉妒。第七深渊前四层的君主已经全部陨落或者重创。你以为，这就算贏了吗？”
    无念那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烧起了两团悽厉的幽火，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深渊第五层，也就是我镇守的那个地方……”
    “那是【傲慢之主·路西法】的领地。”
    “当你撕碎玛门的那一刻，那股属於『凡人屠神』的狂妄气息，已经唤醒了沉睡在第五层最底部的那个存在。”
    无念深吸了一口气。
    “傲慢之主，是深渊七魔神之首。它不屑於像其他魔王那样使用什么诅咒、毒素或者人海战术。”
    “它代表的，是极致的『规则碾压』。”
    “年轻人，你那所谓的绝对防御、锁血、反伤……在傲慢面前，可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无念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奇异的符號。
    “我来，是把第五层的一半坐標权限交给你。”
    “人类议会的那些杂碎，你可以隨手捏死。但在此之后，你必须立刻前往第五层。”
    “如果你等它完全甦醒，並跨越位面来到人类世界……”
    “那么，你这六十万的血条，可能连它的一根羽毛都扛不住。”
    听完无念的话。
    林莫並没有像无念预想中的那样露出凝重或者担忧的神色。
    相反。
    林莫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病態的狂热光芒。
    “你是说，第五层的那个老大，不用机制耗我，而是喜欢硬碰硬的数值碾压？”林莫舔了舔嘴角。
    无念愣了一下：“呃……可以这么说。它的攻击力，是没有上限的……”
    “太好了。”
    林莫一把夺过无念在半空中画出的那个坐標符文，將其按入眉心。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没有上限的攻击力。”
    “因为，我的血条，也没有上限。”
    林莫转过身，大步向著那座倒金字塔形的联盟大议院走去。背影中透著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放与霸道。
    “前辈，你先回第五层把门看好。”
    “等我十分钟。”
    “我去把这群碍事的人类杂草拔乾净，就下去爆那个『傲慢』的金幣！”
    无念呆呆地看著林莫远去的背影。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而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成功了。
    因为自己是怀著赴死和镇压的心態去面对深渊的。
    而这个姓林的小子……
    他tm是去进货的！
    【地点：京都市·联盟大议院外围广场】
    【时间：深渊歷15年，冬，夜 19:45】
    京都的雪，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
    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因子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极度沉重、极度压抑的物质正在靠近，纷纷发出了不安的颤鸣。原本通明如昼的大议院霓虹灯火，在那道从神殿方向缓步走来的黑色身影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林莫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军用级合金路面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著蛛网般的裂纹便以他的脚印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当前状態：镇狱魔躯（常驻）】
    【被动叠加：杀戮渴望（提取玛门神性残余中……）】
    林莫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吞噬了贪婪之主后，那股神性物质並没有直接变成他的属性，而是在缓慢地改造著他的骨骼密度。这种“重”，不是那种臃肿的肥胖，而是一种將星球核心坍缩成弹珠般的极致致密。
    “站住！这里是联盟禁区！再往前一步，將被视为对全人类的叛乱！”
    大议院外围，那一圈由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和附魔铁柵栏组成的围墙后，整整三个加强营的【禁卫军】已经拉开了阵势。
    这章禁卫军与张定国的卫戍军不同，他们是议会的私兵，装备著最昂贵的【魔能重弩】和【奥术干扰塔】。为首的指挥官是一名85级的【大圣骑士】，他全身笼罩在金色的圣光中，手中的长枪斜指向地面，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看出了林莫的不凡。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强者，他从林莫身上嗅到了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量感”。
    “叛乱？”
    林莫停下脚步，距离那道防线只有五十米。
    他抬起头，那张狰狞的黑曜石修罗面甲下，赤金色的瞳孔直视著大议院顶端那个飘扬的联盟旗帜。
    “赵德隆勾结深渊，试图献祭整个京都的时候，你们这群『禁卫』在干什么？”
    “他在议会大放厥词，要拿我朋友当祭品的时候，你们的『法律』在哪里？”
    林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震颤感，震得那些禁卫军手中的重弩都微微晃动。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辩经的。”
    林莫抬起手，食指缓缓指向那座灯火辉煌的倒金字塔建筑。
    “我只找那几个签了字的议员。”
    “挡我者，死。”
    “狂妄之徒！哪怕你是屠神者，在联盟的意志面前，也要低头！”那名圣骑士指挥官爆喝一声，“全体合围！【圣域·坚守】！”
    嗡——！
    上千名禁卫军同时激活了职业技能。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护罩迅速升起，將整个大议院笼罩其中。这是人类联盟最引以为傲的群体防御战技，据说能抵挡十名90级法师的合力禁咒。
    然而。
    在林莫眼里，这层闪闪发光的护罩，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肥皂泡。
    “防御？”
    林莫冷笑一声，他收起了那柄杀气腾腾的【暴怒骨刃】。
    对付这群人，他甚至觉得用武器都是一种浪费。
    他直接迈开了步子，迎著那道足以抵挡禁咒的圣光护罩，直直地撞了上去。
    “找死！反弹阵法启动！”
    砰！！
    林莫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金色护罩上。
    一瞬间，护罩上爆发出了刺目的反噬电火花。那是针对入侵者的物理反馈伤害，足以將一名同等级的战士震得粉碎。
    但。
    【系统判定：受到物理反震伤害！】
    【绝对金身触发：单次伤害锁定为1%最大生命值（6,300点）！】
    红色的数字跳起。
    紧接著，林莫那积攒到近两万点的物理防御力，通过天赋【攻守绝对守恆】，瞬间给出了最残暴的回应。
    咔嚓——！！！
    那道號称“永不陷落”的圣域护罩，在接触到林莫身体的那一点，竟然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瞬间炸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林莫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雪地里的巨人，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圣光阻碍，在他面前甚至无法阻挡他哪怕一微秒的节奏。
    他就这样，用身体，硬生生把那层护罩撞成了碎片。
    “这……这不可能！他的防御力到底是多少？！”指挥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说过，挡我者死。”
    林莫已经踏入了防线內部。
    上千名禁卫军如临大敌，疯狂地扣动弩机。无数带著破甲符文的重型弩箭如雨点般落在林莫身上，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叮噹声。
    每一支弩箭都能射杀一名领主级怪物，但打在林莫那流转著神纹的黑曜石鎧甲上，除了溅起几朵火星，连划痕都没留下。
    反倒是林莫脚下。
    由於受击频率过高，【业火红莲】几乎形成了一片火海！
    每一秒钟，都有几十朵红莲在人群中盛开。
    那些试图衝上来近战的卫兵，连林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附带著四万点真实伤害的业火烧成了飞灰。
    这就是林莫现在的战斗姿態：他是寂静的灾厄。
    他不杀人，但人因他而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无情践踏。
    ……
    【联盟大议院·最高会议厅】
    此时的会议厅內，一片死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著九个掌握著人类最高权力的老人。他们通过实况转播，亲眼目睹了赵德隆是如何被踩成铁饼，也目睹了那二十名血骑士是如何在瞬息间枯萎，更目睹了此刻林莫如入无人之境的屠戮。
    “那是……什么怪物？”一名长著鹰鉤鼻的议员声音颤抖，“我们的情报不是说他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重盾守卫吗？”
    “一个重盾守卫，会有六十万的血上限？会有一脚踩碎神话级装甲的力量？！”另一名女性议员尖叫道，“玛门！那是深渊魔王玛门！他刚才……他在地底下杀了玛门！”
    坐在首位的老者，是大议院的议长，陈长生。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握著文明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我们低估了『镇狱』这两个字的含金量。”陈长生低声呢喃，“歷代不动明王都是为了防御而生，但这个林莫……他把防御，变成了最恐怖的褻瀆。”
    “议长！他快衝进来了！”
    “快！启动『最后防线』！把那些被封存的『异教徒』放出来！还有，让圣光教廷的那位大主教出手！”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没用了。”
    “从他手撕玛门的那一刻起，凡间的武力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
    “现在能做的，只有求和。或者……死在一起。”
    ……
    大议院正门。
    那是厚达一米的实心青铜门，上面刻画著联盟的歷史，象徵著人类文明的尊严。
    林莫站在门前，身后是一片哀鸿遍野的广场。那上千名禁卫军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只会让那个男人周围的红火烧得更旺。
    林莫抬起手，没有用力推。
    他只是轻轻地把掌心贴在了青铜大门的中心。
    “镇狱·粉碎。”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震盪波，顺著他的掌心瞬间传导至整个门体。
    没有任何爆炸声。
    那座重达数百吨的青铜大门，在这一瞬间，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金属粉尘，隨风而逝。
    林莫跨过门槛，走入了大议院那宽阔的大理石走廊。
    走廊的尽头，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他穿著圣光教廷的纯白法袍，手握一根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权杖，脚下踩著一圈圈神圣的涟漪。
    【人类联盟最高战力·圣光教廷大主教·诺厄（lv.95 半神阶）】
    “年轻人，停手吧。”
    诺厄的声音温润如玉，带著一种安抚灵魂的神圣力量，“杀戮解决不了问题。玛门的陨落已经引起了平衡的崩塌，你如果再屠戮议会，人类內部將彻底陷入混乱。”
    林莫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你是诺厄？”
    “正是在下。”
    “刚才我在下面杀玛门的时候，你感知到了吗？”林莫问道。
    诺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是令老夫也感到战慄的力量。你……確实开闢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既然你感知到了，你为什么不下来帮忙？”林莫的语气变得讥讽起来，“你是人类的半神，大主教。魔王降临的时候你在岸上观望，现在我来找那几个罪魁祸首算帐，你却跳出来劝我『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圣光的慈悲，是分人的。”
    林莫缓缓走向诺厄。
    “对我这种杀神，你不需要慈悲。”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背后的那些议员，有多少人手里沾著圣临教派的脏钱？”
    诺厄的长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他嘆了口气，举起了权杖。
    “老夫不问政事，老夫只守护人类的根基。议会，就是根基。”
    “【神术·绝对审判】！”
    一道通天彻地的圣光之柱，瞬间在大议院內降临，將林莫整个人笼罩在內。
    这一招，与玛门的深渊神罚不同。它不带杀意，却带有一种极强的“规则净化”。它试图將林莫体內的气血、魔力和那些刚掠夺来的深渊本源强行“净化”掉，从而废掉林莫的战斗力。
    然而。
    在这种按百分比扣除生命值或净化能量的规则面前。
    【系统判定：受到神术净化（判定为百分比削弱）！】
    【绝对金身触发：单次效果锁定为1%！】
    林莫在圣光中漫步。
    每走一步，他的血条就掉6300点，然后下一秒就回满。
    这种足以废掉一个半神级魔王的终极神术，在林莫面前，连让他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根基』？”
    林莫已经走到了诺厄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那根代表著圣光权柄的神圣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