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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777章 论道

      林平之挑战秦无衣之后,神王殿安静了几天。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想事情的安静。
    食堂里,人们端著粥碗,不再议论李刚一拳打飞谁,也不再议论林平之的剑是什么。他们低著头,看著碗里的粥,像在看自己的道。
    李刚坐在太虚院的石桌前,手里端著茶杯。太虚又换茶了,这次的茶不苦不涩,入口清淡得像白水,咽下去才有一丝甜,从舌根往上泛,泛到喉咙,泛到鼻腔。他喝了一口,放下。
    太虚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著那根竹籤子,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李刚一眼。
    “你那个朋友,不错。”
    “嗯。”
    “他的剑,找到了自己的命。”太虚低下头,继续画圈,“能在域主四重天就找到命的,不多。”
    李刚看著太虚。老头蹲在那里,背佝僂著,灰袍子拖在地上,沾了一圈灰。他的手动得很慢,但很稳,每一圈都跟上一圈一模一样,不偏不倚,不歪不斜。
    “前辈,什么是命?”
    太虚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李刚,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夜里的萤火虫。
    他把竹籤子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冒著热气,他没喝,就看著那缕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散开。
    “命这个东西,说不清楚。”他终於开口,“有人说命是天定的,有人说命是自己挣的。都对,都不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淡了。明天换一种。”放下杯子,他看著李刚,“你的命是什么?”
    李刚想了想。“不知道。”
    太虚笑了。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不知道就对了。知道自己命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还没出生。”
    他站起来,走回老槐树下,蹲下,捡起竹籤子,继续画圈。画了两圈,又停下。
    “林平之的命,在他的剑里。秦无衣的命,在他的刀里。周通的命,在他的剑里。赵无极的命,在他的拳头里。”他顿了顿,“你的命,在哪里?”
    李刚没答。
    太虚也没等他答。他低下头,继续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像树的年轮,像星河的漩涡。
    李刚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太虚还蹲在那里,手里的竹籤子一下一下地动著,地上的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老槐树的枝丫光禿禿的,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他收回目光,走出太虚院。
    院子里,林平之站在那棵死了又活过来的老槐树下,仰著头,看枝丫上那一点绿。绿很小,很嫩,像婴儿的指甲盖。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硌手,但那一点绿是软的,带著微微的暖意。
    “李刚兄。”他没回头,“你说,这棵树死了三年,为什么又活了?”
    李刚走到他旁边,也看著那一点绿。“没死透。”
    林平之沉默了一会儿。“我的剑,以前也没死透。只是我没看见。”
    他收回手,转身看著李刚。“李刚兄,我想去虚空海。不是渡,是住。”
    李刚看著他。
    “住在那里,跟那些光在一起。”林平之说,“我的剑找到了命,但命还太小。它需要长大。”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李刚点点头。林平之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竹叶。他转身走了,灰袍子在风里飘,头髮披散著,像个普通人。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李刚兄,等我出来的时候,希望能接住你一拳。”
    “好。”
    他走了。步子很轻,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李刚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带著桂花的香气,在鼻尖上绕了一圈。
    他转身看著那棵老槐树。枝丫上那一点绿,在风里轻轻颤著,像婴儿的呼吸。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软的,暖的。他收回手,走进屋里,关上门。
    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力之大道在体內缓缓运转,像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他沉入那片水域,往下潜。水很深,深不见底。他潜了很久,潜到最深处,看见那团光。光不大,拳头大小,悬在水中,缓缓旋转。那是他的道,他的力之大道。
    但不止这些。光里面还有东西。很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他凑近了看——是一道裂纹。不是碎裂的纹,是生长的纹。像种子破壳时裂开的那道缝,像蛋壳上被啄出的那个洞。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他的道,也在长大。不是吸收更多的光,不是融合更多的道,是自己长大。像那棵老槐树,死了三年,根还活著,春天到了,就发芽了。
    他睁开眼。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地上,像一道白线。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皮肤下面那层光,比之前亮了一点。不是更亮了,是更深了。像水,以前是浅滩,现在是深潭。
    域主二重天。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月亮掛在半空,又圆又亮,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泛著银光,那一点绿藏在枝丫间,不仔细看,看不见。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蒲团上,继续修炼。
    第二天,太虚来了。老头站在院门口,手里拿著那根竹籤子,没画圈,就那么站著。他看著李刚,看了很久,久到李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你突破了。”
    “嗯。”
    “域主二重天。”
    “嗯。”
    太虚点点头,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他把竹籤子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嫌凉,但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
    “你看见那道裂纹了?”
    李刚看著他。
    太虚笑了一下。“不用这么看我。我虽然老了,但眼睛没瞎。你的道在长,长的时候就会有裂纹。不是坏事,是好事。裂纹越大,里面能装的东西就越多。”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不过,长太快也不好。根扎不深,风一吹就倒。”
    他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三个月后,顾长夜会来找你。不是挑战,是论道。”
    他走了。背影佝僂著,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坐在石桌前,看著桌上的竹籤子。太虚忘了拿。他伸手拿起来,竹籤子很轻,被磨得发亮,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是太虚的道。他看了一会儿,放在桌上。
    顾长夜。阵道。域主七重天。不是挑战,是论道。论什么道?怎么论?他不知道。但他不急。三个月,够他把域主二重天的根基打牢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入口微涩,回甘很淡。他含了一会儿,咽下去。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著,那一点绿,比昨天又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