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盘古殿。
    李刚躺在石床上，盯著殿顶那团永不熄灭的都天神火发呆。
    突破八重天后，他閒了半个月。
    不是不想修炼。混元八重天到九重天这道坎，靠苦熬没用。
    力之大道越往后越吃感悟，得等机缘。
    殿內空荡荡的。
    祝融他们几个不在盘古殿，帝江和烛九阴在秘境里继续参悟时空之道。
    就剩他一个人。
    “无聊。”他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石枕里。
    殿外传来脚步声。
    九凤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卷玉册。
    她如今气息沉稳，离混元只差一线。
    “巫祖，伏羲那边送来消息。关於两榜的。”
    李刚翻身坐起，接过玉册。
    封圣榜……封神榜……
    他扫了一遍，懂了。
    两榜早开了，就在发现玄黄大世界之前。
    天道、地道、人道各掌一部分名额。
    伏羲送这消息来，是提醒他该干活了。
    封圣榜，封圣人的。
    但不是鸿蒙紫气那种成圣法，而是功德成圣。
    探索洪荒，开闢世界，平定劫难，攒够功德就能上榜，得一道圣位。
    圣位分四等：功德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半步道境，道境。当然，道境那档基本是摆设。
    封神榜就不一样了。
    这是给那些死了但没完全死的人准备的。
    探索洪荒，开闢小世界，跟域外天魔干架，死了怎么办？
    真灵不灭的，根据生前功业，够格的上封圣榜，不够格的上封神榜。
    上封神榜，真灵入驻封神台，得一个神位。
    神位分三六九等：从最底层的山神土地，到中层的星官水神，再到高层的雷部正神、四方大帝。
    上榜的人，肉身没了，真灵不灭。平时在神位修行，逢劫时听调遣，打完仗继续修行。
    李刚看到最后，抬头问：“封神榜真灵填了多少？”
    九凤摇头：
    “不多。天道、地道、人道共同定的规矩。封神量劫快到了，洪荒杀劫太重，总得给战死的人一条活路。不然真灵散了，太可惜。”
    李刚点头。
    封神榜就是给战死大能准备的復活甲。只不过穿了就脱不下来，得一直当神，听调遣。
    “行。”他把玉册还给九凤，“我巫族有真灵殿堂，不稀罕上这封神榜。自己家的兄弟自己管。”
    九凤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李刚叫住。
    “伏羲还说什么？”
    “他说……”
    九凤想了想，“两榜开了，洪荒大能们会疯狂往外跑。探索新世界，开闢小世界，抢地盘，捞功德。这是大机缘，也是大劫数。”
    抢地盘。
    李刚眯眼。
    巫族的地盘够大了。
    但功德不嫌多。
    封圣榜上的圣位就那么几个。
    谁先攒够功德，谁先上榜。
    后边的可能就没机会了。
    “行了，我知道了。”他摆摆手，
    “让蚩尤他们悠著点。別光顾著打架，该刷功德的时候也得刷。还有，盯紧那些新世界，有好地方先占上。”
    九凤点头，转身退下。
    李刚躺回石床，盯著殿顶。
    都天神火噼啪燃烧，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封圣榜……封神榜……”他喃喃，“这是画饼啊。”
    但画饼也得吃。
    不吃，等量劫来了，死了就真死了。吃了，死了还能上榜，下辈子接著卷。
    “行吧。”他翻了个身，“卷就卷。”
    火云洞，人皇宫。
    伏羲站在人道长河边，身后站著七位人皇。
    河面上空，两道巨大的榜单虚影缓缓展开。
    一道金光灿灿，刻著“封圣榜”三个古篆。一道银辉流淌，刻著“封神榜”三个大字。
    榜上空著。
    没有名字。
    “两榜已开。”伏羲开口，“封圣榜，天道、地道、人道各掌三分之一名额。封神榜，三教共掌，有功者入。”
    轩辕皱眉：
    “兄长，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还摸清了这榜怎么个玩法？”
    “简单。”伏羲抬手，八卦虚影浮现，
    “探索洪荒，开闢新世界，平定域外之乱，皆可得功德。功德够了，上封圣榜，证混元道果。功德差一线，上封神榜，得神位，真灵不灭。”
    “功德不够的呢？”神农问。
    伏羲看他一眼：
    “不够就是不够。要么转世重修，要么真灵散尽。”
    殿內沉默。
    轩辕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神农掌心那株九穗禾苗微微颤动。
    顓頊面无表情，但周身界域气息凝滯了一瞬。
    伏羲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洪荒从来不养閒人。
    “所以，”顓頊开口，“接下来咱们得往外走了？”
    伏羲点头：
    “不止往外走，还得抢。抢机缘，抢功德，抢时间。人族八道虽已现世，但要真正成型，需要功德浇灌。这些功德从哪来？从探索洪荒中来，从开闢世界中来，从平定劫难中来。”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
    “你之前说想去玄黄世界歷练。现在机会来了。玄黄世界五行大道完整，功德丰厚。去的人越多，抢到的功德越多。”
    轩辕眼睛亮了：“我这就去挑人！”
    “不急。”伏羲拦住他，“玄黄世界有四圣坐镇，虽是盟友，但也不是隨便进的。等巫族那边派人过去，你们一起去。互相照应，也显得咱们不是去抢地盘的。”
    轩辕点头：“行，听兄长的。”
    伏羲又看向神农、顓頊、帝嚳等人。
    “你们也別閒著。人族疆域周边的那些小世界、小千世界，该探的探，该收的收。能开疆拓土最好，开不了，捞点功德回来也行。”
    眾人应诺。
    伏羲最后望向那道封圣榜。
    榜上空著。
    但很快就会填满名字。
    谁上谁下，各凭本事。
    “去吧。”他说，“抓紧时间。”
    七位人皇化作流光，各自散去。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上，面前悬浮著封圣榜和封神榜的虚影。
    他盯著那两道榜，面色阴沉。
    老子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慢慢喝。
    “大师兄。”元始开口，“两榜进境较快。”
    “嗯。”老子抿了口茶。
    “巫族十一混元。人族八圣。地道四圣已定。”元始一字一顿，“咱们三清，反倒落了下风。”
    老子放下茶杯：“人各有命，修行本就是与天爭命。”
    元始皱眉：“大师兄，你就这么看得开？”
    “看得开又如何，看不开又如何？”老子抬眼看他，“两榜开了，洪荒大变。你与其盯著巫族，不如盯著那些新世界。”
    他顿了顿。
    “功德够了，上榜封圣。功德不够，上榜封神。咱们三清是盘古正宗，不差这点底子。派弟子出去，多捞功德，多占神位，將来封神量劫里，阐教的话语权就大。”
    元始沉默了。
    他知道老子说得对。
    但那股不甘心，就是压不下去。
    老子起身：“你自己想清楚。”
    他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元始独自坐在云床上，盯著那两道榜。
    很久。
    他开口：“白鹤。”
    “弟子在。”
    “传令下去，挑三百太乙金仙以上弟子，准备外出歷练。目標……玄黄世界。”
    白鹤一愣：“师尊，巫族那边……”
    “巫族去他们的，咱们去咱们的。”元始冷声道，“玄黄世界那么大，还容不下两拨人？”
    白鹤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元始望著他离去的方向。
    巫族……
    咱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