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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310章 我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兄弟们就看吧

      异域西部,激流谷。
    “滚出来.......!!!”
    一声暴吼炸裂,如惊雷滚过长空。激流谷中无数生灵俯首贴地,瑟瑟发抖,连哀鸣都不敢发出。
    怒瀑之下,狂流之中,一道身影踏水而出。
    八丈高的躯体筋肉虬结,手中巨型镰刀寒光凛冽,刃锋之上,邪能如墨焰吞吐,焚烧虚空!
    “轰.......!”
    一刀斩落!
    邪能光刃撕裂天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横扫四方!山岩崩碎,激流倒卷!
    那奔腾而下的万吨狂瀑,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逆流而上!
    水幕倒悬,天崩地裂!
    恶怖收刀而立,猩红的眸子扫过满目疮痍的峡谷。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那个该死的“屠杀者”,到底藏在哪?!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祂恶怖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祂是谁?
    祂是血神恐虐座下第一序列之王!是角斗场中杀穿所有对手的终极战神!是让异域诸神闻风丧胆的杀戮疯子!
    可此刻,祂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破峡谷里翻了三天的石头!
    凭什么?!
    就凭那两个螻蚁,也配得到血神冕下的夸讚?!
    “寂灭者-韦正……屠杀者-谭行……”
    恶怖咬著牙念出这两个名字,眼中血光大盛。
    祂还记得那天,血神角斗场內,血神冕下的声音响彻整个位面.......
    “此战精彩,当赏。”
    当赏?!
    祂恶怖在角斗场杀了一百年,从第五序列杀到第一序列,杀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血神冕下可曾说过一个“赏”字?!
    没有!
    从来没有!
    那两个螻蚁,凭什么?!
    更让祂暴怒的是,屠杀者身上竟然有永恆猎標.......那是血神角斗场晋升序列时才会显化的印记,只有被血神真正看中的战士,才有资格拥有!
    一个螻蚁,凭什么?!
    恶怖从沉睡中暴起,循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猎標气息,撕裂空间降临激流谷。
    然而祂很清楚,永恆猎標只在序列晋升那一刻主动显化,向整个血神角斗场昭告新星的诞生。一旦显化结束,猎標便会彻底收敛,归於持有者自身掌控。除非对方主动散发气息,否则哪怕是第一序列之王的祂,也再无法感知分毫。
    祂赌的就是那一刻.......在那瞬息之间捕捉到气息,然后赶在气息消失前找到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祂把整个激流谷翻了个底朝天,差点顺手宰了两个不长眼的中位邪神,结果连屠杀者的影子都没摸著!
    那两个中位邪神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让恶怖更烦。
    弱。
    太弱了。
    整个异域,能让祂痛快打一场的,屈指可数。
    祂不是没有对手,是不想打那些没意思的架.......打不过祂的,一刀就没了;打得过祂的……说实话,除了那些人类天王联手,祂才能感觉到畅快。
    哪怕是那些上位邪神,见了祂也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敷衍地过两招,然后赶紧送客。
    祂恶怖要的是廝杀!是拼命!是刀刀见血的痛快!
    不是这种过家家的敷衍!
    可偏偏,祂就是找不到那个能让祂痛快的对手。
    直到那天,祂听见了那两个名字。
    屠杀者-谭行。
    那一瞬间显化的永恆猎標,位置正是这激流谷!
    可现在呢?
    人呢?!
    恶怖深吸一口气,镰刀重重杵在地上,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行,有种。”
    祂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老子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
    转身,踏水而行。
    但只有祂自己知道,那一丝猎標的气息,早已彻底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距离激流谷十公里外,一处隱蔽洞口。
    韦正扒著洞口边缘,看著远处那冲天而起的邪能光刃,看著那万吨瀑布被生生劈得倒流上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咕咚。”
    这动静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血狼小队其他成员齐刷刷扭头看他,表情各异,但眼神出奇一致.......
    头儿,你他妈能不能解释一下?
    副队长狄天一脸生无可恋,率先打破沉默:
    “头儿,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怎么招惹这些邪神了?!”
    “咱们血狼小队招谁惹谁了?以前在各个战区,走到哪打到哪,那也就算了,毕竟招惹的都是些邪神眷属、杂鱼炮灰,打不过还能跑!”
    “现在呢?!”
    狄天指著远处那倒流的瀑布,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前脚刚到激流谷,后脚恶怖就杀上门了!那是恶怖!整个异域没人愿意招惹的存在!”
    “要不是你幸好突然发神经让全队撤退,咱们现在全他妈交代在里边了!”
    “咱们点子是不是真的这么背啊!”
    “妈的。”
    韦正低骂一声,脸色也不好看。
    他也觉得邪门。
    原本从南部战区溜到西部战区,就是想换个地方搞事,找找那个激流之主的晦气。
    那货占据激流谷几百年,囤了不少好东西,韦正早就惦记上了。
    结果呢?
    刚到激流谷,刚找个地方修整,他閒得无聊,就去了趟血神角斗场。
    想著来都来了,不打个架手痒。
    於是隨手挑战了几个第四序列的对手,一路杀穿,成功晋级第四序列。
    当时他还挺爽.......第四序列了!
    他真的十分期待谭行和他在血神角斗场打上一场啊!
    然后他就出来了。
    然后他就感觉浑身汗毛炸立。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还在荒野当狼孩,被一头图腾境的异种山地暴熊盯上,就是这种感觉!
    脊背发凉,心跳骤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立刻跑!不跑就死!
    他当时连想都没想,直接下令全队撤退,什么东西都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事实证明,他跑对了。
    他们刚撤出激流谷,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怒吼声。
    然后他们就看见.......
    激流之主和械斗之主,那两个盘踞激流谷几百年的中位邪神,跟两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谷里窜出来,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再然后,他们就看见那道八丈高的身影,踏水而出,一刀劈断了瀑布。
    恶怖。
    那个整天在魔谷沉睡、没事就找邪神打架、打得整个异域都躲著走的疯子邪神。
    真的来了。
    而且看那架势.......
    是来找他的。
    韦正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血神角斗场晋升第四序列的时候,好像……触发了什么动静?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永恆猎標……”
    韦正喃喃自语,脸色更黑了。
    他真的不知道血神角斗场晋升序列时,会有永恆猎標显化,向整个角斗场昭告新星的诞生。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联邦新星,谁能告诉他这些啊,他哪里懂这些调调?
    虽然显化结束就会自动收敛,再也不会被感知....
    但那显化的一瞬间,所有血神角斗场掛名的战士都能模糊感知到其位置。
    实力越强大的战士,越清晰。
    恶怖就是在那时候盯上他的。
    “草。”
    韦正狠狠骂了一声。
    转身看向身后一脸幽怨的队友们,深吸一口气:
    “收拾东西,换地方。”
    狄天幽幽开口:“这次去哪?”
    韦正沉默了两秒。
    “……先跑远点再说。”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
    恶怖踏空而行,正往魔谷方向疾驰。
    但越飞越不爽。
    找不到那个什么屠杀者,就这么回去继续睡?
    睡个屁!
    祂猛地停住身形,猩红的眸子转向另一个方向.....
    长城。
    那个地方,有不少能打的。
    那些个天王,平时躲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既然出来了,不如顺道去找几个出出气。
    恶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狰狞的獠牙。
    转身,朝著长城方向疾驰而去。
    .....
    隨著恶怖气息全开,急速向著长城逼近。
    无形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四方,所过之处,万籟俱寂。
    那一刻,不光是那些散入西域各处探查激流之主和械斗之主的巡游小队,就连那些异域土著都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山林间,百兽伏地,瑟瑟发抖。
    荒野中,异域异族们连滚带爬地钻进地缝,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那个疯子盯上。
    .....
    十公里外。
    正在组织撤退的韦正突然浑身一僵。
    那股气势……正在向长城方向移动!
    而且速度极快!
    “停!別回去了!”
    韦正当机立断,低喝出声:
    “就地休整!隱蔽!”
    同一时间,西域各处,所有称號小队队长几乎同时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一时之间,整个西域边境的巡游小队全部陷入静默模式。
    没人说话,没人行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所有人都盯著天际那一道划破长空的邪能轨跡,面色凝重。
    .....
    西域边陲,某处山坳。
    玄铁重锋小队全员匍匐在乱石堆中,死死收敛著气息。
    队长万昭庭抬头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邪能波动,狠狠骂了一声:
    “妈的!又来了!”
    副队长崔泠面色冷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静默。那里有天王顶著,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万昭庭咬了咬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真他妈窝囊!”
    队员邓威扛著巨剑,也是一脸杀意。
    他来西部战区时间不长,这还是头一回碰上恶怖叩关。
    但让他意外的是.....身边这些老队员,虽然脸上都带著杀意,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有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万队,咱们真不回去支援?”
    “支援?支援个屁!”
    万昭庭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骂咧咧:
    “习惯就好!你知道为什么锁渊、武法、斩月、焰焚、贯日这五位天王常年驻守在西部战区吗?”
    “就是为了防这尊邪神!”
    “这叼东西跟別的邪神不一样,祂不占地盘,不发展信徒,不搞阴谋诡计.....祂就只要打架!”
    “你跟他打爽了,他打痛快了,祂自己就滚回魔谷睡觉去了。
    有时候打高兴了,居然还会扔点什么异域的天材地宝进长城,说什么『打爽了,老子开心』!”
    万昭庭说著说著都气笑了:
    “祂就像有点大病的样子!可就是这有病的东西,活生生拖住了咱们五位天王,谁都不敢轻易离开.....谁知道祂什么时候又犯病叩关?万一战力不够,长城都得被这疯子打穿!”
    邓威听完,愣住了。
    这性格……
    怎么越听越觉得有点熟悉?
    他脑子转了转,突然一拍大腿:
    “操!这吊毛性格不就是邪神版谭狗吗?操!”
    与此同时.....
    西部长城。
    烽火台上,刺耳的警报声撕裂长空。
    锁渊天王站在城墙之上,远远望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脸都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传念,一声暴吼响彻长城上空:
    “武法.....!”
    “快点带斩月、焰焚过来!”
    “贯日,准备好你的贯日箭!”
    “恶怖那狗玩意又来了!老子一个顶不住!”
    “速度.....!”
    ....
    在距离玄铁重锋小队几百公里外,两道身影骤然停滯。
    像两只受惊的野狗,同时僵在半空。
    激流之主克罗斯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越来越远的邪能轨跡,咬牙切齿:
    “恶怖这是……又要去找那些人类天王了?”
    械斗之主努哈尔赤同样一脸狰狞,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那不正好?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全都死了最好!”
    “走啊!快走吧!我可不想被恶怖盯上!”
    “嗯!走!”
    话音落下。
    两个邪神却一动不动。
    像两尊石雕,悬在原地,谁都没迈出第一步。
    克罗斯缓缓转头,看向努哈尔赤。
    努哈尔赤也缓缓转头,看向克罗斯。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
    “……”
    沉默了三息。
    克罗斯率先打破僵局,语气里满是嘲讽:
    “行了!等恶怖打起来,我们再动!”
    “哼。”
    努哈尔赤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但祂周身那狂暴的邪能波动,此刻已经收敛到了最低.....低到几乎察觉不到,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
    祂们两个,一个是激流谷霸主,一个是械斗山之主,盘踞西部几百年,手下眷属无数。
    可此刻,却像两个惊弓之鸟,连逃跑都不敢先动。
    就因为那个疯神.....恶怖。
    祂们早就被嚇破了胆。
    或者说,整个西域的邪神,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被恶怖嚇破过胆?
    诺大的西域,为什么除了恶怖,没有任何一尊上位邪神?
    以前是有的。
    但都被恶怖砍下了头颅,当作战利品掛在魔谷入口。
    至今还掛著呢。
    至於祂们这种中位邪神......说实话,在恶怖眼里,连被砍的资格都没有。
    恶怖觉得祂们是杂碎。
    不是侮辱,是事实。
    要不是这份“不屑”,祂们早就跟那些上位邪神作伴去了。
    克罗斯和努哈尔赤心知肚明。
    所以此刻,两个几百年的老牌邪神,就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死死盯著远处那道越来越远的邪能轨跡。
    等恶怖打起来。
    等那个疯子和人类天王们打起来。
    到那时候,再跑。
    虽然心里清楚,恶怖根本看不上祂们这种货色.....在恶怖眼里,祂们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清楚归清楚。
    不敢赌,就是不敢赌。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
    就是这一停,祂们將永远也逃不出西域了!
    祂们的头颅会整整齐齐掛在西部长城的城垛上,风乾成两道最醒目的“风景线”。
    .....
    南部战区空港。
    谭行小队三人刚从飞梭上跳下来,谭行就深吸了一口南部战区特有的灼热空气,那表情,跟癮君子闻到了味儿似的,陶醉得不行。
    “大刀!阿花!”
    他张开双臂,一脸激昂:
    “看见没?这就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南部战区!”
    苏轮闻言,当场翻了个白眼,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飞梭上念叨了十几遍了!什么先天境闯荡月窟,什么孤身炸月巢,什么一手促成月光魔族覆灭……你烦不烦?!”
    完顏拈花,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说实话,一开始在飞梭上,听谭行讲他当年在南部战区怎么救援朱麟、怎么炸月巢,他心里还真有点热血沸腾,觉得这谭行是真牛逼啊,有故事啊!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故事,他妈的讲了整整十几个小时!
    从起飞到降落,谭行那张嘴就跟开了闸的水库似的,得吧得吧,得吧得吧,愣是没停过!
    什么一往无前杀入月巢,什么背著朱麟在战场上杀了个三进三出,什么一人独战月魔大军……
    就差没直接说“老子当年单杀了月王月萨尔”了!
    这里头掺了多少水?
    苏轮和完顏拈花根本懒得戳穿。
    不是不想,是累。
    是真他妈累。
    但话说回来,俩人心里叶门儿清.....谭行那本军功册,还真不是吹的,是真的顶!
    从南部战区一路干到北部战区,这货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
    月光魔族,灭了。
    骸骨魔族,没了。
    虫族……凉了。
    关键是……这么折腾,愣是活蹦乱跳,到现在还没死!
    还真应了那句话:哥不在江湖,江湖却全是哥的传说。
    苏轮斜眼瞟了一眼还在那儿感慨人生的谭行,压低声音跟完顏拈花嘀咕:
    “阿花,你说……咱俩这次跟著这个丧门星混,能不能蹭点军功?”
    完顏拈花嘴角抽了抽,幽幽回了一句:
    “蹭不蹭得到军功不好说……但咱俩能不能活著回去,我现在有点虚。”
    苏轮沉默了两秒,重重点头。
    “附议。”
    “嘀咕什么呢?”
    谭行嗓门一炸:
    “走!去南部参谋部,拜见裂锋天王!这位天王我还没见过呢!当年老子直接是从天王殿出发,马不停蹄杀进月谷!这次得好好补个拜见礼!”
    说罢,谭行大马金刀,脚底生风,直奔空港大门窜去。
    苏轮和完顏拈花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跟上吧,还能咋办”。
    然后认命地跟了上去。
    此刻,南部战区参谋部,天王办公室。
    裂锋天王正一脸笑意地看著眼前两道身影,心情不错:
    “这次你们山岳巨灵和炽热烈阳,功绩不小啊!
    竟然真的查出了赤焰魔族赤炼达尔的位置……没想到这老东西不在火狱里窝著,居然偷偷摸到了镇渊关裂隙,想偷袭我长城镇渊关。
    这次情报来得太及时了!真要是让他得手,咱们可就被动了!”
    山岳巨灵小队队长於誉闻言,两眼放光,迫不及待道:
    “天王,下一步怎么打?趁他们立足未稳,咱们直接全军压上,干他个措手不及!”
    炽热烈阳小队队长金烈立马接话,嗓门比於誉还大:
    “对啊天王!北部战区已经统一北域了,现在西部战区那边好像也有大动作!咱们可不能落后啊!这功劳,得抢!”
    金烈嗓门洪亮,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干一仗。
    裂锋天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呵呵……不急。”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慢悠悠道:
    “既然赤炼达尔带著精锐出来了……那火狱,不就空了吗?”
    於誉和金烈同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瞳孔地震,呼吸都粗了。
    “天王,您的意思是……”金烈脖子往前一伸,眼珠子瞪得溜圆。
    裂锋天王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战术地图前,手指点在镇渊关的位置:
    “赤炼达尔这边,我会派王卫和集团军主力过去。”
    手指往下一划,落在火狱深处.....那里標註著一个血红色的太阳標记。
    “而火狱那边.....”
    他转过头,看向於誉和金烈,笑容里透出一股希冀:
    “我准备交给你们称號小队。”
    两人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这一次,你们称號小队,带著南部战区所有巡游小队,给我穿插进入火狱腹地。”
    裂锋天王手指重重戳在那个血色太阳標记上,一字一顿:
    “把赤焰魔族的.....大日神殿.....给我烧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漆黑大日,还能不能坐得住!”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火。
    金烈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压低了:
    “天王……您这是要抄他们家啊……”
    於誉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干仗:
    “是!我现在就通知参谋部,召集所有巡游小队!”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结果还没迈出一步.....
    “站住。”
    裂锋天王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於誉硬生生剎住脚步,和金烈两人齐刷刷回头,眼神里写满急切和疑惑。
    “天王,再不去召集人手,时间来不及啊!”
    於誉急得直搓手。
    裂锋天王笑骂一句:
    “急什么急?集齐巡游小队的命令,我一个小时前就下达了。现在他们都在往回赶,估计明天一早全到。”
    於誉和金烈一愣,隨即訕訕笑了。
    还是天王想得周到。
    “那……天王,我们现在干啥?”
    金烈挠挠头。
    裂锋天王往沙发上一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们两个,有个事交给你们。”
    於誉和金烈闻言,立即腰背挺直,齐声道:
    “天王请说!”
    “你们在这儿等著。”
    裂锋天王抬了抬下巴:
    “等下有个人来。到时候你们认识认识。”
    等人?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人物,值得裂锋天王亲自开口让他们等?
    裂锋天王见两人那副表情,笑著摇了摇头:
    “於誉,金烈,你们两个到现在还是上尉吧?”
    两人点头:“是!”
    “那这次让你们等的人.....”
    裂锋天王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可是少校。”
    “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你们不想见识见识?”
    两人瞳孔微缩。
    金烈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天王,您说的是…那个…谭行?!”
    那个传说中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把三大邪神眷族霍霍乾净、还活蹦乱跳的谭行?
    裂锋天王笑著点头:
    “对,就是他。参谋部传来消息,他已经带著他的小队落地了。这次火狱任务,你们一起参加。”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至於谁指挥……你们自行商討。”
    自行商討?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除了好奇,还隱隱燃起了一丝……战意。
    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那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成色。
    两人同时挺直腰板,异口同声:
    “是!”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三道身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谭行腰杆挺得笔直,抬手就是一个標准的巡游军礼:
    “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谭行,前来报到!”
    身后,苏轮和完顏拈花也跟著敬礼。
    裂锋天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比我想像的年轻啊。”
    他抬手指了指沙发上的於誉和金烈:
    “坐。这两位是山岳巨灵队长於誉,炽热烈阳队长金烈。有个任务,你们一起。”
    谭行转头看向两人,咧嘴一笑:
    “两位队长好,久仰久仰。”
    於誉和金烈站起身回礼,目光却在他身上来回扫。
    这就是那个全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看著……挺普通的啊?
    金烈性子急,率先开口:
    “谭队长,听说你在北部战区完成了毒杀虫都的任务?”
    谭行摆摆手,一脸谦虚:
    “运气运气,主要是队友给力。”
    苏轮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於誉倒是沉稳,点点头:
    “谭队长谦虚了。军功册我看了,確实硬核。”
    谭行嘿嘿一笑:“於队长过奖。”
    裂锋天王看著三人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突然开口:
    “行了,客套话以后再说。现在有个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就在刚才,西部长城传来消息,恶怖叩关。”
    谭行眼睛一亮:
    “恶怖??”
    “对。”
    裂锋天王点头:
    “锁渊他们五个正在顶著。”
    谭行搓了搓手,一脸嚮往:
    “听说那傢伙特別能打?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你想都別想。”
    裂锋天王直接打断:
    “就凭你?恶怖那种级別,不说轮不轮到你上,就凭你现在的修为,祂吹口气,你就得化成灰!”
    谭行訕訕一笑:“我就说说,说说。”
    金烈在旁边插嘴:
    “天王,那火狱任务....?”
    “照常。”
    裂锋天王起身,走到地图前:
    “恶怖那边有五天王顶著,出不了大事。你们明天等巡游小队到齐,按原计划出发。”
    他转身看向三人,目光意味深长:
    “至於谁指挥......!”
    於誉和金烈同时看向谭行。
    谭行也看向他们。
    三人对视三秒。
    谭行率先开口,一脸坦然:
    “两位队长,我是晚辈,资歷浅,你们定就行。”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
    这话听著谦虚,但谁都知道.....这货是少校,他俩是上尉。
    按军衔,就该他指挥。
    於誉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谭队长,军衔你最高,你来指挥。我们听你的。”
    金烈也重重点头:
    “对,你指哪我们打哪。只要能烧了大日神殿,怎么都行!”
    谭行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別別別!打住打住!千万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认真:
    “我这脑子.....不行!真不行!干尖刀我在行,让我衝进去砍人,没问题!但指挥?算了吧!”
    他看向於誉和金烈,笑得坦诚:
    “两位老大哥,你们才是老牌称號小队的扛把子,经验比我这种菜鸟多出十八条街!我啊,听命令就好,你们指哪我打哪!”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
    这年轻人……是认真的?
    金烈试探著问:“真不指挥?”
    谭行一脸无辜:“真不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让我瞎指挥,那是带著兄弟们去送死。这种活儿,得你们来!”
    金烈闻言,忍不住笑了,一拍大腿:
    “行!那兄弟就不客气了!等明天所有称號小队队长到齐,咱们开会好好琢磨琢磨.....这次火狱怎么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赤焰魔族的大本营,这骨头可硬著呢。”
    谭行咧嘴一笑,抱拳道:
    “都听老大哥的!你们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冲!”
    旁边,苏轮和完顏拈花默默点头,一脸认同。
    开什么玩笑。
    谭行虽然爱装逼、爱吹牛,但他心里门儿清.....指挥这种事,真不是他的强项。
    那些称號小队队长,哪个不是血里火里滚出来的?哪个不是踩著尸山爬起来的?资歷、经验,隨便拎出来一个都甩他十八条街。
    这时候要是端著少校的架子瞎指挥,那就是傻逼。
    谭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傻逼。
    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能活到现在,能在三大战区搞事还不死,靠的就是这份自知之明。
    他脑子里確实有“超级智慧”。
    但这份智慧,永远只用来做一件事....
    让他手里的刀,砍得更狠、更快、更准。
    至於指挥?
    那还是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吧。
    主位上,裂锋天王端著茶杯,看著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都是好苗子啊。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
    “好了,於誉、金烈,带谭行他们去熟悉熟悉环境,招待一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毕竟人家可是少校,可不能亏待了啊!免得镇岳那老匹夫回头骂我苛待他的功臣!”
    谭行一听,立马正色道:
    “天王,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他挺直腰板,一脸认真:
    “我谭行就是个兵,什么军衔不军衔的,都是浮云!多砍几个异域杂碎,比啥都强!”
    他转头看向於誉和金烈,咧嘴一笑:
    “跟著几位老大哥多学点东西,以后肯定用得上!我就是个菜鸟,哪来的什么亏待不亏待?”
    “哈哈哈!说得好!”
    金烈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眼睛都亮了:
    “是个爷们!你乾的那些事儿,我金烈服!”
    於誉也笑著点头:
    “確实牛逼!你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给我队长端洗脚水呢!哈哈!”
    话音一落,屋內顿时笑作一团。
    谭行挠著头,也跟著嘿嘿直乐。
    笑声渐歇,裂锋天王站起身,挥了挥手:
    “行了,都去吧。晚上食堂聚一聚,把南部战区回来的称號小队全叫上.....都认识认识。”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微微一沉:
    “这次火狱一行……难免会有……”
    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屋內,於誉、金烈、谭行、苏轮、完顏拈花,五人对视一眼。
    隨即同时抬起右手,扣在胸前。
    异口同声,字字鏗鏘:
    “魂归长城!”
    四个字,掷地有声。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平静。
    牺牲?
    危险?
    他们这些称號小队,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吗?
    既然扛起了这份荣誉,那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这些道理,早就融进了他们的血里,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裂锋天王看著眼前这几张年轻的脸庞,沉默了两秒,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
    五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裂锋天王站在窗前,目送著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笑声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战术地图微微泛黄的边角,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也年轻过。
    曾经也握过刀,握到虎口崩裂也不肯鬆手。
    曾经也砍过无数异域杂碎,砍到刀刃卷了口,换一把继续砍。
    曾经也……
    他缓缓握拳。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不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脆响,而是……带著几分涩滯,几分僵硬。
    老了。
    真的老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远处的长城。
    夕阳西斜,把那道蜿蜒的巨龙染成一片金红。
    城垛上,隱隱约约能看到巡防战士的身影,像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城墙上来回移动。
    那些黑点里,有多少能活著回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锁渊、武法、斩月、焰焚、贯日……他们这些老东西,一个接一个地都在老去。
    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五年?十年?
    也许下一次恶怖叩关,就是最后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有些话,他想说。
    他想告诉那些年轻人.....
    任务失败,不要紧。
    烧不了大日神殿,不要紧。
    杀不了赤炼达尔,也不要紧。
    你们能活著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你们是联邦的瑰宝,是长城的未来,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拼了一辈子也要护住的火种。
    別动不动就魂归长城……
    別动不动……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他是天王。
    是联邦的支柱。
    是长城上最后一道防线。
    他要是流露出半分软弱,底下的人怎么办?
    那些年轻人怎么办?
    这些年轻人是看著他们这些老东西的背影长大,学著他们的样子握刀,学著他们的样子拼命,学著他们的样子在临死前喊出那四个字.....
    魂归长城。
    他们这些老东西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失望。
    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发现,原来他们眼中的支柱,也有撑不住的一天。
    所以他把那些话咽回去。
    把那些柔软的情绪压进骨头里。
    转过身,继续做那个铁打的裂锋天王。
    窗外,夕阳又沉下去一分。
    长城上的黑点渐渐模糊。
    裂锋天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手。
    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握紧拳头,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摊著一份作战计划。
    火狱。
    大日神殿。
    他提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如刀。
    一如当年。
    ....
    走出办公室,眾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於誉勾著谭行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谭行,我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名头了!
    哈哈!那张五星参谋点菸按脚图,可传遍了啊!真他妈绝了!
    我队里那个新来的叫谷厉轩的小兔崽子,羡慕得眼都红了,每次看到那张图都要骂一句『操,这逼命真好』,然后修炼得更疯了!”
    金烈也乐了,凑过来接话:
    “我队里那个叫马乙雄小子也是!自从看了你的照片,天天念叨,练得那叫一个狠啊!”
    他顿了顿,笑著补充:
    “说起来,你们还都是老乡!”
    谭行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两位老哥,谷厉轩和马乙雄?!是他们俩?!”
    “对对对!”
    金烈笑道:
    “你认识?”
    “认识!太认识了!”
    谭行嘴都合不拢了,两眼放光:
    “都是自家兄弟,还约了三年后重建北疆呢!哈哈哈!今晚能见到吗?”
    “能!”
    於誉拍著胸脯:
    “今晚好好聚聚!你们那三年之约我听说了,是个爷们该干的事!”
    “那敢情好!”
    谭行搓著手,嘴角疯狂上扬,扭头就冲苏轮和完顏拈花喊:
    “大刀!阿花!我现在真的迫不及待了!”
    完顏拈花笑著点头,一脸认同:
    “兄弟见面,义气相投!確实值得庆祝!我也很想认识认识天下英杰!”
    苏轮却没吭声。
    他就这么盯著谭行那张快要压不住的嘴角,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狗东西笑得这么猥琐,绝对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
    谭行双手一背,下巴一抬,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什么义气相投,什么狗屁英杰……”
    他顿了顿,嘴角彻底咧开,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老子的意思是……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去他们两个面前装逼了!”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看著他们那两张想弄我又弄不过我的脸……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苏轮:“……”
    完顏拈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於誉和金烈对视一眼,愣了半秒,然后同时爆发出震天大笑。
    苏轮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完顏拈花,面无表情:
    “阿花,以后少接他的话。他真的有病...神经病晚期。”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你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吃不消的。”
    完顏拈花沉默两秒,幽幽开口:
    “我现在拳头真的好痒……”
    “忍住。”
    苏轮压低声音:
    “打不过。他这种变態,咱们这个年纪,全联邦里,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在冥海成神的叶团,估计没人是他对手。”
    他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先忍忍吧……以后再干他。”
    完顏拈花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前方.....
    谭行一手勾著一个肩膀,左看看於誉,右看看金烈,那表情叫一个真诚,那语气叫一个乖巧:
    “於老哥!金老哥!今儿个我可算是见著真佛了!”
    “以前在北部战区,就总听人说,南部战区有两尊真神,一个山岳巨灵於誉,稳得像座山,往那儿一站,邪神都得绕道走;
    一个炽热烈阳金烈,猛得像团火,烧起来能把天烫个窟窿。”
    他適时地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今天一见,嘖嘖……”
    顿了顿,一拍大腿:
    “比传说的还他妈顶!传说明显不符啊!”
    於誉被夸得浑身舒坦,脸上却还得端著,连连摆手:
    “哎,小老弟言重了....”
    “不重不重!”
    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认真: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场面话,但心里有数!
    您二位这种老前辈,那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刀上是沾过邪神血的,身上是挨过异域杂碎砍的!这些都是功勋啊!”
    他拍了拍胸脯,眼神那叫一个诚恳:
    “我这种后辈,能跟在您们屁股后头学点东西,那是我祖坟冒青烟!!”
    於誉和金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谭行趁热打铁,一脸正色:
    “等去火狱的时候,老哥们千万別照顾我!哪儿最险?哪儿最苦?哪儿最容易跟赤焰魔崽子照面?就安排我去哪儿!”
    “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是皮实!经揍!命硬!”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您二位给我个锻炼的机会,让我多长长见识,回头回了北部战区,我也好跟镇岳天王吹牛逼.....说我在南部战区,是跟於老大、金老大混过的!”
    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真诚:
    “什么军功不军功的,那都是浮云!跟著两位老大哥,能学点保命的真本事,那才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口一个“老大哥”,一口一个“您二位”,笑得那叫一个乖巧,那叫一个諂媚。
    偏偏眼神还清澈得跟没出道的雏儿似的,愣是把这股子马屁味儿,拍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於誉和金烈被他捧得满脸红光,浑身的毛孔都透著舒坦。
    於誉连连摆手,嘴上谦虚,眼角却笑出了褶子:
    “哎呀兄弟,你是个好料子!放心,以后在南部战区碰上事儿,报老子名字!不好使回来找我,老子给你撑腰!”
    金烈更直接,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出內伤:
    “就冲你这句话!这次火狱,老哥罩定你了!老哥手里那些保命的活儿,什么刀口舔血的技巧,什么跑路诀窍....不是,什么临危不乱的诀窍,老哥亲自手把手教你!”
    谭行被拍得一个趔趄,伸出大拇指,嘴上还在那儿客气:
    “哎哟老哥轻点儿,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金老大这一掌啊!”
    ........
    完顏拈花盯著那个諂媚的背影。
    盯了三秒。
    然后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妈的……野狗。”
    苏轮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掏出个小本本现场做笔记。
    他和完顏拈花,一个是云顶天宫下一代的继承人,一个是斩龙世家未来的扛把子。
    从小到大,他们见过的场面多了,被捧的时候也多了。
    但这种调调.....
    真他妈没见过!
    三言两语,就把两位资深称號队长哄得红光满面,恨不得当场把压箱底的保命绝活全掏出来。
    这可是天人合一境的高手啊!
    放在联邦,那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
    平时休假回来,苏轮和完顏拈花要是凑上去想套个近乎.....
    “前辈好!”
    “嗯。”
    “前辈辛苦了!”
    “哦。”
    “前辈能指点两句吗?”
    “滚蛋!指点个鸟!老子在异域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转筋呢!想学本事?去长城!去异域!活著回来,自然就有本事了!”
    然后人家扭头就走,留他俩在原地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什么继承人?什么少年天才?
    在那些队长眼里,都是屁。
    按照他们的话说......
    “別他妈跟老子扯这些虚的。少年天才?老子在长城见的少年天才,死的还少吗。
    “继承人?在后方称王称霸有个鸟用,敢不敢上长城跟异域杂碎对砍?敢不敢进异域腹地走一遭?”
    “不敢就都滚,別耽误老子休假。”
    这就是现实。
    在这些刀口舔血的队长眼里,你要是得不到他们的承认.......甭管你是联邦主席的儿子,还是天王的亲孙子,统统都是小卡拉米。
    他们认的只有一样东西:你砍过多少邪祟,流过多少血,死过几回,又活下来几回。
    別的?都是屁。
    可谭行呢?
    一口一个老大哥,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愣是把俩眼高於顶的队长哄成了亲哥。
    苏轮沉默了三秒,幽幽开口:
    “阿花,我悟了。”
    完顏拈花头也不回:“悟什么了?”
    “我以前觉得,做人得端著,得有世家继承人的派头。”
    苏轮一脸深沉:
    “现在我知道了.....派头有个屁用。能让人心甘情愿教你保命绝活,才是真本事。”
    完顏拈花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所以呢?你也想去学他那样?”
    苏轮想了想谭行刚才那副諂媚的嘴脸,又想了想自己去学那副嘴脸的样子.....
    打了个寒颤。
    “……算了,学不来。”
    他嘆了口气:
    “那种野狗一样的玩意儿,天生就会。咱们这种正经人,学不来的。”
    完顏拈花收回目光,继续盯著前面那道勾肩搭背的背影。
    沉默半晌,轻轻吐出两个字:
    “也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然他怎么是少校呢。”
    苏轮:“……”
    这话扎心了。
    扎得透透的。
    但是.....
    苏轮和完顏拈花对视一眼。
    嘴上虽然这么损,可心里……
    是真的服。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把他俩扔到谭行的位置上....
    先天境就敢上长城?做不到。
    炸月巢?不敢想。
    更別提后来那些事:骸骨魔族、虫族……
    隨便拎出来一件,都够普通天才死上八回。
    可谭行呢?
    全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活蹦乱跳,活得鸡飞狗跳。
    这种人……
    你不服不行。
    在这一刻,什么云顶天宫继承人,什么斩龙世家未来扛把子.....
    全被两人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那些从小被灌进脑子里的骄傲,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苏轮看著前方那道勾肩搭背的背影,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阿花。”
    “嗯?”
    “我现在就想著一件事。”
    完顏拈花偏头看他。
    苏轮握紧拳头,一字一顿:
    “靠自己的双手,杀邪祟,活下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把名字刻上功勋碑。”
    “让所有人提起我瘟疫之刃苏轮,都他妈要竖大拇指!”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斩龙世家的继承人....”
    “而是因为我杀过多少邪神,砍过多少杂碎,在异域腹地活著走过几遭!”
    “这才是爷们的活法。”
    完顏拈花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嫌弃,多了几分认真,几分热血,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道依旧勾肩搭背、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背影。
    轻轻吐出两个字:
    “附议。”
    .....
    联邦,中州道,明珠市,斩龙世家书房。
    苏苍一脸懵逼地盯著从长城后勤部传来的功勋通知。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红色信封,长城印记,特急件。
    什么东西能让长城后勤部发特急?
    难道自家儿子...牺牲了?
    他颤抖著撕开那个蚀刻著长城印记的红色信封,一张清晰的头像映入眼帘.....
    自家儿子那张臭脸。
    苏苍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往下看:
    功勋奖励令
    苏轮同志:
    在北域一统战役中,你英勇奋战、攻坚克难,以坚定的战斗信念与出色的作战表现,为战役全局胜利作出重大立功贡献,战功显赫、事跡突出。
    为表彰功勋、激励全军,经正式评定:
    授予你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號;
    军衔晋升为上尉。
    特批武號:瘟疫之刃。
    望你珍惜荣誉、砥礪前行,始终坚守使命、再立新功。全体將士当以你为楷模,勇担重任、奋勇爭先,铸就铁血荣光。
    特此嘉奖。
    苏苍死死盯著“上尉”那两个字。
    盯了三秒。
    又揉了揉眼睛。
    再盯三秒。
    “上……上尉?”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娘的!老子混了一辈子,刀山火海里滚了二十多年,也才是个上尉!这小子……这小子就这样和老子……同级了?!”
    话音刚落.....
    “砰!”
    他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
    “开祠堂!”
    苏苍扯著嗓子朝书房外大吼:
    “开祠堂!我斩龙世家的崽子,有出息了!”
    门外传来慌乱的应声:
    “是!家主!这就开!”
    苏苍喘著粗气,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下意识又摸了摸信封.....咦,还有东西?
    他急切地把信封倒过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家书。
    还有照片。
    苏苍眼眶一热,先没看信,直接拿起那张照片.....
    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正是他家那个臭小子.....苏轮。
    只见苏轮一脸懵逼地坐在病床上,嘴里叼著三根烟,表情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旁边还有个年轻人,同样叼著三根烟,同样一脸懵逼。
    两人脚边,各自蹲著一个身影。
    还有一道身影,正在两人中间,弯著腰,看姿势……是在帮他们按摩?
    苏苍眯起眼,死死盯著那几道人影。
    照片有点模糊,像是仓促间抓拍的。
    但那三个身影肩膀上扛著的勋章.....
    彻底闪瞎了苏苍的眼!
    羽箭穿星。
    五颗星。
    “娘的……”
    苏苍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调了:
    “五星……五星参谋?!”
    他猛地站起身,把照片凑到眼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没错。
    羽箭穿星,五颗星。
    那可是五星参谋啊!
    整个联邦只有二十位的五星参谋啊。
    现在居然蹲在自己儿子脚边,给儿子洗脚。
    还有一位,好像是在给儿子按肩。
    苏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五星参谋给洗脚?
    这是什么级別的待遇?!
    他颤抖著手,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写著:
    “老爹,稳住,我也很懵。.....苏轮”
    苏苍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
    “不愧是我苏苍的种!”
    苏苍大步流星衝出书房,攥著那张照片的手还在抖,脸上红光满面,走路带风。
    “祠堂开了没?开了没?!”
    他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老子要亲自给祖宗上香!亲自!”
    老管家笑著迎了上来:“开了开了!老爷,都准备好了!”
    “好!”
    苏苍一挥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將手中招片递了过去:
    “把这张照片给我裱起来!裱最大的框!镶金边的那种!”
    他瞪著眼睛,手指都快戳到管家脸上:
    “掛祠堂正中间!听见没有?正!中!间!”
    老管家连连点头:“是是是!正中间!镶金边!”
    苏苍这才满意,继续往祠堂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充:
    “让列祖列宗都好好看看.....”
    他抬头,对著阳光,脸上的骄傲简直要溢出来:
    “我家崽子,出息了!”
    “上尉!特级战斗英雄!五星参谋给按脚!”
    “我苏苍活了半辈子,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老管家在旁边陪著笑,眼眶也有点湿。
    苏苍深吸一口气,然后中气十足地喊:
    “还有.....给我宴请明珠市所有武道世家!”
    “明天晚上,我苏苍开宴!谁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挺直腰杆,一字一顿:
    “我苏家,出真龙了!”
    老管家一愣:“所、所有世家?”
    “所有!”
    苏苍大手一挥: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请来!”
    “酒要最好的,菜要最硬的,排面要最大的!”
    他仰天长笑:
    “老子要让整个明珠市都知道.....斩龙世家,出了个能让五星参谋洗脚的种!”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那……帖子怎么写?”
    苏苍想了想,嘴角一咧:
    “就写....苏家有喜,请诸君共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来的,都是朋友。不来的……”
    他嘿嘿一笑,没往下说。
    老管家心领神会,撒腿就跑。
    苏苍站在原地,看著天边的夕阳,胸口滚烫。
    良久,他喃喃自语:
    “儿子,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功勋奖励令,突然笑出声来:
    “瘟疫之刃……瘟疫之刃……”
    “他娘的,这绰號谁起的?这不是要搞个瘟疫世家出来啊!”
    他越想越乐,嘴角咧到耳根:
    “行!瘟疫世家就瘟疫世家!邪神见了都绕著走,多霸气!”
    “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
    正美著呢,苏苍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什么要紧事。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后院走去,边走边扯著嗓子喊:
    “老婆!老婆!快出来!”
    “快点帮小轮那个兔崽子物色个好儿媳!”
    “我斩龙世家要开支脉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要漂亮的!要能打的!最好也是称號小队的!”
    “门当户对?门当户对个屁!我儿子现在谁配不上?”
    “对了!多找几个!让那兔崽子挑挑!”
    “我苏苍要抱孙子!抱孙子!听见没有!”
    夕阳西下,斩龙世家的院子里,迴荡著一个老父亲又急又喜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