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躯撼云掌,剑意破狂徒
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血躯撼云掌,剑意破狂徒
“注意到了。”
神官微微侧目,望著山道上狂森犁出的满目疮痍之象——折断的古木、崩裂的顽石,以及沿途深陷於地的骇人巨印,
“死一次,衰老一圈。”
“透支寿命换取力量,也不知道他这副皮囊里的命,还够挥霍几次。”
文士目光紧锁足印深坑,提笔於册上补填了一行小字,淡漠道:
“黄泉路上无名贼,幽冥殿外折寿人。”
就在此时,山道拐角处猛然撞出两名背负行囊的江湖散客,面色煞白如素縞,险些一头撞入二人身前。
“快跑!!山上出了个疯子——浑身是血,眼珠子全红,一路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其中一人嘶哑著嗓子吼罢,连头都不敢回。
二人施展浑身解数,一溜烟往山下亡命奔散。
神官目送两头惊弓之鸟远去,指尖又掐碎一粒瓜子。
“不哭死神对上不要命的疯狗,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守心亭废墟內,余烟未尽,残瓦碎石遍地皆是。
步惊云正欲转身离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驀地撞破了死寂。
只见一名少年气喘吁吁地闯入废墟,一脚踩落於碎石之上险些踉蹌,旋即扶住半截断柱稳住身形。
少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半寸。
——满地残墟,掌坑深陷,坚固的亭柱被拦腰轰断,空气中兀自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之气。
此地……方才到底经歷了何等惨绝的廝杀?
然而,当双目触及前方一袭熟悉的孤影时,脑海中所有的惊疑瞬间一扫而空。
一声清脆的呼唤脱口而出:“爹!!”
步惊云万年不化的冷峻面庞,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一僵。
来人正是步惊云膝下独子,步天。
年约十二,眉宇间英气初显,轮廓与步惊云有著七分神似,唯余稚气未消。
“爹,我终於找到您了!”他几步奔至近前,双眸亮若辰星。
步惊云剑眉微蹙,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娘知道吗?”
步天眼神微闪,委屈巴巴地张了张嘴,本想隨便编个由头糊弄过去。
可刚一撞上父亲那双深幽如寒潭的眼眸,到嘴边的连篇假话瞬间被生生冻碎。
他硬生生地梗起脖颈,老实交代道:
“孩儿……是私自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
“胡闹。”步惊云大袖猛地一拂,语气森然若寒潭,
“江湖险恶,刀剑无眼,这等死地也是你能隨便踏足的?”
“爹!”步天猛地挺直脊背,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生父,
“孩儿不想在渔村里窝囊一辈子!”
“孩儿要追隨爹爹踏平江湖,重振步家威名,不然苟活一世有什么意思!”
步惊云凝视著他,默然不语。
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便这般注视著眼前这个倔强不屈的少年,仿佛在丈量他骨子里的几分桀驁,是否抵得起这残酷的江湖风雨。
山风猎猎作响,父子二人遥遥对峙,再无人开口打破沉寂。
就在此时——
“吼——!!”
半山腰驀地炸开一声非人嘶吼,紧隨其后的,是一连串古木被强行撞断的骇人爆裂声。
这动静疾速逼近,不过眨眼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恶风已自山道下方猛扑而上。
下一瞬,浑身浴血的狂森便已崩开满地碎石衝上山巔,犹如一尊失控的肉碾迎面直扑步惊云面门!
“想伤我爹?!”
步天怒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双掌骤然运劲,捲起层层气浪。
他竟硬碰硬地使出排云掌,照著迎面扑来的狂森便要狂轰而去!
然而,掌风还未彻底吐出,步天只觉眼前倏地一花。
步惊云身形微晃,宛如一缕聚散无常的行云般不著痕跡地飘散復聚。
悄无声息间,他已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孤峰,死死截挡在儿子正前方。
他面不改色,迎面便是一记掌风拍出。
掌势雄浑凝重,犹如乌云压顶,正是排云掌中的“流水行云”。
“砰——!”
拳罡与掌气在半空轰然对撞。
整座山巔隨之一沉。
狂暴至极的罡气余波贴地横扫而出,数十丈內的草木乱石尽数碾为飞灰。
拳不退,掌亦不退。
狂森双目赤红,周身经脉暴突如虬蛇,一身诡异內罡將铁拳灌至极限,死死顶住排云掌那股足以碎山的霸绝掌力。
他双脚嵌入碎裂的岩层,任凭反震之力撕裂筋肉,硬是不曾后挪分毫。
步惊云眸色转寒,不再与其纠缠。
他大袖翻卷,借著掌心传来的刚猛反扑之势从容向后飘撤,顺势將满身暴虐的真气尽数踩入脚下。
隨著一道震响山谷的爆裂巨音,两人前一秒还在死磕的那片岩顶断层,彻底承受不住这股被卸转的惊人巨力,大面积崩塌倾覆。
步惊云落地站稳,目光冷冷地钉在对面的狂森身上。
那张老態横生、血气翻涌的脸庞……
分明是先前被他隨手一掌拍落山下的狂森!
一个连心脉都该被彻底震碎的死人,不光从山下爬了上来,体內真气竟比死前还要狂暴数倍。
步惊云眼角余光扫过狂森极度衰退的面相与沸腾血气,心底瞬间瞭然。
这绝非武学造化。
而是吞服了某种涸泽而渔的破釜邪药。
“这……”
远处勉强撑起半身的怀灭,双目骇得几欲眥裂。
他不认识狂森,但他太清楚步惊云的实力了——
就在刚刚,他亲身领教过不哭死神的掌力,被打得体內半数经脉错乱,连提一口真气站稳都做不到。
可眼前这个狂森,竟硬生生跟同一个步惊云正面对轰,还打成了平手?
怀灭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说不清是伤势发作,还是被这荒唐的现实气的。
而狂森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要杀的人之一,此刻就瘫在不远处看著他。
他只知道怀灭的名字,却从未见过怀灭的脸。
远处岩石之上,龙儿的手指已深陷入掌心。
上山途中他与狂森交过手,两人打了个平手,彼时的狂森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招式粗旷的蛮横武夫。
然而眼前浑身腾著血气的狂森……
当真还是先前跟他打成平手的同一个人?!
“吼!给老子死!!”
狂森根本不给步惊云喘息之机,重拳再度轰至。
两人瞬间陷入近身缠斗。
狂森拳拳带罡,步惊云掌掌见力,拳与掌在方寸之间疯狂互轰,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遭山石簌簌碎裂。
步惊云数掌拍在狂森躯干之上,骨裂声闷响连连,换作常人早已倒地不起。
但狂森硬是咬牙顶住,不退反进。
凭著远超常理的深厚內力,一拳重似一拳地压了上来,竟生生逼得步惊云连退数步。
狂森实力惊人,著实难缠。
“排云掌……竟然对他没用?”步天看得手心遍布冷汗,双拳死死捏紧。
他自小跟隨父亲练功,亲眼见识过步惊云的可怕实力,深知父亲的掌力在武林中无人能挡。
他从未想过,竟有人能正面硬接父亲的排云掌。
可眼前这个狂森,偏偏做到了。
步天下意识望向父亲,却见步惊云刀削般的冷峻面庞上不见半点波澜,一双淡漠深眸看待面前的狂森,便如在俯瞰一介螻蚁。
步惊云眸光微沉,周身气场骤变。
原先如行云流水般的縹緲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横霸道、近乎足以碾碎心魄的滔天剑意。
仿佛就在下一秒,这股威压便要將天地从中硬生生劈斩开来!
他手中空无一物。
然其身其心,便是一柄已然出鞘、傲世无双的绝世神兵。
他双指併拢如锋,向著狂森凌空一划。
“霸剑——剑留痕。”
嗤声轻响。
这一记剑指,不带半分雷雨异象,全无任何喧譁之声。
唯有一道凌厉到了极点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因其剑意太过霸道刚猛,竟在掠过的半空中生生撕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残痕,结结实实地劈中狂森那坚逾精钢的胸膛。
“噗——!”
那堪比铁铸的胸骨,在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撕扯出一道深及內腑的致命剑创。
滚烫的热血冲天喷溅,瞬间將四周焦土染作赤红。
一股无可沛御的毁灭衝击,將狂森狂啸著掀飞出十数丈之远,重重砸落在乱石丛中,激起漫天尘囂。
沉寂。
唯余风声呼啸。
然而下一刻。
“赫……赫赫……”
一阵令人闻之毛骨悚然的破风嘶鸣,竟再度从狂森本该命绝的咽喉深处挤压而出。
狂森身形剧震,摇摇欲坠间,竟再度屹立而起。
他缓缓低下头颅,垂首凝视胸前犹自奔流腥血的致命创伤,竟反手探出猩红长舌,將嘴角的血沫贪婪吞入腹中。
刳鼻血气並未令狂森的凶性衰落半分,反而將他骨髓深处的战斗本能引燃到了极致。
“还不够……还不够!!”
一双充血鼓胀的瞳仁中,燃烧著触目惊心的赤色战意。
步天瞠目结舌地佇立在原地,咽喉似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方才一指霸剑,他看得真真切切。
那一剑凌厉无匹,寻常高手若是硬吃这招,此刻早已重伤倒地。
但在深可见骨的创口处,竟被狂森凭著骇人的雄浑真气强行封住了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