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圣杖撼绝壁,十叩开天门
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圣杖撼绝壁,十叩开天门
“所以施主去天门,是为了报仇雪恨?”圆觉大师突然长嘆了一口气。
怀空没有说话。
狂暴的真气热浪一波波拍打在圆觉大师的僧衣上。
大师却依旧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了很久。
他眼神里的东西慢慢变了——从审视,到瞭然,最后,是一声无声的嘆息。
“……也罢。你这满心的仇怨里,倒是乾乾净净,没有半分私利。”
圆觉大师缓缓站起身,走向佛像一侧。
靠墙竖立著一根通体金黄的长杖,杖身刻满梵文,鋥亮如新。
“圣杖借你。”圆觉大师双手將长杖取下,沉甸甸地递到怀空面前,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但你要记住贫僧的话。叩天门,最多只能叩十次。”
“若心不诚、夹杂著贪念私慾,十次皆是空响。”
“晚辈记住了。”怀空伸手死死握住杖身。
入手极沉,但皮肤接触的瞬间,杖身上的梵文微微泛起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仿佛感应到了持杖人玉石俱焚的决意。
他毫不拖泥带水,衝著圆觉大师重重一抱拳,猛地转身衝出大殿。
一步踏入门前的积雪,那道修长悍利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杀机四伏的风雪中。
圆觉大师站在殿门口,目送著他远去。
厚重的北风將他宽大的僧袍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片刻后。
“大师!!”一道焦急悽厉的呼唤撕裂了风雪。
隨著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素白裘装的娇小女子踏雪如飞,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猛地顿住在殿门前。
她喘气如牛,冻得发紫的嘴唇止不住地战慄哆嗦。
正是白伶。
“大师!怀空来过这里吗?”白伶死死盯著圆觉大师,声音尖锐得发抖。
“他已经去了天门。”圆觉大师看了她一眼,平静地答道。
“天门?”白伶眼眶刷地红透了,急切之下几步冲向前,
“那是什么地方?!”
“天门,是上苍立於人间的一道石门。”圆觉大师缓缓道,
“叩响者,得见天,心愿可偿,万事皆允。”
白伶怔住了。
“天门……真的有这么神奇?”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得入者,皆可为证。”
这句话压下来,白伶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
她比谁都清楚怀空背负了怎样的血海深仇——
这一瞬间,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部串联起来。
白伶抬头,眼里的惊意已经褪了大半,声音却绷得发紧:
“天门在哪个方向?”
圆觉大师看著她,缓缓抬起手,朝殿外北面一指。
“出寺往北,一里之外,便是临海绝壁。天门就在崖壁之上。”
他顿了顿,又道:“怀空脚程极快,你现在去追,未必还能追上。”
白伶听完,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只把裘衣下摆猛地一提,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她才丟下一句:“多谢大师。”
下一瞬,那道素白身影已经撞进风雪,循著北面疾掠而去。
圆觉大师站在原地看著,没有阻拦,只轻轻合十,任殿內木鱼声一下一下盪开。
……
天问寺外一里。
狂风如刀刮骨,冰雪如针刺面,怀空手握梵天圣杖,脚步却没有一丝迟疑。
终於,他停下了。
狂风席捲著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前面没路了。
脚下便是陡峭的悬崖,浓重的水雾翻腾怒嚎,怒浪拍击著绝壁,狂涛咆哮衝击而来。
一排排几丈高的巨浪轰隆隆地砸碎在礁石上,激起漫天咸苦的水沫。
而就在他面前——在悬崖的峭壁壁面上,深深嵌著一座高达三丈的青灰色石门。
石门仿佛与整座山峰长在了一起,散发著一股与天地同寿的苍凉与威压。
门楣上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在风雪中隱约明灭,两侧斑驳的古老符文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石门正下方的岩石上,散落著一堆堆早已跟石头融为一体的森森白骨——
那全是曾经试图叩门却死於非命的失败者。
怀空踩著脚下的枯骨,一步、两步,走到了石门正前方。
身前,是紧闭的天门,门后便是怒海拍击绝壁。
冷风將他的头髮狂乱地吹向脑后,他双手死死攥紧梵天圣杖,抬头仰望那高高在上的阴阳图案。
师父惨死。
大哥生死未卜。
“师父……“
“大哥……”
怀空深吸一口气,足下一点,整个人如苍鹰拔空,人在半空拧腰沉臂,双手紧握梵天圣杖,朝著石门狠狠叩去!
第一下叩击落下,本该震响四野,可这声响才一生出,便被绝峰之上的北风与惊涛拍岸之声瞬间吞没。
风声怒號,海潮轰鸣,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喧囂,叩门之音没入其中,宛若泥牛入海,竟连半点迴响也未曾激起。
怀空落回地面,面色微微一变。
可他並未迟疑,反而握杖更紧,胸中一口不肯熄灭的执念,反被这天地之威激得更炽。
“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纵身而起。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怀空一次次拔身而起,一次次挥杖叩门。
石杖撞上天门,本该震出巨响,却无一例外,尽数被怒风与海潮吞得乾乾净净。
待到第九下落定,他额角已见青筋,双臂筋肉高高坟起,虎口早被震裂,鲜血沿著杖身蜿蜒而下,又很快被冷风凝成暗红色的血痕。
可天门依旧沉默如死。
呼啸的北风像是在讥笑凡人的不自量力,翻卷的雪粒扑在怀空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
眼前这道孤悬绝峰的天门,仿佛只是天地意志所化,巍然矗立於风雪之间,冷冷审视著这个妄图叩天的凡人。
怀空缓缓抬头,眼中却无半分退意。
“最后一下。”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却重若千钧。
若这最后一杖仍叩不开天门,他便再无路可走。
师门血仇难报,师父遗志难承,所谓苦修,所谓信念,到头来都只是一场空!
“咄——!”
骤然之间,怀空暴喝如雷,周身真气疯狂流转,衣袍猎猎鼓盪。
他双足猛踏冰岩,竟將脚下冻土震得寸寸龟裂,整个人借势冲天而起,跃得比先前更高!
这一跃,几乎將他毕生修为、毕生信念、毕生不甘,尽数推至巔峰。
半空之中,怀空双臂齐震,梵天圣杖金芒暴涨,宛若一轮烈阳骤然在风雪中炸开。
这一杖带著开山裂石之威,挟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朝著石门正中的太极图轰然砸落!
“轰隆——!!!”
这一击,石破天惊!
也就在这声巨响撼动天地的一瞬,一道纤细身影顶著风雪,自山道尽头疾掠而至,终於赶到绝峰之上。
来人一路奔驰未停,直到冲至怀空身后数十丈外,方才猛地顿住身形。
她才一抬头,便见怀空高高跃起,手中圣杖裹挟万钧之势,正朝天门轰然砸落!
杖门交击的剎那,刺目金辉骤然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璀璨光柱自碰撞之处冲霄而起,直贯九天!
厚重如铅的云层竟被生生撕开一道豁口,金光贯穿风雪,映得整片极北绝峰如同白昼。
一时之间,连风都似凝住了一瞬。
一里之外,天问寺。
正在殿中诵经的圆觉大师霍然起身,袈裟一拂,人已行至门前。
他遥望冲天而起的光柱,素来沉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震动,隨即便化作难以言喻的惋惜。
“阿弥陀佛……”
圆觉大师双手合十,长长一嘆,眉宇之间竟隱隱透出几分悲悯之意。
“又一个执念深重之人,被『天』字迷了心窍。”
“怀施主,你这般人才,何苦偏要去叩那扇门。”
天门绝峰之上。
隨著这惊天一击落下,原本严丝合缝、几乎与山体连为一体的巨大石门,终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轧……轧轧轧——”
声音低沉而古老,仿佛有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东西,正在门后缓缓甦醒。
石屑簌簌而落,积雪纷纷震散。
紧接著,在怀空凝重至极的目光中,天门终於向內缓缓开启。
门缝初开时,並无什么仙光异象,也无什么洞天秘境显露出来。
石门之后,仍是绝峰风雪,仍是悬崖天地,仿佛这道门自始至终都只是天意的一道化形,立在此处,受人叩问。
然而,待门户彻底敞开,一道人影方才自风雪之间显现而出,负手立於石门之前。
她刚一现身,周身便散出一股冷漠威严,仿佛连满天风雪都安静了一瞬。
她身披金色法袍,衣袂在幽暗气流中微微拂动,脸上覆著一张斑斕诡譎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意彻骨的眸子。
眸光里没有丝毫人间烟火,居高临下地望著怀空,竟真似在俯视螻蚁。
怀空心头一凛,五指下意识攥紧梵天圣杖,沉声道:
“你是谁?”
“我是天的使者。”来人微微侧首,声音冷冽得没有半点温度,
“神母。”
风雪卷过,法袍轻扬,她的声音却穿透一切喧囂,清清楚楚地落入怀空耳中。
“凡人。”神母俯视著他,淡淡问道,
“你叩开天门,所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