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笑了，笑得很开心，同样也很渗人。
    大乌这次进化，精神覆盖范围变大不说，就连精神污染都变成了永久性。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又多了一层手段。
    通过大乌精神覆盖，很快他便找到逃跑的几人。
    当即从碎石堆里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朝著通道走去。
    刚刚转过第二个转角，就看到挤在一处半塌的拐角的几人。
    安德烈亚斯的白髮上全是灰尘，怀里紧紧抱著那个银十字架。
    多明戈靠在墙上，左臂被砸伤，袖子上全是血。
    年轻主教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剩下两个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
    惊魂未定的几人，听到通道下面传来动静，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当几人借著微弱的油灯亮光，看清是林凡之后，全都是齐刷刷的一怔，然后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恐惧……
    安德烈亚斯往后缩了缩。
    那名年轻的主教还想下意识的凝聚圣光，但手抖得厉害。
    反倒是多明戈盯著林凡，一言不发，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
    像是认命。
    “你……活了。”多明戈说。
    “对。”林凡走近俯视著多明戈。
    “你想要什么？”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五个人，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要什么，就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多明哥忍不住询问。
    “就是好奇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供奉的那个东西……不是个神？”
    林凡的话，让五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滯。
    然而林凡却是不给几人过多的消化机会，继续说道：
    “甚至在我看来，它都不能算是什么善意的存在。”
    “总而言之，我想不到有什么神，能够干出抢夺凡人身躯的事！”
    短暂的沉默。
    “不可能。”
    安德烈亚斯激烈的反驳道，“圣像是教廷千年的信仰支柱，怎么可能——”
    “行吧，你信你的，我也不勉强。”林凡打断他，“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人。
    “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什么意思？”多明戈皱眉。
    “你们的教皇被我家老头子带走了，而你们所信奉的那个东西……貌似也没了！”
    “教皇被抓又能如何？我们的本源还在……”年轻主教下意识开口反驳。
    “你確定？”
    林凡脸上泛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打断年轻主教，
    “你不会认为……我会空手而归？”
    听到他这话，几人顿时哑了。
    確实，他们忽略了林凡这个存在。
    “况且……”
    林凡继续说，
    “就算是我不拿那块石头，暗夜也会在全球发动的清洗行动。到时我相信，你们连梵蒂冈都出不去。”
    林凡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五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多明戈的拳头捏紧了。他知道林凡说的全是事实。
    但他同样也从林凡的话中听到一线生机。
    “你如果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凡，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凡深深看了眼多明戈，没想到，这老傢伙还挺上道。
    “不急。”
    他说，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在这之前，我想让你们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林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在精神中连接大乌。
    “准备好了吗？”
    大乌的回应是一阵兴奋的触手颤动。
    这货进化之后，性格变得更加活跃，而且……
    之前动不动就喊跑，现在浑身上下写满了“上！”。
    林凡睁开眼。
    下一秒，他的身后凭空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球。
    暗金色纹路在漆黑的眼球表面缓缓流转，瞳孔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五位红衣主教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然后——
    精神污染释放。
    不，此时此刻，大乌所释放出的污染已经不能算是污染。
    完全可以说是改写。
    没有恐怖的画面，没有尖啸的噪音，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个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大乌的精神干扰当中。
    而大乌也在林凡的沟通下，开始篡改或者影响五人的认知。
    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多明戈，隨著他长时间盯著那只暗金色的眼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存在……
    比圣像更真实，而且也比圣像更加的伟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紧接著，更多的念头涌了上来。
    教廷供奉了千年的圣像，有谁真正见过它？只有教皇。
    那些所谓的“神諭”，又有谁能证实？也只有教皇。
    而教皇已经被抓走了。
    但眼前这个存在，就在这里。
    能看到。能感受到。
    它的力量是真实的。
    刚才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是真实的。
    降下亡灵大军是真实的。击溃整个圣殿骑士团也是真实的。
    比起一尊藏在地下、谁都看不见摸不著的雕像……
    这个能够展现在眾人眼前，才是真正值得信奉的力量。
    哪怕它不是主，但它能看得见摸得著……
    多明戈的瞳孔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底深处，出现了一圈极其淡的暗金色。
    然后，他缓缓跪下了。
    不是之前被精神压迫嚇软了腿的那种跪。
    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內心的跪伏。
    “吾主……”
    这两个字从多明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的安德烈亚斯猛地转头看他。
    “多明戈！你在干什么？！”
    但安德烈亚斯的质问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下一秒，他自己的眼底也浮现出了那层暗金色。
    他的表情经歷了短暂的挣扎，然后迅速归於平静。
    白银十字架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安德烈亚斯跪了下去。
    “吾主。”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年轻主教跪下时，眼眶里甚至涌出了泪水。
    那是一种类似於“迷途知返”的狂喜。
    他觉得自己过去信仰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全是假的，而真正的“神”，此刻就在他面前。
    五位红衣主教，教廷的核心高层，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內，全部匍匐在地。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说实话，即便是他早有猜测，也有点被这场面给震惊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只暗金色的巨型眼球。
    大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
    这货……
    还真特么有神棍潜质啊！
    “多明戈。”
    “吾主之使，请吩咐。”
    多明戈抬起头，眼神虔诚而平静。
    林凡忍住了嘴角的抽动。
    吾主之使？
    这特么什么鬼称呼？
    算了，爱啥啥，听话就行！
    他把跑偏的念头拉回来，开口问道。
    “替我办几件。”
    “您说。”
    “第一，圣像的事，烂在你们肚子里。谁也不准提。”
    “是。”
    “第二，教廷暂时还不能消亡，还需要存在，只不过教皇的位置，我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坐上去。”
    林凡看向多明戈，意味深长。
    “你之前不是挺想当教皇的吗？”
    多明戈愣了一瞬，隨即低下头。
    “全凭吾主之使安排。”
    “第三。”
    林凡竖起三根手指，
    “教廷在全球的残余势力，开始收拢，但不要表现太刻意，之后等我的消息。”
    “是。”
    “第四也是最后一件……”
    “就是把那条通道给我清理出来，那块圣光晶石我要带走！”
    林凡看向另一侧通往那地下晶石的房间。
    然而林凡却是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先前去过的那个神秘空间那片墓碑群中，有一座墓碑……
    正在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