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杀掉你？”
    听到大乌所表达出的想法，林凡多少有点没崩住。
    要知道，从认识大乌起，这傢伙在他印象里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逮什么吞什么！
    然而现在它竟然说自己会死？
    这多少有点打破他的认知。
    林凡沉默了两秒。
    “你確定？”
    大乌没有回答。
    但精神空间那瑟瑟发抖的触手，却是证明了这货是真怕了。
    “……行。”
    沉默稍许，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现在看来，想要弄明白下面那玩意是啥，只能指望教皇那个老傢伙了。
    期望老林別下手太快！
    想到这里，他当即毫不犹豫朝上一层走去。
    ……
    密道的楼梯很长。
    阿雷塔斯四世就跟在他身后。
    这位纳巴泰末代国王，此刻也变得异常安静，其眼中燃烧的灵魂之火，也缩得只剩豆粒大小。
    由此可见，刚刚那股精神力对他的衝击远比林凡更严重。
    一路急行，林凡很快就回到上层的教堂大厅。
    这会儿上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著教廷骑士的尸体和碎盾残甲，骷髏兵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原地，歪著脑袋，一副“打完了然后呢”的茫然姿態。
    林建国正坐在祭坛的台阶上抽菸。
    他脚边，保罗六世趴在地上，法袍撕了半边，脸朝下的趴著不知死活。
    至於说其他教廷高层，却是没有见到。
    “死了？”
    林凡走过去，瞥了眼地上的保罗。
    “没有。”
    林建国弹了弹菸灰，
    “再怎么说也是教廷的教皇，活著总比死了有价值，而且这么久都不见教廷其他高层，这很不合情理。”
    说到这，他注意到林凡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儿，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下面有东西。”
    林凡没解释太多，走到保罗六世跟前踢了踢后者，
    “醒醒，有事问你。”
    保罗六世没动，但林凡察觉出这老傢伙其实醒著。
    他当即又踢了两下，力度大了些。
    “別装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真去见你们的上帝。”
    保罗六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肿了大半，一只眼睛淤青得睁不开，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倔强。
    “我……不会说任何……”
    “大乌。”
    林凡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大乌动手。
    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还要折磨人。
    隨著林凡的意念，一道微弱的精神波从林凡体內扩散开来。
    大乌的精神污染瞬间侵袭保罗六世的大脑，陡然间，保罗六世的瞳孔骤然放大。
    逐渐的，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
    周围的建筑，尤其是大厅的穹顶，在他眼中像是融化了一般。
    壁画上的天使扭曲变形，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地板上长出了眼睛，一只一只，全都在看他。
    周围那些教廷神职人员的尸体，像是蠕动的腐肉一般慢慢融合，变成扭曲、不可描述的肉山怪物……
    “啊——！”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让保罗六世惨叫一声，拼命后退，后背撞在翻倒的长椅上。
    林凡蹲在他面前，让大乌暂停精神污染，然后语气平淡道。
    “我问，你答。每个问题只问一次，不回答的话，刚才你看到的东西会变成你余生的日常。”
    “听懂了吗？”
    保罗六世浑身发抖，眼睛里也早没了之前的倔强，拼命的点头。
    “很好，第一个问题，地下空间里那块大晶石，哪来的？”
    保罗六世喘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开口：
    “晶石……从建教之初就在那里了……不是教廷製造的……”
    “那是谁放的？”
    “不知道……”
    他摇头，
    “第一任教皇发现了它。他说那是主赐予的馈礼，是神降世时留下的……本源之力……”
    林凡皱眉：“那晶石里刚才冒出一个金色的人影，你知道那是什么？”
    保罗六世身体一颤。
    “金色的……人影？”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林凡瞬间知晓，看来这老傢伙还不知道那金色身影。
    同时他心里也感觉非常的奇怪，教廷用了上千年的能量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里面住著个东西？
    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算了，下一个问题。”
    林凡又问道，
    “地下那条走廊，还通向另一个方向。那头是什么？”
    这一次，保罗六世的反应不一样了。
    他不是害怕。
    而是……虔诚。
    即便在这种境况下，一提到“那个方向”，这个老人的眼神竟然变得狂热起来。
    “那是……圣像室……”
    “圣像？”
    “对，是主的圣像。”
    保罗六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不是恐惧的颤抖，
    “教廷真正的信仰核心……不是晶石，不是圣光……是那尊圣像。”
    “它在那里已经不知多少年了。比教廷的歷史更久。比这座城更久。”
    “每一任教皇在继位时，都必须独自走进圣像室，在它面前跪整整七天七夜。”
    林凡盯著他：“然后呢？”
    “然后就能聆听到圣主的声音。”
    保罗六世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告诉你何为秩序。告诉你这个世界……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运转。”
    “臥槽……”
    林凡一惊，
    “这特么不就是精神控制么。”
    保罗六世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什么都不懂！”
    林凡站起身，
    “但我知道，那东西绝对不像是你形容的那么美好！”
    保罗六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了。
    他的脸上那股虔诚也隨著林凡最后这句话有些崩塌，尤其是一想到前段时间，那圣象所散发出的气息以及鹰酱国那边之前拍摄的视频。
    这些证据，都无疑在证明那东西的邪恶。
    可是……
    教廷中记载的並不是这样的……
    这些他没有说，林凡也没心思再搭理眼前这个不太正常的傢伙，而是来到林建国跟前，压低声音。
    “下面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我怀疑那老傢伙口中的圣象，就是製造那些假天使的罪魁祸首。”
    “你確定？”
    “不敢百分百確定，但大乌说那玩意能弄死它。”
    听到这话，林建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半晌后，他掐灭烟，站起来。
    “那我们不碰。”
    “嗯。暂时不碰。”
    “什么？暂时？你小子……”听到这话，林建国就要开口教育一番。
    然而，林凡却是打断道：
    “这件事儿你就別管了，我有不得不碰的理由。”
    “你有个屁的理由！”
    “我想弄明白，我每次死后那一瞬间的空间到底是哪里。”
    林凡解释道，
    “而那个精神力给我的感觉就和那个神秘空间一样……”
    林建国死死盯著林凡：“你確定只能这样？”
    “確定。”
    听到这话，林建国思索一下说道：
    “那就更不能碰了。跟你天赋有关的东西，在没搞清楚之前，別去招惹。”
    “我知道。”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
    林建国见状，拍了拍屁股，拎起保罗六世，
    “该拿的东西拿了，该打的仗打了，这破地方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