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抽它!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作者:佚名
第66章 抽它!
就在这时,靠外那桌的两个人,忽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也不是抬手。
而是……他们的头,缓缓转向了蒲松霖。
蒲松霖终於看清了他们的脸——或者说,看清了他们没有脸。
那不是戴了面具或蒙了布,而是真的没有五官。
整张脸像被水泡过的白纸,平滑一片,只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蒲松霖后背寒毛倒竖!
他猛地站起,书箱都差点带倒。
“店家!”他压低声音,“那两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王老三也嚇到了:“就、就刚才啊……”
“你以前见过他们吗?”
“没、没有……”
蒲松霖深吸一口气,从书箱侧袋里摸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铜钱。
是前年在一个老道那里求的“压胜钱”,据说能辟邪。
他握著铜钱,慢慢坐下,强迫自己冷静。
可那两个人,似乎对铜钱毫无反应。
他们的“视线”依旧锁定著蒲松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冰冷的针在扎皮肤。
更糟的是,茶棚里的灯,开始变暗了。
不是灯油烧尽的那种渐暗,而是灯光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油灯的火苗原本是暖黄色,现在却变成了幽幽的绿色,照得整个茶棚鬼气森森。
“店家……”蒲松霖声音发紧,“你这茶棚,最近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王老三腿都软了:“没、没有啊……”
话又没说完。
因为那两个人,站起来了。
他们站起的动作很诡异——不是用腿撑起身体,而是像被无形的线提著,直挺挺地从凳子上“浮”起来。
长衫下摆纹丝不动,脚底离地还有一寸。
蒲松霖终於確定:这不是人!
他猛地抓起书箱就要跑,可刚一转身,就发现茶棚的门……不见了。
不是门被关上或堵住,而是原本是门的位置,变成了一面土墙。
墙上连门的痕跡都没有,仿佛这茶棚从来就没有门。
“鬼……鬼打墙……”王老三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那两个人开始向他们飘来。
很慢,但確实在靠近。
他们经过的桌椅,表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蒲松霖握著压胜钱的手在抖,可铜钱毫无反应——要么是假货,要么是这两个鬼太凶,压不住。
“完了……”他心中绝望。
走南闯北搜集故事,没想到今天要成故事里的配角,还是死得不明不白的那种。
两个无面鬼已经飘到茶棚中央。
距离蒲松霖和王老三,只剩不到一丈。
蒲松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埋在土里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挖出来。
他闭上眼,准备接受命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打耳光的声音,而是像鞭子抽在空气中的爆鸣!
蒲松霖猛地睁眼,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王老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握著一把……鸡毛掸子?
就是寻常人家扫灰用的那种,木柄,一头扎著彩色鸡毛,看著已经用了不少年头,有些羽毛都禿了。
可就是这么个破鸡毛掸子,刚才那声脆响,就是王老三用它抽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两个无面鬼,竟然被这一掸子抽得倒退了三尺!
他们平滑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身体明显僵住了,似乎很忌惮那鸡毛掸子。
“你、你们別过来!”王老三双手握著掸子,声音发颤,但掸子握得很稳。
“我、我有神仙赐的法宝!”
两个无面鬼对视一眼——虽然没有眼睛,但蒲松霖能感觉到他们在“对视”。
然后,他们再次飘来,这次速度更快!
“啪!啪!”
王老三闭著眼乱挥,鸡毛掸子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竟然精准地抽在两个鬼身上!
“嗷——!”
两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鸡毛掸子抽中的地方,鬼身上冒出阵阵黑烟!那黑烟腥臭扑鼻,闻之欲呕!
两个鬼疯狂后退,平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纹路。
王老三自己也愣住了,看看手里的鸡毛掸子,又看看两个缩在角落的鬼。
“这、这玩意真有用?”
他胆子壮了些,往前走了两步,举著掸子:“滚!滚出去!”
两个鬼发出低沉的呜咽,开始往后退。
王老三一咬牙,衝上去一顿乱抽!
“啪!啪!啪!”
鸡毛掸子每抽中一次,鬼身上就冒出一大股黑烟,身形也淡一分。
抽到第十几下时,两个鬼已经淡得像两团影子。
“饶、饶命……”其中一个鬼竟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们……只是路过……想吸口阳气……”
“路过?”王老三气喘吁吁,“路过就想要我们的命?!”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王老三狠狠一掸子抽过去!
“砰!”
两个鬼影彻底炸开,化作两团黑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茶棚里的温度,瞬间回升。
油灯的火焰也恢復了正常的暖黄色。
而那面土墙……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门。
门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王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鸡毛掸子掉在身旁,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蒲松霖也瘫坐在凳子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店、店家……”他声音还在抖,“你这鸡毛掸子……”
“哦,这个啊。”王老三回过神后,小心的捡起掸子,摩挲著木柄。
“是一位道长送的。”
“道长?”
王老三点点头,脸色有些兴奋,把那天叶清风来茶棚的事说了一遍。
如何用“缩地成寸”赶路,如何开光鸡毛掸子报一饭之恩,如何展露“引水”之术。
“……道长说这掸子能除尘辟秽,我还以为就是让掸子更好用些,没想到……”
王老三看著掸子,眼神敬畏,“没想到是能打鬼的真法宝!”
蒲松霖听得眼睛发亮。
他立刻掏出小本子和笔,就著油灯光,刷刷记录起来。
“那位道长……叫什么?从哪来?往哪去?”
“好像没说过。”王老三回忆道。
“哦对了,他穿一身青布道袍,看著很年轻,但说话做事特別沉稳,像活了很多年似的。”
“店家,那道长还做了什么?仔细说说。”
王老三又说了些细节:叶清风喝茶时的姿態,说话的语气,临走时那一步跨出十丈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