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装过头了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作者:佚名
第27章 装过头了
山风微凉,林鸟啁啾。
叶清风脚步轻快地走在出村不久的山道上,青袍拂过沾露的草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心情颇佳,。
今日事了拂衣,深藏功与名,还顺便给自己安了个“东海碧游宫清微”的听起来颇有格调又不太扎眼的出身,自觉十分妥当。
这“高人”姿態,算是越来越嫻熟了。
他正琢磨著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去……
“咕~~~~”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肠鸣,非常不合时宜地,从他腹部传来,打破了山林的静謐,也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叶清风脚步一顿,脸上那副超然物外的淡然表情瞬间凝固。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
饿?
是了……从今天早上之后,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光顾著维持仙风道骨、飘然离去的形象了!
完全忘了,自己这具身体,还是个需要五穀杂粮、会饿会渴的凡胎肉体!
离那传说中的“辟穀”境界,差了不知多少个十万八千里!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生理需求的虚弱感和心理上的尷尬,瞬间席捲了叶清风。
“该死的!”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懊恼地揉了揉额头。
“装什么清高出尘!电视里……不,那些志怪话本里,高人帮人除妖之后,主家不都是感激涕零,奉上金银財帛、米粮酒肉的吗?
怎么轮到我了,就只有磕头和『恭送仙长』?是我表现得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了?还是小河村实在太穷,拿不出像样的谢礼?”
“失策啊失策!”叶清风捂著又开始叫唤的肚子,一脸苦相。
早知如此,临走前就该暗示一下,或者乾脆点,学学济公,说句“贫道云游,囊中羞涩,施主可否施些斋饭”也好啊!
现在怎么办?折回去討要?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清微仙长”高人形象岂不是瞬间崩塌?脸往哪儿搁?
可不回去……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野岭,难道要去挖野菜、打野味?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挖野菜打野味总归要花费时间。
飢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
昨天消耗太大,此刻急需补充。
叶清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仙风道骨的形象与咕咕叫的肚子,在进行著殊死搏斗。
最终……
“形象诚可贵,道行价更高,若为饿肚故,两者……皆可拋!”
叶清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四下无人,连只鸟都没注意他。
然后,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炁开始流转,意念集中於双脚与前方熟悉路径的空间摺叠感。
“缩地……成寸!”
身影微晃,一步踏出,已然在十数丈开外。
他並未远离,反而沿著来路,悄无声息地、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著小河村的方向摸了回去!
打野哪有顺手快!
当然,不能走正门,更不能惊动任何人。
他绕到村子侧后方,那里树木较为茂密,靠近王大山家的后院墙。
王大山家他熟,不久前还喝过他家的井水。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王大山家屋檐下,好像掛著几串黑乎乎的、看起来就齁咸但能顶饿的……咸鱼!
就它了!
叶清风像做贼一样,伏低身子,藉助树木和土墙的阴影,摸到了王大山家低矮的土坯院墙外。
里面静悄悄的,王大山应该还在河滩那边跟村民商议事情,他婆娘可能也在。
他再次施展缩地,这一次距离极短,只是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
落在院內角落的柴堆旁,落地轻盈,连灰尘都没惊起多少。
果然,屋檐下掛著三四条风乾得硬邦邦的咸鱼,在阳光中泛著油光。
叶清风咽了口唾沫,迅速上前,左右手齐出,以最快的速度扯下两条看起来相对“丰满”些的咸鱼,也顾不上那浓烈的咸腥味直衝鼻腔。
得手!
他不敢耽搁,再次运转缩地,身影一闪,已然带著两条咸鱼,出现在了院墙之外。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两三息功夫。
直到重新踩在山林间的泥土地上,怀里揣著两条硬邦邦、咸滋滋的“战利品”,叶清风才长长鬆了口气,有种荒诞的脱力感。
想他“清微仙长”,刚刚挥手诛妖、分水断流、超度亡魂,何等威风。
转眼间却为了两条咸鱼,像个真正的梁上君子般溜回村子行窃……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罪过罪过,实在是迫不得已……回头若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他对著小河村的方向,默默念叨了一句,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心存歉意。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辨了辨方向,朝著与村子相反的山林深处快步走去。
准备找个僻静地方,先把这要命的飢饿问题解决掉。
咸鱼虽糙,总好过饿晕在荒郊野外。
……
约莫半个时辰后。
王大山带著满心的崇敬与为仙长建祠的兴奋,回到了自家院子。
他脸上还带著笑,盘算著该出多少木料,找哪个石匠刻碑。
刚推开院门,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屋檐——那是他婆娘收拾晾晒的地方。
“嗯?”他眉头一皱,脚步停了下来。
屋檐下掛著的那几串咸鱼……好像少了?
他仔细数了数。一、二……是少了!原本掛著四条,现在只剩下两条了!
“婆娘!婆娘!”王大山朝屋里喊,“你动屋檐下的咸鱼了?”
他婆娘从灶间探出头,手上还沾著水。
“咸鱼?没啊,不是都掛那儿吗?我还说今天太阳好,再晒晒呢。”
王大山挠了挠头,走到屋檐下仔细看了看。
掛鱼的麻绳还在,断口整齐,不像是被风吹断或者自己掉下来的。地上也没有掉落痕跡。
“奇了怪了……”他嘀咕著,又在院子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其他异常。家里也没丟別的东西。
野猫?山里的野猫是挺多,有时候也会偷掛在外面的鱼乾肉乾。
可那麻绳挺结实,野猫能咬得这么整齐?还一次偷走两条?
王大山想不明白,但两条咸鱼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哪家调皮的孩子恶作剧?
可刚刚,村子里的人都在河滩上,哪会可能来偷咸鱼。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野猫最可能。
“这该死的野猫!”王大山没好气地朝著院墙外骂了一句。
“胆子越来越肥了!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决定不再纠结这点小事。
比起仙长的恩德和建祠的大事,两条咸鱼算什么?就当餵了野猫积德了。
……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好几里地、正蹲在一处清澈溪流边。
费力地用石头砸开硬邦邦的咸鱼,就著冰冷的溪水。
小口小口、齜牙咧嘴地啃著的叶清风,忽然毫无徵兆地——
“阿嚏!阿嚏!”
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震得他手里的咸鱼差点掉进溪水里。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一脸困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山风清凉,林静无人。
“怪了……谁在念叨我?”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手里被砸得七零八落、咸得他直咧嘴的鱼乾。
又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梁上君子”的行径,脸上不禁有些发热。
“肯定是那咸鱼太齁,呛的。”他自我安慰了一句,继续跟手里这“来之不易”的“仙粮”奋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