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
    苏绝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你说，这些字，是你们的专利？”
    大脑上下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
    “当然。”
    “在宇宙开闢之初，是我们全知圣殿的先贤，定义了这些概念。”
    “没有我们，低维生物只能像野兽一样嚎叫。”
    “我们收费，是为了筛选出更有价值的灵魂，来传承这些伟大的知识。”
    苏绝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的混沌魔龙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整个法庭的重力，直接翻了一千倍。
    那个悬浮的大脑，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拍在了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嘰”声。
    像是一块摔在地上的豆腐。
    “定义？”
    “传承？”
    苏绝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孔乙面前，轻轻將手放在书生那空洞的眼眶上。
    【神惟4.0·法则篡改：感官重塑。】
    金色的光芒闪过。
    孔乙那原本乾瘪的眼眶里，重新长出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看看这个世界。”
    苏绝轻声说道。
    然后。
    他转过身，一脚踩在那个正在努力想要飘起来的大脑上。
    咔嚓。
    晶体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系统，给我查。”
    “这坨豆腐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滴！万物解析全开！】
    【目標：全知圣殿执行官·真理。】
    【深度解析中…100%！】
    【真相披露：】
    【该组织並未创造任何知识。】
    【他们在三万年前，入侵了『太古文明星』。】
    【他们烧毁了那里所有的图书馆，囚禁了所有的学者。】
    【然后將抢来的文明火种，打上自己的防偽標籤，高价倒卖给后世的蒙昧文明。】
    【其本质：文化贩子，文明阉割者。】
    苏绝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他看著脚下的大脑，语气森寒。
    “抢了別人的东西，还要挖別人的眼睛。”
    “你们管这叫…智慧財產权？”
    大脑发出了惊恐的电子音。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高维智慧的结晶！！”
    “如果你杀了我，整个星域的『逻辑网』都会崩溃！！”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它在威胁。
    它篤定苏绝不敢冒这个险。
    因为它確实在漫长的岁月里，將自己的触手植入到了每一个文明的底层逻辑中。
    一旦它死亡。
    那些依赖它进行思考的文明，確实会遭受重创。
    但。
    它遇到的是苏绝。
    是一个拥有“定义法则”权柄的真神。
    “变成白痴？”
    苏绝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正好。”
    “我一直觉得，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脑子里的水太多了。”
    苏绝抬起手。
    掌心中，暗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真神权柄·逻辑重组。】
    【指令：智商税返还。】
    【定义：將『全知圣殿』所有非法占有的知识概念，强制开源。】
    【定义：执行官『真理』，智商上限锁定为『0.1』。】
    【刑罚：无尽求知。】
    “既然你觉得知识需要付费。”
    “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想学而不可得的绝望。”
    苏绝的手掌猛地握紧。
    轰——！！！
    脚下的大脑，在一瞬间崩解。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衝破了法庭的穹顶。
    洒向了全宇宙。
    那些数据流里，包含了天文、地理、物理、哲学…
    包含了全知圣殿垄断了数万年的所有智慧。
    它们化作了最本源的信息。
    融入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
    无论是街边的乞丐，还是深山的樵夫。
    在这一刻。
    他们的脑海里，都多出了无数清晰的概念。
    他们明白了为什么苹果会落地。
    明白了星辰是如何运转。
    明白了…什么是“人”。
    “我的天哪…我懂了！我终於懂了那个公式！！”
    “原来这不需要会员也能学？！”
    “感谢法官大人！！”
    全联邦沸腾了。
    这是真正的普罗米修斯盗火。
    只不过。
    苏绝是把那个垄断火种的宙斯，直接踩爆了。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真理”执行官。
    此刻並没有死。
    它的意识被剥离出来，塞进了一只处於单细胞生物阶段的草履虫体內。
    苏绝把它扔进了一个装满书的玻璃缸里。
    “从今天起。”
    “你就在这里面，试著去读懂哪怕一个字吧。”
    “读不懂。”
    “不准吃饭。”
    草履虫在水里茫然地游动。
    它撞在玻璃上。
    看著外面那些硕大的文字。
    它的智商只有0.1。
    它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的巨大恐慌和飢饿。
    这就是它的无期徒刑。
    做完这一切。
    苏绝重新坐回王座。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欢呼。
    他的目光，看向了法庭的角落。
    那里。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摊黑色的墨跡。
    那墨跡很淡。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苏绝的系统面板上。
    却跳出了一个深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维『降维』打击前兆。】
    【类型：二向箔？不…更高级。】
    【来源：神庭·画师。】
    苏绝眯了眯眼。
    “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想把我变成画里的人？”
    “有点意思。”
    他没有点破。
    只是对著马东挥了挥手。
    “下一个。”
    法庭的气氛，因为刚才那场盛大的“知识雨”而变得有些狂热。
    但隨著下一位被告的登场。
    这种狂热瞬间冷却，变成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一次。
    没有原告。
    或者说，原告根本无法自己走进那个大门。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抬著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液氮罐子走了进来。
    罐子里。
    漂浮著几百个…婴儿。
    不。
    那不是普通的婴儿。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婴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他们的额头上，都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鲜红的硃砂，写著编號。
    001。
    002。
    …
    099。
    而在这些婴儿的对面。
    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高高的礼帽，脸上涂著厚厚白粉的男人。
    他的手里拿著一根文明杖。
    嘴角掛著永远不变的、僵硬的微笑。
    他的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种浓郁的、像是福马林混合著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