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荒坂的「忠诚」(六更)
战锤:大贤者的维度穿越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荒坂的「忠诚」(六更)
第183章 荒坂的“忠诚”(六更)
白鯨號庞大的舰体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静静悬浮在夜之城以西的冰冷海面上。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与瀰漫在都市上空的污染性雾霾融为一体,使得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更添几分压抑。
舰桥內,光线柔和,只有各类仪器设备发出的微弱萤光和全息星图流转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肃穆的面孔。
荒坂赖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目光穿透强化玻璃,落在远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轮廓线上。
他曾无数次想要摧毁它赖以生存的根基,如今,他正手握力量,站在实现目標的边缘,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並无半分快意。
“赖宣大人,”高山慎太郎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登陆部队已准备就绪,动力甲单位完成最后校验,隨时可以投入作战。”
赖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高山走上前,与他並肩而立,同样望向夜之城。“根据我们残留的情报网络反馈,目標『废镇』区域已有防备。新美国重新启用了汉森的『幽冥犬』部队,部署在外围。
此外,摧毁荒坂塔的那支小队,也出现在该区域活动跡象。”
“一群乌合之眾,加上一支叛军,以及……几个有点特別的街头老鼠。”赖宣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不知是在评价敌人,还是在自嘲此刻的身份。
“不可轻敌,赖宣大人。”高山慎太郎提醒道,语气依旧恭敬,但带著长辈式的告诫,“对方能摧毁荒坂塔,必然有其倚仗。
直接投入我们的主力进行强攻,固然能展现荒坂的雷霆之威,但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並且……会让外界觉得我们过於急躁,缺乏章法。”
赖宣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著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高山叔叔,你认为该如何?”
“我们需要一次试探。”高山慎太郎目光锐利,“一次足够坚决,能够测试出对方防御虚实、反应速度和火力配置的试探。同时,这也是一次……清理內部,提振士气的机会。”
“哦?”赖宣似乎来了点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夜之城分部沦陷,倖存下来的安保人员,尤其是中低层指挥官,难辞其咎。”高山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冷酷的逻辑,“按照传统,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忠诚,洗刷耻辱。
与其让他们带著污点和不安的情绪混入主力部队,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为荒坂,为三郎大人尽忠的机会。”
赖宣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瞭然。他太清楚这套逻辑了,用“荣誉”和“责任”包装起来的牺牲,本质不过是冷酷的资源利用和內部清洗。
而这,正是他计划所需要的——混乱、消耗、以及足够吸引注意力的前奏。
他微微頷首,接过了高山慎太郎未完全说透的话头,用一种符合他此刻“復仇太子”身份的、带著压抑怒意和决然的语气说道:“高山叔叔说得对。荒坂的威严不容褻瀆,每一个荒坂的员工,都应当有为维护这份威严而献身的觉悟。尤其是那些……未能尽到职责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实则內心在冷静地计算著这一步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传我的命令,”赖宣的声音在舰桥內清晰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整合夜之城区域內所有残留的、成建制的荒坂安保力量。告诉他们,赎罪的时候到了。
我需要他们组织一支敢死队,对废镇外围,尤其是幽冥犬的防线,发动一次不计代价的突击。”
他看向高山慎太郎,眼神冰冷:“这不是骚扰,是进攻。目的是撕开对方的防御,儘可能製造混乱,消耗敌方有生力量,並为我们带回宝贵的战场数据。
告诉他们,荒坂会记住他们的忠诚,他们的家人將得到最优厚的抚恤。”
高山慎太郎深深看了一眼赖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这位“太子”终於展现出符合身份的铁腕决断的欣慰,或许也有一丝对即將被牺牲掉的那些生命的漠然。
他低下头:“嗨!我明白了。这將是一次完美的火力侦察,也能让那些失职者有机会践行他们的武士道。我立刻去安排。”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残存者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通讯频道里,来自“白鯨”號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在每一个残存的荒坂据点內引发了无声的惊雷。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情绪的小规模崩溃。
有人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有人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更年轻一些的队员,脸上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恐惧,喃喃自语著“这不可能”。
失败的耻辱感尚未散去,新的、更沉重的绝望已然降临——他们不仅失去了塔楼,现在连作为士兵的价值,也被简化为一次性的消耗品。
然而,这种崩溃並未持续太久。
多年浸淫的公司文化,如同一种精神枷锁,开始发挥作用。
根植於等级观念和“捨身取义”的训导,如同条件反射般开始压制个人的恐惧。
上级指挥官,那些同样面色惨白但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的中年人,开始用沙哑的声音进行战前动员。
话语里充斥著“荣耀”、“忠义”、“为三郎大人尽忠”、“洗刷污名”等词汇,这些词语在平时或许只是墙上的標语,在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赖宣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一位小队长重复著这句话,声音从最初的颤抖逐渐变得坚定,仿佛这个词本身具有魔力,“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归宿。”
一种扭曲的逻辑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与其背负著战败的污名,在未来的清算或是自我谴责中苟延残喘,不如將这残存的生命作为最后一笔“血税”上缴。
至少,这能换来家族对亲属的“优厚抚恤”。
至少,在荒坂的內部记录上,他们的名字后面会標註上“玉碎”,而非“逃兵”或“懦夫”。
恐惧並未消失,而是被强行扭曲、异化。
它转化成为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检查武器的动作变得粗暴而急促,他们將库存的塑胶炸药成捆地绑在身上,或是塞进即將作为衝锋载具的车辆里。
有人开始在自己残破的制服上,用红色顏料潦草地写下“七生报国”之类的字句,笔触歪斜,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郑重。
他们的眼神不再聚焦於现实,而是投向某个虚无的、被承诺的“忠义”彼岸,脸上混合著未乾的泪痕、僵硬的决然以及一种脱离了现实的狂热光芒。
他们不再是被迫送死的士兵,而是在自我说服中,主动拥抱死亡的“义士”。
崩溃与绝望被迅速催化成了某种畸形的、高效的进攻欲望。
这支临时拼凑的“敢死队”,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从溃兵到狂热牺牲品的转变,如同被引信点燃的炸药,只待最后一声令下,便將冲向目標,进行一场註定没有归途的自我毁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