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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二章 中邪

      旧日成道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中邪
    秋日里,本该多雨,老天爷没憋著,屙了场小雨。
    “睡你个窝头,真箇少爷胚子,你是能睡出个金山银山,还是睡出个铁饭碗?”赵犰屁股上挨了一脚。
    他睁眼,见赵八斤挑著眉头骂他。
    这是他爹,乾瘦黝黑,腰微弯,眼睛倒还亮著。
    赵犰嘿嘿一笑,翻身起床,叠好被子就往外跑。
    赵八斤想抓鸡毛掸子抽他,可没摸著,赵犰已不见影。
    昨天晚上被在梦中被惊醒之后,赵犰看天色还早,就又睡了个回笼觉,没想到一觉睡过了头,白吃了一臭脚。
    赵犰跑到客厅,四哥正啃著窝头。
    见赵犰来,四哥递过剩下的窝头:
    “下次早点起。”
    “最近脑子昏沉沉的。”赵犰接过窝头,咬一口,嚼著嚼著,吐出个小石子,“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等著我带你去城里找个大夫瞧瞧脑袋。”
    “这倒是不必了,到还没严重到那样。”赵犰抬头,“今儿厂里没活儿?四哥咋没上工?”
    “你个混小子,倒管起我来了。今儿厂子里做检查,要弄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事儿,我便不必早去。”四哥嘆道:“小九啊,你都多大了,学点能耐,往后好討媳妇,填饱肚子。”
    赵犰没吭声。
    赵犰家在土山屯里,原来是大户,现在不知算不算大户。
    赵母陆陆续续二十年生了九个孩子,身子垮了,早早去了。
    九个孩子里,四个姑娘五个小子。小时候家里穷,姑娘们饿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全嫁了,一个嫁到外地,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五个小子,二哥在村子里新厂子里被铁老爷打断了腿。虽得了钱,可残废了娶不上媳妇。
    原本人还好端端的,结果后来莫名淹死了。
    厂子里给的钱给家里换了新房。
    三哥被本地的黄將军拉去打仗,混了三四年,被飞刀削了脑袋。黄將军仁义,把脑袋送回,给了些钱,家里添了两块地,一头牛。
    四哥还在二哥断腿的厂子里干活,当上了小队长,工钱一般。
    八哥跟猎户学打猎,前些日子城里大老爷上山打猎,把他当鹿打死了。又赔了钱。
    现在赵八斤有个盒子,藏在什么地方只有他知道,里面有些银元。
    村里有些地痞总归是盯著,可赵家毕竟还有三个男丁,也没人惹事。
    赵八斤五十六了,常说养儿防老没错,可这些年腰弯得更深了。
    至於赵犰,
    三个月前他听见二哥在山沟里叫他,他跟著声进了山,结果自己掉进了水坑,呛了一肚子水。
    被人捞上来后,里面已不全是赵犰。
    另一个叫做赵裘的灵魂带著记忆和他融为一体,两者再无区分。
    赵犰咽下口饼子,一边琢磨这三个月的事。
    这世界他总觉得熟悉,可不少地方又陌生。
    马褂短衫,工厂工人,二十里外城里新开的百货店,拉著黄包车的壮丁,赵犰只觉得在歷史书上见过这年代。
    可……
    那个年代不该有鬼祟索命。
    赵犰还清楚记得原身遭劫前见著那和二哥一模一样的东西。
    明明脸一样,声一样,可一碰却黏糊如湖底泥。
    哪怕如今,赵犰仍觉自己身上沾著什么。
    正寻思著,头顶挨了一掌,那巴掌厚实有力,拍得他哎哟一声。
    赵犰揉著后脑勺回头,见赵八斤黑著脸瞪他。
    赵八斤嚼了嚼嘴,像是骂人,这才在那油乎乎的长椅上坐下,也啃著窝头,对赵犰说:
    “么儿,身子哪不舒服?自打你说见过老二,你就睡得死沉沉的,哪不舒服跟爹讲,爹带你去老闷头家。他家有仙儿!能治病!”
    “没事,爹。”赵犰摆摆手。
    他真没哪不舒服。
    老闷头家的仙儿,他不稀罕。
    他梦里倒有一群仙儿呢。
    ……
    早饭后,四哥离家上工。
    赵犰在院里摘苞米。
    先剥皮,再搓粒。
    今年他家的地已收完,牛租了出去。等明年厂里发了工钱,还能再置块地,往后多出的地租出去,么儿赵犰便不愁饭吃。
    但赵八斤还是不许他在家安然养著,仍是希望他学门本事。
    按照赵八斤的话,人待久了,总容易废掉。
    剥著苞米,赵犰走了神,想起昨夜梦里的光景,仔细琢磨一番,只剩摇头苦笑。
    还是小瞧了仙人威风。
    穿越这三个月,他做了三十七回梦。
    起初七八天一场,后来越发勤快,也越发真切。
    事到如今,已是夜夜入梦。
    梦里总在“不入凡”仙城,城中的日子日日相同,夜夜不变。
    那仙城和现如今的小村截然不同,一眼望去街上仅是古色古风,几乎全是修者,哪怕是路上叫卖吆喝的商贩也能施展商贾买卖的手段。
    一目所见,如梦似幻。
    既知世上有魑魅魍魎,赵犰自然明白这夜夜轮迴的梦不同寻常。
    仙法鼎盛的世界虽叫人著迷,可对赵犰而言,未必都是好光景。
    他……
    看不懂仙城的字。
    哪怕在仙城费尽心思寻到几本便宜功法,也瞧不出个名堂。
    后来几次三番去找教坊,可入仙门哪有那么容易?
    要当仙门弟子,要么天资盖世,要么家里供出修为。
    他一介凡人,资质中下,想入门得先扫三年山门。
    赵犰倒不怕这三年苦。
    可他只能待四个时辰!
    梦里试了三次,修行十七回,发现寻常法子根本学不到仙法,便琢磨偷看偷学。
    可惜仙家防得严实,赵犰顶多瞧见外门弟子扎马步、练身子骨,再深的就看不见了。
    偷师时,他六次被扔进大牢,三次被夸有向道心要收做外门弟子。可只能待四个时辰,终究没入门。
    有回摸进某个武修宗门內堂,被护法发现,一掌打死。
    赵犰当场惊醒。
    原以为梦断了,谁知第二晚照旧入梦,毫髮无伤。
    这下他在梦里更放肆了。
    想试试仙丹能否补益肉身,先偷吃丹房的萃身仙丹,毫无效用。
    便盯上仙城最玄妙的丹童子。
    连著几晚,他摸黑尾隨、半路拦截,被打死好几回。
    最后却发现,若大摇大摆朝车架走去,反能挨到近前。
    这让赵犰想起了那句“只要你扛著个梯子,你就能顺利混进所有办公大楼”。
    可惜本事太差,被那丹仙一眼瞪死了。
    丹童子是吃不成了,另寻他法罢。
    “啪。”
    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赵犰揉著脑袋,见赵八斤已坐在跟前。
    “扒苞米都能走神。”赵八斤嘆著气,上手剥起来:“么儿,身子若真没事,明儿跟爹进城。”
    “大山城?”
    “对。”
    “做啥?”
    “上夜校。”赵八斤掏出老烟杆,塞进皱巴巴的菸丝,点著了火:“厂子不愿去,木匠不肯学,总得认几个字。”
    他狠狠嘬了口烟:“正经私塾上不起,夜校便宜。”
    城里私塾金贵,赵家也供不起。
    赵犰窘迫道:“爹……我会写字。”
    “你会写个锤子!一天天吃吃喝喝,我咋没见过你看书。”赵八斤不悦:“你把你名字写一遍?”
    赵犰在地面上划拉出来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了点其他的字。
    赵八斤看了一眼,就骂:“瞎写!肯定在唬我!”
    他就认识赵和一二三,其他字不认识,就说赵犰鬼画符。
    赵犰也一下子不高兴了:“爹,你不认识字就別说话。反正我就是不想去夜校。”
    赵八斤举起烟锅要打,赵犰缩著脖子躲。
    “那你想干啥?天天挺尸?种地能刨出金疙瘩?瞧你这细皮嫩肉的,锄头都拎不动,种你卵子的地!”
    赵犰乾笑两声:
    “学本事。听说城里有人教……”
    “学本事?!”
    赵八斤眼一竖,方才还假意要打,此刻却跳起来追著赵犰跑:
    “外面正打仗!学本事做啥?上战场?你三哥就死在那儿!去了就是送死!不许去!”
    赵犰被打得嗷嗷叫:
    “不是上战场,就想学点能耐!”
    “那也不行!”
    俩人在院里兜圈子跑,分不清谁撵谁。
    绕了两圈,赵八斤追不动了,瘫在椅子上吧嗒烟:
    “你小子几条命?非学本事?多险哪!”
    赵犰嘿嘿笑著,伸手扒玉米。
    指尖刚碰著玉米棒子,一股寒气忽地钻进身子。
    他心下一惊,猛扭头看向院角。
    那儿瞧著寻常,唯有一棵高树。
    树根底下,却落著一块暗影。
    赵犰盯著那团黑影瞧了会儿,觉著无事,便低头扒苞米。
    恰在低头剎那,耳畔忽响起男人梦囈般的嘀咕:
    “九弟……”
    赵犰猛然抬头。
    刚才树下的阴影位置正站著一个男人。
    眉眼似赵八斤,却面如死灰,骨瘦嶙峋。
    “九弟……”
    轻声的呼唤在赵犰的耳畔边划过。
    眼前的人影也隨之烟消云散。
    赵犰一言不发。
    除去每天晚上能够梦到梦中仙城之外,赵犰每日还会经歷一桩事。
    那就是自己二哥的鬼祟逐步逼近自己。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二哥之间似乎有一条线,隨著时间的推移,这条线明显愈发模糊。
    赵犰並不清楚那条线彻底消失时会怎样,但想起濒死的滋味,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醒来这三月开头的几天,赵八斤又往老闷头那儿跑了好几趟,银元流水似的花出去,老闷头供的仙儿却连个响动都没有。
    眼见著家底薄了一层,赵犰索性闭了嘴。
    求人不如求己。
    他也曾一头扎进梦里,寻访过几位正经的道士和尚,盼著他们指点条明路。可对修行人而言,这等小鬼不过是一张符的事,偏偏赵犰带不出梦里。
    那些驱邪的法门,桩桩件件都要入门的地基撑著,他便是囫圇记下整篇经文,也念不出半分法力。
    这就是赵犰在梦里不择手段想修行,如今也渴求本事的原因。
    赵犰盯著他那“二哥”看了一会儿,模糊的线还在身上缠著。虽不知还能撑几日,二哥今天总归不会找他。
    果然,二哥的身形在树下一点点散在了风里。
    赵犰鬆了口气。
    背上的衣裳不知啥时湿透了汗。
    赵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正要继续扒苞米,耳边忽地响起低沉的声音:
    “九弟不理我……我便去找四弟,四弟好……”
    赵犰猛地站起。
    他惊愕地四下张望,人影不见。
    “咋了?一惊一乍的?”赵八斤嚇了一跳,皱著眉头问。
    赵犰刚要张嘴,大门外猛地响起敲门声。
    “咚咚!”敲得跟催命似的。
    赵八斤皱起眉头:“谁啊,取命呢?”
    他撑著膝盖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打开,站著个小伙子,上衣裹著油污。
    这人赵家父子都认识,姓张,是老四手下的工人,平日里精气神十足。
    但现在,他脸色焦急,慌张地盯著赵家父子。
    赵犰和赵八斤对视一眼,满眼疑惑。
    张工急吼吼地喊:
    “赵叔!不好了!四哥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