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一杯乾完。
    秋明玉面含笑意，率先轻轻鼓掌。
    姜念姿、姜鶯、白惹月、钟依娜隨之响应。
    亲切且欣然的目光，伴著清脆掌声，集中在陈越身上。
    多人掌声落下，又响起一道单独的掌声。
    后知后觉的时卿卿嘴里嚼著羊肉，茫然跟著鼓掌。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不知道为什么要拍手，但学著拍没错的模样。
    陈越坐下，杯子里又被秋明玉倒满。
    他再次提杯，面上带著温和笑意，扫视一圈，
    “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开心！”
    “乾杯！”
    “乾杯！”
    “……”
    眾女都举杯相碰。
    “乾杯！”时卿卿又晚了一步。
    但大家都等她拿起杯子，碰完后才小喝了一口。
    她自己“咕嚕”就是半杯，还咂吧嘴回味了下，
    “嗯嗯好喝。”
    半杯红酒下肚，她跟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
    “开吃啦，我都饿了。”秋明玉微笑开口。
    伸筷在清蒸鱸鱼的鱼肚上夹了一块，递到陈越碗里，
    满目宠溺地道：“崽崽吃块鱼肚，平安又享福。”
    “谢谢姐姐！”陈越给了一个温暖的眼神。
    夹起鱼肚咬一口，几乎没有刺，肉很嫩，
    记起小时候，姐姐妈总是帮他挑刺。
    他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秋明玉唇角扬起，目光不易察觉地掠过女孩们。
    白惹月和钟依娜的眸子里都波动了下，
    崽崽？这么亲密的喊法？跟叫儿子似的。
    一旁姜念姿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被妈妈的膝盖碰了碰。
    她连忙夹了一块带脆骨的红烧排骨，递到陈越碗里。
    声音娇脆地说道：
    “陈越~吃这个！越嚼越香，越过越甜。”
    “谢谢念念！”陈越目光温润，对她露齿一笑。
    鱼肚刚咽下去，就把排骨放到嘴里。
    一嚼嘎嘣脆！
    姜念姿甜甜一笑，注视著陈越，眼瞳里却已收到其他女孩的反应。
    坐对面的钟依娜小口吃了块白菜，视线扫过桌上一切动静。
    她心里有意识到，筷子却怎么都伸不出去，
    自小到大她从未给人夹过菜，不太適应这氛围。
    这时，姜鶯夹了一块带皮的红燜羊肉，也递到陈越碗里，
    本就柔细的嗓音多加了一分软绵，
    “小越，吃块羊肉，日子喜气洋洋！”
    白惹月抿了抿唇，把话吞回去，夹著的腊肉只好收到自己碗里。
    她慢了一步。
    “谢谢姜阿姨！”陈越抬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把还没嚼完的小块脆骨咽了下去，夹起羊肉咬了一口。
    燜得刚好，不软不硬，有嚼劲。
    他面上笑容依旧，心却绷紧了，
    已经感觉到秋姐姐和班长妹无形的內力，在虚空中激盪。
    也察觉到阿月小学姐的小尷尬，以及钟大总裁的迟疑。
    但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惹月再次鼓起勇气，没有夹腊肉，而是夹了泥蒿，递向陈越的碗，
    並且公然喊出亲切的称呼，
    “阿越哥！吃点泥蒿，年年好运节节高！”
    彼此坐得稍有距离，陈越赶忙端碗迎过去，
    温和笑道：“谢谢月月！”
    白惹月眉眼微弯，
    首次当眾表达心意的她，脸泛红晕，心臟狂跳。
    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但她还是扛住了。
    內心反而生出一种突破自我的兴奋。
    以后她就是要喊【阿越哥】，喊出来给所有人听到！
    自己的男人自己爭！
    听到那声“阿越哥”，秋明玉和姜念姿眼底闪了下，但表情却若无其事。
    姜鶯招呼远道而来的钟依娜吃菜，还贴心提醒只是微辣。
    貌似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而钟依娜此时已放下夹菜的念头。
    都夹，她偏不夹。
    非但不夹，连吃到嘴里的菜都嚼出了酸味。
    她若无其事，跟姜鶯谈论沪上菜的浓油赤酱。
    陈越看了一眼身旁的时卿卿，就见她正在对付一只基围虾，费劲巴拉地剥壳。
    便关心了一句：“卿卿，要我帮你吗？”
    “不要！我自己可以！”时卿卿摇了摇头，嫌筷子不好剥，直接用牙撕。
    等剥出虾肉，她直接递到陈越嘴边，
    还学著说了句吉祥话：
    “吃个虾！笑哈哈！日子红火美如花！”
    “哇！谢谢卿卿！”陈越露出夸张的讚嘆。
    不敢看其他人，面带笑意地要接过虾肉。
    但时卿卿的手躲开了，直接往他嘴里塞，
    “你吃啊！张嘴！”
    “哦。”陈越只得张嘴吃掉。
    还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像夸小孩子一样，
    也是向其他几个表示自己的无辜。
    时卿卿咧嘴，粗里粗气地呵呵笑了两声，笑得傻气，但显然很开心。
    两个小酒窝都笑出来了。
    对於她的这种亲密动作，其他几女都神色正常。
    就连钟依娜都没放在心上。
    再如何酸，都很难酸到一个一级自闭症女孩身上。
    饭桌上气氛和谐，聊著天，喝著酒。
    从各地的口味，说到公司最近的运营情况。
    酒喝得慢，不怎么上头，但酒量差的还是立马现出原形。
    姜念姿、姜鶯面颊泛红。
    秋明玉、钟依娜、白惹月稍微好一点。
    陈越自己微微上脸，但整体状態还算好。
    只有时卿卿跟没喝一样，神態如常，在陈越身旁吃得很开心。
    就是话多了点，不停地问这个好吃吗，那个好吃吗。
    有时候会反覆问同一个问题。
    陈越不厌其烦，女孩问多少次，他就回答多少次。
    “哐啷！”一声脆响！
    时卿卿再次夹菜缩回手时，把饭碗蹭到了地上，碎成好几块。
    米饭也撒了一地。
    眾女看过去。
    就见她已经僵住！
    笑容瞬间消失！
    她低头望著碎碗，目光呆滯，透出惶然，整个人不知所措。
    “哇！碎得好卿卿！”陈越拍了下手掌，一脸惊喜，目光温柔地看著她，
    大声说道：
    “落地开花！富贵到家！今天我不想发財都难了！哈哈！”
    时卿卿呆滯的眸子里恢復了一点光泽，
    她指著碎碗，看向陈越，愣愣道：
    “碎了。”
    “是的！碎得好！不管它，我再拿个碗过来。”陈越语气柔和，起身走向厨房。
    “碎了好！碎碎平安！”秋明玉笑道。
    “对！今天小越生日，就该打碎一个碗的，迎接新的一岁。”姜鶯脸颊嫣红，目光如水。
    姜念姿和白惹月也宽慰了一两句。
    陈越装了一碗饭过来，碎碗零散在椅子下，他先不扫，以免女孩紧张。
    “我打碎碗了。”时卿卿望著陈越，天真地又说了一句。
    她面色差不多恢復了正常，那眼里的惶然已然不见。
    “我本来想著要打碎一个的，谁知道被你抢先了！”陈越哈哈大笑了声。
    “我抢在前面了！”时卿卿也哈哈笑起来，人又变成打碎碗之前的样子。
    钟依娜静静观察著这一幕。
    素来淡漠的心情莫名灿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