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启程
侯府奶娘归田记 作者:佚名
第4章 启程
牛车到客栈时天已全黑,小镇上亮著几盏朦朦朧朧的灯笼。
赵暖跳下车,对老汉说道:“您在外等一下,我回去取铜钱。”
说完,她牵著孩子走进客栈门。
客栈是老两口开的,见来人正要招呼,却被赵暖高声抢了先。
“可饿死我了。这白米先用瓦罐熬上一把,再给丫头煮上一碗猪油麵,我隨意吃点就行。”
说完她放下背篓,示意掌柜老两口拿里面的白米。
老两口面面相覷,有些惊诧。
赵暖也不多说,只是走到柜檯边儿,把提前准备的一把铜板放上柜檯。
掌柜两夫妻马上笑开了花儿:“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见掌柜两口子去厨房忙活,她又从柜檯上拿起三枚铜板走出屋子,交给街边的牛车老汉。
这一幕看在牛车老汉眼里,就像是赵暖回到家安排公婆做事,还顺手从柜檯上拿了铜板给车钱。
等牛车老汉接过铜钱,赵暖又说道:“我明儿清早还去城里,劳烦您再带我一程?”
“得嘞,还是来家里接您?”
赵暖点点头。
等牛车老汉走远,她又大声叮嘱:“慢著些,別赶太急。”
赶车老汉著急回家,远远回了声:“好嘞!”
“小娘子,这是……”
赵暖一回头,就看到客栈老夫妻站在她身后,好奇的看著牛车。
“我公爹。”赵暖拍拍怀里的孩子:“我男人跟俩小叔子在山坳村做房子,主家赶时间叫我公爹也来帮忙。
小妮儿想她爹,非要跟著来。我怀里这个小,不好在外打地铺只能来住客栈。”
妍儿在门口问:“娘,明儿早上爷爷来接咱吗?”
“接啊。你今晚上乖乖的,明天你爹你二叔小叔结过帐,就带你去城里看皇宫。”
客栈老太婆羡慕:“哟,小娘子一家这么几个大男人,日子肯定红火。”
赵暖笑笑,费些事儿不怕,她们孤儿寡母的千万不能被人惦记上。
周寧煜乖了这几天,终於在今夜里开始闹腾起来。
不过赵暖却鬆口气,孩子这几天太乖,让她心里惴惴的。
她抱著孩子来回走:“哦……哦……娘在呢,不哭不哭啊。”
直到外面响起三更梆子,小人儿才安静下来。
“妍……”赵暖一回头,才发现女儿已经半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她把先周寧煜小心放在床里,然后给女儿脱鞋,轻轻的把人抱上床跟周寧煜並排睡。
盖被子时,赵暖发现妍儿手里捏著东西,掰开一看是周寧安的珠花。
她心里一酸,眼泪就落下来。
夜里赵暖不敢睡过去,她衣裳都没脱,趴在床沿打盹。
外面第一声鸡叫,她猛地从梦里惊醒。
梦里侯府一片火光,侯夫人大奶奶,还周寧安在火里对她喊。
她正要上前,身后衣襟又被人拉住,一回头是妍儿。
她一低头,怀里还抱著周寧煜。
恰好此时,周寧煜醒了,小手小脚乱挥,一巴掌拍在了妍儿脸上。
妍儿一跟头翻起来,吧唧在周寧煜脸上亲一个:“好弟弟,打疼姐姐啦。”
赵暖不敢把孩子单独放著,背在背篓里,下楼找到客栈厨房,小火炉上煨著一盅白粥。
餵完孩子,趁著客栈老两口还没醒,她放上一把铜钱带著孩子推门离开。
外面晨雾繚绕,三人快步隱匿在雾气中。
等太阳驱散大雾时,赵暖跟妍儿已经改变穿著。
脱掉外面脏兮兮的粗布衣裳,露出里面套著的细棉布小袄。就连周寧煜的襁褓也从粗布换成棉布。
背篓扔了,青布包袱背著。赵暖利落的把头髮挽成髻,插上一把木头包银皮的梳篦。
妍儿梳成双丫髻,一对红色小绒球掛在髮髻上。
路过一个水坑,母女二人还洗了脸手。一下乡下粗鄙泥腿子,变成小富家眷。
路过铁匠铺子,赵暖还买了一把剪刀,一把小匕首。
剪刀自己別在腰间,匕首刃口用布裹起来交给妍儿。
“藏好了,不要隨意拿出来用。”
“好嘞娘。”妍儿把匕首插在裤腰上,衣襟放下来盖住,笑眯眯答应。
到三十里亭的时候,鏢队已经等著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红脸汉子远远走过来:“喂,小婶子,可是到云州的见男人的?”
“哈哈哈……”后面一群男人笑起来,看装束有鏢队的,也有客商。
赵暖撩了撩耳边落下来的髮丝,斜眼儿娇嗔:“我是去云州见男人,不知鏢头可有女人见?”
后面的人见她不仅不生气,还这般嘴利的懟回去,笑声更大。
倒是红脸汉子脸真的红起来,但嘴上依旧不服输:“小婶子家里可有姐妹,给我介绍一个不就有了。”
赵暖也噗嗤笑出来:“美得你,走了走了,我著急见男人。”
商队嘻嘻哈哈的准备启程,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妇人,会是大户人家里规规矩矩的奶娘。
而这么一会儿准备时间,赵暖也大概看清同行这些人,心里有个底。
京城里的小鏢队为了生计,常会互相联合。
他们会把往同一方向的商客聚到一起,大家一起走互相照应,所以队伍至少由三支鏢队组成。
跟她打趣的红脸汉子是接她这桩活计的鏢队的队长,这队有三位鏢师。一辆带车厢的马车,一辆马匹拉货的板车。
还有两支鏢队从衣裳来看,各两位鏢师,各有两辆拉货的板车。
其中一队也接了活鏢,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丈夫叫郑文青,妻子叫戴翠柏。剩下的就是货物了。
马车车厢里也有一些淋不得雨的金贵货物,所以赵暖三人坐进去还是挺挤的。
红脸鏢师翻身上马,笑嘻嘻的看向赵暖:“小婶子您凑合几日,等到五百里外的荆镇把这些货交了,就宽敞了。”
“什么小婶子,我年纪未必有你大。”赵暖笑眯眼:“我姓赵,今年二十五。”
没必要隱姓埋名,万一遇到过关隘查户籍,反倒多事。
“哟,那我得叫你妹子。我叫李奎,今年二十七,威扬鏢局的小鏢头。”
“李叔叔。”
李鏢头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哎呦,这丫头真乖巧。”说完就摸出一把糖给妍儿。
另外俩赶车的鏢师也趁机做了自我介绍,一位赶货车的年四十,姓张。
赶马车的小伙儿才十八,姓白。
几人也算是认识了,客气一番后,李鏢头扬了个响鞭儿:“顺风顺水顺財神,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