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是我的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是我的
出院后一个月。
樊霄肩上的伤口已经拆线,癒合得不错,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这一个月里,游书朗把大部分工作都搬回了家里。
樊霄的公寓成了临时办公点,书房里並排放著两台电脑,文件堆得到处都是。
白天两人各自处理公务,视频会议,电话不断;
晚上就凑在一起吃饭,有时是游书朗下厨煮两碗面,有时是樊霄叫来精致的私房菜。
日子过得平静,甚至有些过於日常。
除了樊霄偶尔会借著伤口“需要照顾”为由,理直气壮地討要一些亲密。
比如让游书朗帮他擦不方便碰水的后背,或者藉口手疼让他餵水果。
之外,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博弈般的张力,似乎悄然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温存的东西。
但游书朗知道,这只是表象。
有些东西在暗处涌动,等待一个出口。
一个月后的周五傍晚,游书朗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对面同样刚结束工作的樊霄。
“护照在有效期吗?”他问,语气是惯常的平稳。
樊霄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指尖在眉心按了按,才回视他:“在,怎么?”
“下周一飞曼谷,”游书朗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影挺拔,“我订了机票和酒店,去五天。”
樊霄的目光追著他,几秒后,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散心?”他问,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態鬆弛却带著审视。
“算是。”游书朗背对著他,声音传来,“也当是……庆祝你痊癒。”
樊霄也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身后。
手臂不由分说地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气息拂过耳廓。
“书朗,你这算不算……补我一个出院庆祝?还是说,有別的意思?”
游书朗没动,也没推开,只是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著他。
“你可以自己理解。”他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樊霄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去。
“那我理解成,”他手臂收紧,声音沉缓而篤定,“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游书朗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这个动作本身,便是一种默许。
周一上午,机场。
两人都穿了轻便的休閒装,樊霄是深灰色棉麻衬衫,游书朗是简单的白t配卡其裤,並肩而行,气场相合,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办理登机手续时,樊霄自然地接过了两人的证件。
书朗则默契地负责照看隨身行李,站在他身侧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樊霄与工作人员沟通、选座、託运,动作高效利落。
游书朗偶尔低声补充一两句,配合无间。
拿到登机牌,樊霄转身,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而强势的邀请。
游书朗抬眼看他,目光交匯片刻,然后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力道相当,不分主从。
飞行顺利。
抵达曼谷时已是傍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酒店套房在高层,窗外夜景璀璨。
游书朗放下行李,走到窗边。
樊霄隨即靠近,手臂环住他的腰,將人带向自己。
“累吗?”游书朗问,没回头。
“有你在,怎么会累。”樊霄的声音贴著他颈侧,带著一丝慵懒的满足。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向后略微靠了靠,將更多重量交给身后坚实的胸膛。
第二天,他们租车前往寺庙。
车內,樊霄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致,忽然侧首:“为什么是曼谷?”
游书朗目视前方,掌控著方向盘,闻言唇角微动:“听说四面佛很灵验。你可以去许个愿。”
樊霄笑了,目光锁在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愿望早就想好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
“你呢?书朗,你有什么需要藉助神佛才能实现的愿望吗?”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住。
游书朗这才转过脸,天光落进他深邃的眼里,平静无波。
“我不需要许愿。”他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想要的,自然会掌握在手里。”
樊霄心口一撞,隨即笑意更深。
车子重新启动,他转回头看向窗外,紧握的手缓缓鬆开,指尖却仍残留著渴望的温度。
佛堂前,香火鼎盛。
樊霄奉上香烛花环,在佛前郑重跪下,合十闭目。
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从衣领露出些许。
他脊背挺直,姿態是收敛了锋芒的虔诚,却依旧透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游书朗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
这个褪去所有外在盔甲、显露出纯粹內核的樊霄,让他心底某处微微触动。
许愿完毕,樊霄起身走来,眼中光华灼灼。
“许了什么?”游书朗问。
“关於你。”樊霄毫不迂迴,直视他的眼睛,“每一个愿望,都和你有关。”
游书朗望向繚绕的香菸,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佛讲缘法。”
“我们的缘分,”樊霄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
“佛拆不散。”
他说得太篤定,游书朗没接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
两人在佛堂外的台阶上坐下,肩並肩,看远处城市渐渐甦醒。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过了一会儿,樊霄起身去了旁边的小店。
回来时,手里拿著两个深色锦囊。
他在游书朗面前蹲下,取出其中一块佛牌。
深褐色,温润,刻著繁复的纹路。
翻过来,背面是泰文和一个小小的汉字:“朗”。
红绳绕过脖颈,佛牌贴上胸口皮肤,微凉。
樊霄的手在他锁骨处停留了片刻,那里的皮肤温热,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安静地搏动。
“这是我的所有物標记。”
樊霄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游书朗,你是我的。”
游书朗垂眸看著胸前的佛牌,然后拿起另一个锦囊,取出里面的佛牌。
同样的质地,背面刻著泰文和“霄”字。
他倾身,为樊霄戴上。
手同样划过对方锁骨,感觉到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我的作品印记。”
游书朗抬眼,直视他。
“樊霄,你是我的。”
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梵音若有似无。
佛牌贴在各自的胸口,微凉,却又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樊霄的標记,带著赤裸的占有欲,宣告归属。
游书朗的印记,带著冷静的掌控力,定义关係。
但他们都明白,这不再是单方面的狩猎或驯服。
这是双向的归属,是彼此確认的印记。
猎人与猎物,创造者与作品,这两个身份在此刻奇妙地融合、重叠。
最终编织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將两个人牢牢地缚在一起。
樊霄先笑了。
他伸手,碰了碰游书朗胸前的佛牌,又碰了碰自己胸前的。
“这下好了,”他声音里带著满足的喟嘆。
“我们都被標记了。谁也跑不掉。”
游书朗没笑,但眼神是柔和的。
他握住樊霄的手,將他拉起来。
“走了,回酒店。”
“嗯。”
两人转身离开,红绳在颈间轻晃,佛牌贴著心口,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臟。
在异国清晨的佛光里,无声地宣告著一场博弈的终结,和另一段关係的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