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王：从黑土荒原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一穷二白的黑水领
    一直以来，哈罗德都觉得作为一名领地的农务官，如果能够被领主邀请，在城堡內享受一顿晚餐，那將会是自己最大的荣幸。
    但现在的哈罗德看著面前还算丰盛的晚餐，內心並无半点荣幸，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慌。
    之前领地內都在传领主大人投靠了地狱，他还觉得纯属放屁，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哈罗德又有些不敢確定了。
    自己已经劝过大人无数次，黑土是长不出作物的，寄希望於黑土只会將黑水领带向灭亡，但是大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开发黑土。
    別看他哈罗德没接受过任何教育，但他活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学到了几分的。
    罗恩看到黑土时眼中的那股兴奋劲，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不...大人他根本就没想过遮掩。
    可究竟是什么人在看到地狱的诅咒时才会如此兴奋？
    再看面前的食物，以及吃得极为开心的罗恩，哈罗德咽了咽口水，却连盘子的边缘都不敢碰。
    鬼知道这盘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不定自己早已经中了某种幻术，面前诱人的肉汤和麵包或许是泥汤和毒虫也说不定。
    罗恩倒是將面前的食物吃了个一乾二净，今天在西边忙活了一天，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黑水领现在极为贫瘠，但领主桌上还是儘量保证了有醃肉有麵包，甚至还有几颗新鲜的水果。
    吃饱喝足，罗恩发现坐在对面的哈罗德佝僂著身子，面前的盘子却是一点没动。
    按理说，作为领主，罗恩亲自邀请哈罗德前来用餐，哈罗德应该大受感动，恨不得把盘子都吃下去才对。
    但现在罗恩也不打算去追究哈罗德的责任，毕竟他是农务官，整个黑水领的农业情况都在他的脑子里存著呢。
    “哈罗德，我打算改造一下目前的农具，和我说说领地內的情况。”
    领主大人开口，哈罗德立刻站起身来，有关领地的事务张嘴就来：“是，大人！”
    “黑水领现在差不多有三百名的农奴，算上他们的家室，总数大概能到五百左右。只不过这些农奴中的多数都已经是中年人，力气肯定是比不过小伙子们，好在干了一辈子的农活，经验还算丰富。”
    “至於农具，您今天也看到了，大部分都是木头做的，少部分铁製的锄头、犁之类的都存放在城堡的仓库內，偶尔会在春耕的时候用到。”
    罗恩点了点头，那些东西他都看过了，是绝对无法用来大规模开垦黑土的。
    那些铁的锄头，说是铁锄头，可实际上也不过就是镶了一层铁皮，用力砸几下都会崩开个口子。
    更別提那已经有些腐烂的木手柄，罗恩都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在仓库里放了多久，说不定比自己的年纪还大。
    因此必须要重新打造一批农具，想要开荒，在这个时代重犁是最完美的工具，只需要一头牛，就能拉著重犁將一大片土地翻过来，这效率可是人工远远无法达到的。
    想到这，罗恩又继续问道：“黑水领现在有多少牲畜？健康情况怎么样？”
    封建时代，牲畜的命要远比农奴重要，单论效率，十个农奴也比不过一个牲畜，因此罗恩必须要確保自己领地上不能有牲畜平白无故地死去。
    然而哈罗德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罗恩的意料。
    “大人，领地內目前只有几头老牛...健康肯定是谈不上，特別是有一头已经瘦的能看到肋骨了...”
    哈罗德的声音隨著罗恩的脸色越来越小，到最后他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这能怪他吗？
    黑水领本来就种不出什么东西来，农奴们都经常饿死，这种条件下，还能养得起几头牛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甚至哈罗德自己都要少吃几口饭，把存下来的黑麦餵牛。
    罗恩嘆了口气，他早该想到的，以黑水领现在的情况能有几头健康的耕牛完全就是奢望。
    既然这样，那重犁暂时就无法推广下去了，毕竟这东西单靠人力是拉不动的。
    也就说，今年的春耕罗恩只能继续使用最原始的办法开垦西部的大片黑土平原。
    “大人，我回来了。”就在这时，盖娜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本小册子。
    “我知道了，哈罗德你下去吧。”罗恩见到盖娜立刻眼前一亮，对著哈罗德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带著哈罗德离开。
    哈罗德朝著罗恩行了个礼，在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黑鸦堡。
    “盖娜，打听到工匠的消息了吗？”罗恩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期盼。
    没办法，要想让目前的情况有所转机，工匠是最重要的一环，因此罗恩也不敢不重视。
    好在，盖娜没有辜负罗恩的期望：“不负您所託，我已经打听到了工匠们的信息了。”
    ...
    “回来了？黑鸦堡是什么样子的？领主大人都吃什么东西啊？他的餐桌上是不是有吃不完的牛奶和麵包？”
    刚一回到家，哈罗德的妻子便拉著他问东问西。
    这老东西为寒风家族干了一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领主请过去用餐。
    然而看到哈罗德默默不语，妻子又不免担心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你说话不注意，惹恼了领主大人？”
    这一路上，哈罗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罗恩的真面目，这位年轻领主肯定是地狱的恶魔假扮的。
    但他只是个农务官，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地位高一点的农奴，就连教会的米扎姆修士都墮落到和恶魔同流合污，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他还愁什么呢？哈罗德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脑子里乱乱的。
    这下见了妻子，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哈罗德自然一清二楚，於是他乾脆將自己的猜测和妻子说了个一乾二净。
    “我怀疑，领主大人已经被恶魔所替代了。”
    出乎哈罗德意料的是，妻子闻言反倒是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领主惩罚了，不让你当农务官了呢。”
    哈罗德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刚想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看了看窗外，低声重复了一遍：“你没听到吗？那可是地狱的恶魔啊！”
    妻子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恶魔吗？你又不是教皇，跟著瞎操什么心呢。”
    “甭管他是恶魔还是领主，黑水领现在的情况难道还能更糟吗？说不定地狱都比这里舒服呢。”
    妻子的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哈罗德。
    对啊，反正黑水领已经是这个死样子了，就算是恶魔又能如何？
    而且他看这位恶魔领主似乎有意改变现状，若真是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就是投靠了恶魔又能如何？
    想通了一切的哈罗德顿时神清气爽，身上都鬆快了不少。
    不行！
    哈罗德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些农奴又懒又纯，大人对他们不够了解，他可是和这些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如果没有鞭子抽在他们后背上，他们是绝对不会认真干活的。
    看来春耕的时候自己要多费心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哈罗德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