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杏榜
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杏榜
三月初九。
一大早,顾如礪正在练拳,顾老头已经收拾妥当,和牙叔要出门去看榜。
顾如礪抬头看了下还没大亮的天。
“爹,牙叔,敬和在礼部附近的茶楼定了位置,不然等会儿我们一同出门在茶楼等著报喜?”
会试发榜就在礼部外。
今日看榜的人多,他心疼老爹和牙叔为了看榜,两个老人挤来挤去的。
“爹还是想去看榜。”
成吧,既然老爹愿意,顾如礪只能道:“那你们小心些。”
老爹出门前,顾如礪把茶楼的名字和两人说了,让他们要是挤不进去,就去茶楼找他们。
俩老出去没多久,卓承平和周言谨走了过来。
“难得见你这么早锻炼了。”卓承平打著哈欠。
“最近天气好了,锻炼不能落下。”
两人看了会儿,卓承平拉著周言谨跟著顾如礪锻炼。
“如礪,你看我们这里打对吗?”
顾如礪停下来指点他们,“手抬高一点。”
半个时辰后,三人洗漱完换了身衣裳出门,还没靠近礼部,马车就堵住不能走了。
三人下了马车前往礼部照壁前,还没走近,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拦在外面。
“这下可看不了榜了,还是去茶楼等著吧。”
三人打算转身走,顾如礪长得高,看得远,一下就看到中间被挤得面露难色的老爹和牙叔。
真是苦了俩老人了,天还没亮就出门,结果竟然还没挤到照壁前。
见顾如礪望过去,卓承平两人看了过去,同样也看到顾老头他们。
“这不是顾叔和牙叔吗?哎呦,顾叔为了看榜真是豁出去了。”
顾如礪看著老爹被挤得难受,连忙大喊:“爹。”
不少人都转过头来,见不认识又转回头,却又在下一刻再次转回头看顾如礪后。
人太多了,顾老头没听见,正和牙叔认真地盯著照壁呢。
看著顾老头的后背,卓承平打趣道:“如礪,顾叔为了看榜,连你这个心肝肝都拋之脑后了。”
“那是顾叔没听到。”周言谨无语道。
认识顾如礪的人,谁不知道他爹有多重视如礪这个儿子。
“爹,爹。”
许是太多人扭头看顾如礪了,一时有些安静下来,顾老头也听到了熟悉的喊声。
一转头,就见儿子扬著笑喊他。
“爹,快出来,我们去茶楼候著就行了。”
顾老头闻言,看了下离他很远的照壁。
“大山,要不然就听顾公子的吧。”被挤得歪了下的牙叔劝道。
“老丈,那是你家公子?哎呦,长得一表人才嘞。”
顾老头对周围问话的人笑笑:“是老头子的么儿。”
怪不得,要不是那公子喊爹,他都不敢相信这位老丈是那位公子的父亲。
顾老头和牙叔往外走,顾如礪见状高喊道:“诸位稍微让让,家父和叔父要出来。”
许是有顾如礪这句话,顾老头和牙叔出来的时候顺利多了。
老爹出来后,顾如礪把父亲头上的乱发用手梳了上去。
“没想到京城这么多人看榜。”顾老头摸了摸头髮,对儿子笑笑。
一行人来到茶楼,刚坐下,顾如礪给老爹和牙叔倒茶水。
“顾叔你就安心在茶楼等著吧,这附近的茶楼,天还没亮就派人去照壁前等著了。”
卓承平给顾老头解释,原来离礼部近的几家茶楼和酒楼,天还没亮就派人去照壁前候著,等一发榜就来报喜。
“且不说茶楼这些人,就是京城这些权贵,也是天还没亮就派下人候著了。”
顾老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只以为是参加会试的人多呢,怪不得我天还没亮就出门,別说照壁最前了,连几排都挤不上去。”
“这附近的茶楼就靠每次发榜挣银钱了,自是很上心的,听说就这家茶楼,今日可是派了七八个人去呢。”
顾老头震住,怪不得他抢不到前面的位置了,就连顾如礪也有些意外。
“他们一般是一个在照壁前誊名次,而后由內向外递呈报喜,一旦自己茶楼里恰好有高中的贡士,会收到一笔打赏。”
“手脚快些的,这里没有人高中,去隔壁的酒楼或茶楼报喜,倘若是第一个报喜,也是有打赏的。”
怪不得照壁前都挤不开人了,原来是有些人想要挣点钱。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旦高中贡士,谁会吝嗇打赏。
还没发榜,士兵先过来维持秩序了。
“看著应是快要发榜了,提前祝贺诸位老爷了。”
茶楼的东家大声恭贺,也提醒眾人,快要发榜了。
茶楼东家在这做生意多年,对於发榜的细节知道得更清楚。
顾如礪注意到茶楼內的客人面露急切起来。
“咚咚咚。”
衙役开道,卓承平侧身低头看著底下的人。
“东家说得不错,看来要发榜了。”
“来了吗?要发榜了吗?”
一些人顾不上仪態走到窗边来,卓承平定的位置就在窗边,几位穿著澜衫的男人作揖。
“诸君,在下实在心有著急想看上一眼,不知可否到此看一看。”
卓承平看了几位好友,见他们都不介意,便点了点头。
“可。”
今日是发榜的日子,他这人又一向隨和,因而大方让这几位兄台上前。
“发榜了,发榜了。”
底下,官员拿著黄色榜单路过。
儘管还不知道名次如何,但看到手持杏榜的官员,眾人也是激动不已。
顾老头此刻也离开座位,凑到窗口边观看。
不过十来息,发榜的官员已然离开,前往礼部外面的照壁。
窗前的几位考生再次道谢,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也不知道此次会元会是谁?”
“应该是京城有名的大才子蒋逸之吧。”
“闻名江南三府的梅雪松也不容小覷。”
茶楼內都在猜测谁会是这次的会元。
“慎之,如礪,你们猜这次会元名落於谁?”
周言谨言简意賅:“总之,不会是我。”
“也不会是我。”
两人极其有自知之明,卓承平从腰间拿出摺扇打开,露出迷之微笑。
“会不会是在下呢。”
牙叔对顾老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公子就是爱开玩笑。”
突然,由远及近的报喜声传来。
“会元是蒋嵐风蒋公子。”
“咳咳,如我所料。”卓承平手起摺扇,一副料事如神地点头。
顾如礪和周言谨看著他,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报喜的人来到茶楼,见没有人高中,迅速转身出了门。
“第二名是江寧府梅雪松公子。”
又没见有人起身,报喜的人急忙离开。
报喜人刚出去,又有一个报喜人走了进来。
“第三名,万安府卓承平公子。”
“敬和,是敬和。”顾老头最先反应过来。
底下的报喜人听到楼上的动静,快步上楼。
“恭喜卓贡士高中会试第三名。”
卓承平拿著摺扇站在原地,周言谨拉了下他。
“此乃本公子大喜,赏你的。”卓承平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了过去。
报喜人眼里的喜色隱藏不住,“谢卓贡士赏,谢卓贡士赏。”
没一会儿,底下也有一个报喜人来给卓承平报喜,但见第一报喜已经被同行抢夺了去,有些失落。
卓承平心情愉悦,继续打赏。
“本公子开心,都有赏。”
“谢卓贡士赏。”
卓承平实在太大方,来报喜的人也是有眼力见的,一看顾如礪和周言谨也是会试的考生,便问了名字。
如此大方的主顾得要上心些,等会儿要是有了名字,直奔这家茶楼来。
问了名字,报喜的人就走了,他们挣这个钱都是看速度的。
“敬和,恭喜。”
顾如礪和周言谨给卓承平道贺。
“同喜,此次会试,群英薈萃,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考了第三名。”
“我倒是不意外。”顾如礪含笑地看著卓承平。
这些年,虽然他偶尔考过卓承平,甚至在乡试的时候,一举夺了解元,但他清楚的知道,卓承平天赋有多惊人。
就好像他无比自律,才能偶尔超过卓承平几次一样,卓承平只是认真读书,就让他不停追赶了。
茶楼里的书生们也上前道贺,卓承平友好地应和。
就在这时,刚刚的报喜人满脸喜色跑了进来。
眾人期待地望著他。
“会试第八名,高志才贡士。”
茶楼一楼,一位穿著素色长袍的男人站了起来。
“是我,是我,我高中了,爹娘,儿子终於不负你们爹娘期望。”
“恭喜高贡士。”
那人很是欢喜,在好友的提醒下,颤抖著手给报喜人打赏。
见两位好友有些失望,卓承平安慰道:“没事,这才第八名,会试录二百八十六人。”
顾如礪和周言谨点了点头。
別看二百八十六名听起来多,但此次参加会试的举人可是有上万之多。
从第八名之后,接连好几次报喜,茶楼內的客人都没有高中的了。
底下那位高中的贡士和卓承平被人恭维著,毕竟名次这么高,不出意外,殿试大概是一甲进士。
那位高贡士也上楼来跟几人互相认识。
“在下高志才,幸会。”
“卓承平,这两位是我的好友顾如礪、周言谨,字慎之。”
卓承平介绍完好友又给高志才介绍顾老头他们。
那高贡士面上看不出什么,对卓承平比顾如礪两人热切多了。
就在这时,又有报喜人跑来。
“会试第十九名,万安府顾如礪贡士。”